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缘

摘要：茶，它的确很是憨厚朴实，虽没有高雅华丽的外表，却能默默地向人们奉献着春、夏、秋一年三季的茶叶。而在万物凋零或休眠的冬天到来之际，它则怒放着白色的小花朵，它是在干嘛呢？是在蔑视冰雪的来临，还是在迎接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素来不爱翻看微信。一日，从不玩微信的老朋友发来了一条，心生好奇，打开来看，微信竟是扬绛先生散文《喝茶》。不知老友意欲何为，纳闷，也许老友知我与茶有着很深的情结，抑或还有什么别的用意？于是，再次认真拜读该文，阅后，感觉此文与原文并无异样。疑惑间，无意中就回味起扬绛先生那句“曾听人讲洋话，说西洋人喝茶，把茶叶加水煮沸，滤去茶汁，单吃茶叶，吃了咂舌道：好是好，可惜苦些。”顿时，我心中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眼前，仿佛出现了老友脸上那诡异的笑容。
　　 结识茶树是在上世纪60年代末，到农村插队落户三年，到了知青茶场，在茶场一干就是七年之余。说来也巧，在79年初大返城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还身在茶场的我无意间看到了一则征文启事，我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写了篇名为《茶树的风格》的散文，冒昧地参与了长沙市“国庆三十周年青年文学作品竞赛”活动。
　　 随后知青大返城已闹得人心惶惶，整天望眼欲穿焦虑地盼望着回城的消息，投稿参赛一事早已摔到爪哇国去了。在苦熬的数月中，却等来了父亲的电报：“速回，参加竞赛颁奖大会！”意外的惊喜，让我马不停蹄地来回一番折腾，归去，喜悦之心还没平下来，返城的光环却跚跚而至。于是我终于告别了经年累月厮守的茶山、茶园。然而，命运却也跟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回城后在公园工作，而这公园山上也是有茶园的。看来这辈子真与茶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过，值得庆幸是总算“从糠箩里跳进了米箩里了”。
　　 茶，是世界三大软饮料之一。茶，中国是它的故乡，是最早发现和利用的国家。根据植物学分类，茶树是山茶科山茶属一个种，发源时间大约100万年以前，在我国西南部的云贵高原一带。在4700多年前的母系氏族社会，人们就发现茶树的鲜叶具有解毒功效，史料上更有“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之说。唐代（公元760年）被尊为茶圣的陆羽著了一部《茶经》。这是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是中国乃至世界上现存最早、最完整、最全面茶学专著。是一部关于茶叶生产的历史、源流、现状、生产技术以及饮茶技艺、茶道原理的综合性著作，被人们誉为“茶叶百科全书”。
　　 茶，它既登得了仙境，也入得了皇宫，既是文人雅士、达官显贵的酷爱，也深受平民百姓的青睐。常言道，居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它是国人生活中必备之品，也是礼尚往来馈赠之物。数千年以来，逐渐形成了中国独特的茶文化。
　　 茶叶品种繁多，目前约有1000余种。大体有绿茶、红茶之分，兼而有黑茶、黄茶、白茶、青茶、花茶等。
　　 绿茶，形如雀舌，汤色翠绿，香馥浓厚、鲜爽，具有形美、色绿、香郁、味醇四绝，谓之茶中上品。
　　 红茶，汤色红艳，清澈明亮，叶底舒展、匀称，质感软嫩，具有醇厚回甘的滋味。
　　 孩提时不大喝茶，总觉得其味甚苦。六月伏天孩子们头上经常生疖子，等疖子长到又大、又红、又痛时，母亲的老套路就用上了，她把喝完了茶水的茶叶倒进口中，嚼碎、嚼碎，再轻轻地将其敷在孩子的患处。清凉止痛很是有效，一两天光景那疖子便皮破脓出，也就痊愈了，从那时起便明白茶叶能解毒治疱疖。
　　 也见过父辈们，尤其是母亲和大婶子们嚼食过茶叶。那是新茶刚上市，女人们围坐一起喝完新茶，意犹未尽，见杯底的细嫩茶叶有点弃之不舍，拿来口中嚼食着，边嚼边品评着，然后频频点头“嗯、这是好茶。”据说毛主席他老人家喝完茶后，偶尔也爱将杯中的茶叶拿来嚼食，我想那一定是他老人家爱不释手的新茶、好茶。这种嚼食冲泡后的茶叶习惯，不知别的地方有没有，无心考究。我想，这也许只是湖湘人一种独特的品评茶叶的方法罢了。
　　 不过，这与当初西洋人吃茶叶却是大相径庭的，他们是“滤去茶汁，单吃茶叶”。扬绛先生还说：“茶叶初到英国，英国人不知怎么吃法，的确吃茶叶渣子，还拌些黄油和盐，敷在面包上同吃。什么妙味，简直不敢尝试。”
　　 中国茶文化中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流行了一段荒诞的“养茶山”之说。“养茶山”便是让茶壶经年累月不洗干净而自然堆积的茶垢，如能持续几十年乃至几代人，于是就形成了美其名曰的“茶山”。据说“茶山”不仅对祡砂壶有保养作用，而且泡出来的茶更有茶味，哪怕是该壶不放茶叶也自有三分茶香。茶肆里如有此等长满污垢的茶壶，那必定是镇馆之宝，茶客们会趋之若鹜而踏破门庭，故而寻觅到有“茶山”的茶壶者往往不惜重金购之。其实，所谓“茶山”，就是茶叶中的茶多酚与茶锈中的金属元素发生氧化后，而形成的有害物质，殊不知这些物质是对人体是极其有害的。
　　 从前有一外来客商，见一糟老头在屋檐下喝茶，用的是一把看不出原色的茶壶。客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茶壶，那老头以为他要讨茶喝，随手用壶倒了一盅予他，客商摇头摆手，示意想看看那脏兮兮的茶壶。老头应允，客商毫不客气地将壶里的茶水、茶叶倒掉，果然壶内有如山如壑的“茶山”堆积，客商暗自欣喜，他愿出十两银子求购这茶壶。老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用了几十年从未洗过的老茶壶，居然还能卖十两雪花银子，也就不假思索答应了。
　　 客商当时手头银两不足，便赶回客栈拿钱。等到客商屁颠屁颠赶回来时，那老头喜滋滋地举起手中的壶道：“这壶我头回将它邋遢的东西洗干净了，你看……”“什么？！”客商大惊失色叫道：“谁叫你洗的！邋遢？就是这邋遢值钱啊！”他将壶夺来一看，顿时，两腿发软瘫坐地上干嚎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在上世纪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中国时，毛泽东主席在书房里会见了尼克松总统，用自己喜爱的茉莉花茶招待。然后毛泽东主席还送给尼克松总统四两（200克）“大红袍”茶，当时尼克松总统稍显疑惑。周总理见之笑慰尼克松总统道：“主席已将半壁江山奉送了！”尼克松不解，周总理并将其中典故告诉他：“这种茶极为珍贵，每年所产不及500克，我们的主席已将他珍爱的一半家当奉送您了。”尼克松总统听后肃然起敬，并深感荣幸。这茶便是产自武夷山的“大红袍”，“大红袍”的母树仅存世三棵，以其数量珍稀、采摘困难（自古就有猴子摘茶之说）、滋味醇厚而闻名于世。“大红袍”茶为中美建交平添了一段佳话。
　　 茶多来自大山、或丘陵，《茶经》曰：“在巴山、峡川一带”。茶叶品质优劣视茶树生长的环境有关，好茶则多出自于野生的茶树，《茶经》载“上者生烂石，中者生栎壤，下者生黄土。”而野生茶树往往喜长在云山雾罩的断崖峭壁之处，它能紧紧咬住山崖，迎风傲雪，生机勃勃，给石壁带来一抹绿色。这令人望而生畏的所在，然而却很是挑逗爱茶者的神经，于是便有了“猴子摘茶”之说。
　　 当年知青茶场，地处大山脚下澧水之畔。原来此处不长农作物和树木，终年多是杂草荆棘丛生，砾石遍野的小山包。不知当时哪位“先知”要在这里开垦茶园，此举正应对了《茶经》上所说的“中者生栎壤”之言。知青们来后没几年，这里果然变成了一片片错落有致，方圆数百亩茶树的世界，变成了令人羡慕的绿色海洋。
　　 记得大地还在春寒料峭，茶树就悄无声息地挣脱了严寒的束缚，开始了春天里的萌动。在细雨绵绵的抚摩中，历尽严寒仍深绿亮泽的老枝叶间，会猛然绽放出如笋尖般的点点鹅黄。一点点，一片片，整个茶园仿佛在一夜之间铺上了一床薄薄的、鲜嫩的鹅黄色的绒毯。放眼望去犹如一幅如纱如梦的画卷，而那美妙的画卷仿佛在绿色的海洋之中荡漾，仙境般的景色令人驻足、如醉如痴。
　　 知青们忙碌的时候开始了，清晨姑娘小伙子们肩挎茶篓走进茶园。那轻盈飘逸的身影在裹着露珠的茶行里慢慢移动着。他、她们此刻己忘却了一切，眼前只有鲜嫩的茶叶和纤柔的双手。采茶是辛苦的，一天到晚黑汗水流、腿脚酸痛，然而采茶却又是快乐的，甚至是浪漫的。瞧，那指尖轻盈地起落，尤如蜻蜓在戏水；看，那手指轻柔地翻飞，又似敲击着绿色镶嵌的琴键。茶园是舞台，知青们是演员，嚓、嚓、嚓的采茶声更像是演奏着茶的交响乐。不经意的口中小调，哼出了茶的隽永，唱出了诗情画意。时过境迁，那嚓、嚓、嚓的“交响乐”，至今还不时回荡在我的耳边……
　　 公园的茶园在山峰之处，大多时云雾缠绕，茶的质量自然属于中上乘。它担负着公园的招待和各景点的用茶，而且还肩负着山下几所中小学的劳动基地之责。每当学生们到来时，寂静的茶园顿时热闹非凡，满世界涌动着孩子们幼小的身影，红领巾映衬着稚气的笑脸，五颜六色的衣着，永不停歇的吱吱喳喳提问声和欢笑声，总是让人忘却疲劳而乐于去奔忙。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了，是夜，移座于月光里的树下，邀上三两同事，沏上一杯用山泉水冲泡的新茶，轻轻抿上一口，顿时口齿生香，那细腻滑润的茶裹着馥郁的清香，一滑溜直达心底，清香再慢慢地从心底弥漫开来，直至全身心。此时真有股不羡神不羡仙、清茶一杯赛神仙之感。轻轻闭目养神之际，一天的喧哗和疲惫就这样尽行褪去、褪去……
　　 真正离开了茶园那是上世纪86年，以后每当闲暇时，会常去公园看看茶树。其实茶树的形态并无奇特之处，如《茶经》所说“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蔷薇，实如栟榈，蒂如丁香，根如胡桃。”茶，它的确很是憨厚朴实，虽没有高雅华丽的外表，却能默默地向人们奉献着春、夏、秋一年三季的茶叶。而在万物凋零或休眠的冬天到来之际，它则怒放着白色的小花朵，它是在干嘛呢？是在蔑视冰雪的来临，还是在迎接下一个春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