『指间★小说』喉舌呀，喉舌（18——19

【１８】：台长平时吹吹牛，受到批评气昏头
　　
　　
　　 杜台长开中层会，常爱说自己的能力.动不动就说可以直接向市长、书记汇报。多少人托关系，托到副市长、副书记就自以为了不起了，那算什么呢？我在市长、书记面前，说你几句，就够你受了。
　　 特别是在全台大会上，第一次讲台风问题，不点名批评了背后议论、搬弄是非、挑拨离奸、个子不高的问题，第二次又讲有些人讲检察院来人，是乱讲胡猜，真实情况是检察院的确来人，是求广电局办事的，请广电局领导吃饭。
　　 这第三次是更有意义的，讲了话有又引起强烈的反响。
　　 又是周一的例会。上午，狄奋进局长来电视台找台长、副台长，开了小会。多数人不知具体情况。一个多小时，狄奋进局长告辞。一切又恢复了平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那几个参加狄局长主持召开会议的台长、副台长、主任们，心理不平静了。
　　 下午，全电视台的员工们如期来到会议室。杜台长及副台长在主席台上就座。
　　 杜台长首先说：“大家都很忙，开一个短会。三十分钟吧。”
　　 首先点名，对员工一一进行清点。对未到会者问明原因。
　　 接下来，杜台长先表扬了许多好同志，有受上级表彰获二等奖的，有受市局表彰获三等奖的，特别一些虽未获奖，仍勤奋工作、默默无闻，无名英雄，也是应表扬的。
　　 杜台长讲着讲着，就提高了声音，他讲道：电视台好同志很多，大家是一意谋事业，一心一意干事创业为电视发展贡献力量，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年龄不大，事业心不强，干什么正事无水平获奖，三五人在一起，在背后捣鼓别人，这样的人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不向好同志学习，不干工作，专爱背后捅刀子，背后捣鬼，换几个单位也不行。我奉劝这些人早日悬崖勒马，电视台不是搬弄是非的地方，市委刘书记说，电视台设备不行，换设备，是人的问题，就解决人的问题，市领导创造良好的条件让大家干事业，但总有少数几个人在背后捣鼓人！请大家相信，市领导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混下去，背后捣鬼没有好下场！
　　 又不是点名批评，又是在全电视台会上表明观点，又是可以让人产生许多联想做出种种推测的敲山震虎人人可以看出来，杜台长生气了，第三次讲到这些问题，足以表明这些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了．谁在背后弄了什么刀子？让杜台长生气了？诸葛孔明谈笑风生借东风，空城计也不动声色，胜卷在握，何必动怒呢？诸葛孔明用计谋收姜维，也没有发什么肝火呀？
　　 杜台长讲过话了，副台长说；“让我讲几句．”杜台长也不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却向另一名副台长低过头去，小声说话．这是什么意思？是不高兴还是不想听副台长讲什么话？
　　 副台长不高兴了，转过头说；“你讲还是你接着讲吧．你讲完了我再讲．”这时杜台长不说话了．副台长才说；“你不讲，我讲。”
　　 副台长讲了电视台的工作，之后又讲了电视台马上进行人事制度改革，又讲了播音员不要当花瓶，要有所作为到现场采访，应该有现场口播，副台长讲完，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响起又有十几人相继鼓掌．
　　 杜台长等人不再说话了．站起身走出会议室．台长，副台长如此态度让人猜了半天．副台长又是在说谁呢？
　　 会后有人开起玩笑，说副台长和台长都不高兴，好像在互相竞技呀．平时观点也不尽相同，这一次会上针锋相对，亮明观点，临场发挥，即兴演讲也有好处，示范作用很大。
　　 原来，上午狄奋进局长来电视台召开台长，副台长，主任会议，传达了市委书记对电视台的三句评价．第一句话，是电视台工作整体上没有上档次，没有名牌节目，第二句话是，广电局党组要写详细的调查报告，查找原因，制定改革方案．第三句话是，招贤士聘人才，能干就继续干，不能干的赶快换人．最后狄奋进局长又加了一句，台长，主任们身在电视台，最了解情况，每人写一份调查报告交局党组，看看自己的长处和不足．
　　 这是市领导对电视台工作不满意的重要讲话，局长重视，局长会写调查报告的．台长对全电视台工作负总责，杜台长当然有推脱不掉的责任，心情能好吗？副台长曾写过建议，对电视台工作提出过改进措施，也可以说对电视台工作不全满意，才提建议，现在市领导有改革的意向．应该说是台长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过去三篇文章写的好，万岁爷御笔点状元．如今谁提出切合实际可行的方案，理所当然会引起市领导的注目，并且一定会被委以重任．杜台长想让位吗？有的说：花几千元不一定能买一个台长的乌纱帽，人家不会主动让位的。有的说：县领导会相信你们吗？县领导刚给了人家一个台长的乌纱帽，可以试验一下的，不会马上换人的，换人太频繁，容易造成人心惶惶，不利于电视台的工作呀。
　　 几个电视台的副台长能袖手旁观吗？广电局局内局外的其他仁人志士能无动于衷吗？
　　 中午，几个记者去喝起酒来．这几个人平常就不讨台长的欢心，可以说经常受杜台长批评的，他们何以去一起喝酒，难道是想得到什么消息，还是狄奋进走后，从杜台长的脸上看出一些迹象，有了喝酒的欲望呢？无论怎么说，喝酒壮了胆，酒后吐真言，酒醉心里明，借酒说话也有几分意思．下午几个记者的酒气，让会议室多了一种别样滋味．副台长实事求是地讲了一些话，下边又鼓掌来助兴．杜台长会在意吗？杜台长能满不在乎吗？不点名批评能起到作用吗？这些喝酒的人能听得进去记得住吗？背后捅刀子捣鼓人的现象能绝迹吗？电视台员工在思考，台长们也在思考．
　　
　　
　　 【１９】：四Ｏ五Ｏ来报到，局里局外好热闹
　　
　　
　　 全国各级政府都在千方百计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问题，北安市也不例外，市政府首先解决下岗工人中年龄偏大的，具体条件是男工人５０岁以上，女工人４０岁以上，简称“４０、５０”人员．
　　 市政府发文，把本市的“４０、５０”人员列表公布，同时公布了需接受这些人员的单位名单，广电局分配三人，本来广电局人满为患，正在考虑下岗问题，结果谁也没有下岗，没想到市政府又分来外单位的三名四Ｏ五Ｏ下岗工人．市政府发文件，市长在大会上讲话：一定要顾全大局，照顾这些下岗工人，为他们营造再就业的良好环境．
　　 市政府给这些＂四０五０人员每月发工资１８０元，再为他们交社会保险金等．要求接受四０五０人员的单位再发１８０元，另外和本单位工人享受同样的福利待遇．要求签定劳动合同书，严格执行“劳动法”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周建国５１岁，吴建军５０岁，刘援朝５０岁.这三人分进广电局，他们三人来自不同的单位，同时分进广电局，也就有了共同的任务，他们说一起找狄奋进局长，但吴建军却先行了一步．
　　 吴建军说自己会做饭，在部队五年为连队做饭三年．
　　 狄奋进说：“这很好．那就去电视台做饭吧．一个人呢足够了．电视台６０多人，早晚没几个人吃饭，中午有3０多人离家远，在电视台吃一顿午饭．”
　　 吴建军说：“现在电视台有两人做饭，我来了，我们三人一起做饭吧？”
　　 “把这两个临时工辞退掉．”
　　 “我一个人做饭，节假日，双休日全上班，太忙了，再加一个人吧？”
　　 “你嫌忙，想加人？不想干可以走人．”
　　 “下岗工人，也有劳动法，市政府也有文件．”
　　 “别说那么多了，想干就留下，不想干就走人。我还有一个会议．”狄奋进说罢，叫了司机，坐上红旗车飞奔而去．
　　 吴建军感到这狄奋进局长更牛气，比他原来的厂长还无理，厂长无理有人告，腐败有人查．虽说厂长风光了几年．但现在却要在监狱中生活后半生．厂子垮了，自己下岗了，市政府照顾“４０、５０”人员，但不能为了这几百元钱，再去电视台做饭，一个人太忙，到什么工地为民工做饭也是每月收入五百元，自己去开个饭馆每月也会赚钱上千元，如此无理的狄奋进，让人不高兴，去他手下如何开展工作呢？
　　 吴建军走出广电局大门，见上周建国，刘援朝．
　　 “别找了，狄奋进刚坐着红旗轿车开会去了，我敢断言，你们俩见过狄奋进后也会和我一样，对他评价不高．”
　　 “怎么啦？”
　　 吴建军说了刚才见狄奋进的经过．
　　 周建国，刘援朝叹了一口气．他俩和吴建军不一样，他们也没什么手艺，只能先看大门了．
　　 第二天，周建国刘援朝又来广电局找狄奋进．狄奋进说：“来电视台看大门吧．明天可以来是上班．”
　　 “劳动合同什么时候签啊？”
　　 “找办公室王主任吧。”
　　 周建国，刘援朝找王主任，王主任说这事该找狄局长，周建国说：“已经找过狄局长．”
　　 最后，打狄局长的手机，问明这事怎么办？＂合同书＂签了，但并不按合同书上的约定去开展工作．
　　 周建国，刘援朝一报到，原来门卫上的两个员工就调走了．周建国，刘援朝把合同拿到杜台长面前让他看，说外单位都是三个人在看大门，电视台两人不合适，电视台都是懂政策的人，也应该安排三个人才合理啊．
　　 杜台长说：“知道这事．但是狄局长和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呢？你们可以再找狄局长谈谈．”
　　 他们找到狄奋进，狄奋进很干脆地说“你们想干就留下，不想干可以走人．”
　　 这怎么说呢？刘援朝不说话了，他也见过比这更无理的领导，他的性格也磨平了，人家是局长，自己是老百姓．谁叫我们是工人呢．如果自己是局长也不会受他的气了．自己下岗了，为这件事生气，也划不来，忍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实刘援朝心中也有优越感，自己的儿子和狄奋进的儿子是同学，他常常教育儿子，一定要努力学习，上大学，上本科，上研究生，将来最少也要当局长，局长也不是皇位可以传给儿子，狄奋进也干不了几年，他儿子学习不好，说不定将来自己儿子当局长正好可以管狄奋进的儿子．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间不到，时间一到，不会不报，将来一倍两倍算账，有他狄奋进后悔的时候．刘援朝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想到开心处自己就笑了．是啊，心中有了希望，目前的苦和累也就不算什么难题了．
　　 周建国走出广电局大门看见刘援朝笑了，也莫名其妙，说：“下岗再就业，分进广电局，遇见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局长，还有心情笑吗？”
　　 “不笑怎么办？哭能感动他狄奋进？他这么不讲道理，广电局２００多人都在忍受，咱们最多是合同期三年，到期后再换一个单位就是了。快退休的人了，有一碗饭吃也都能忍受，别计较了。”
　　 “你不计较，我得计较。我最看不惯无理之人了。我们依法办事，找市长去。到时候咱一起去！”
　　 “你爱去，你就去吧，我是不想去了。”
　　 之后，周建国几次要和刘援朝一起去找劳动局、市政府、信访办等部门，刘援朝都一一谢绝了。但刘援朝心中也十分气愤，在交班时经常和周建国发牢骚。
　　 周建国也是心中不满，两个人的事一起去找好说话。但刘援朝不去，自己一个人去，争取到合法权利，他也有份，争取不上，自己白忙碌，得不偿失。
　　 过去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时代发展了，可以说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周建国三年前下岗了，三年后的今天，市政府为“４０－５０”下岗人员安置工作。在选单位时，他选广电局也是有原因的，这原因是他的表弟转业在宣传部当副部长。当然这层关系狄奋进不知道。周建国把这事和表弟说过之后，表弟说：“没有想到狄奋进是这样的人。先礼后兵，先摸一摸他的情况，看一看他的背景。之后再说吧，先忍几天。”
　　 “狄奋进见领导是一个样，见下岗人员又是一个样，在广电局，他的威信也不高。”
　　 半月之后，门卫周建国、刘援朝又迎来了一个伙伴，三人轮流值班，人们看出来了，周建国和刘援朝都有笑容了。不久之后，增加人的原因也在电视台成了公开的秘密。说到底，狄奋进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的不那么得民心的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