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于野 ——龙头山记

摘要：桀骜的孤龙——龙头山。 雾失苍龙
　　 岁月静静流淌，刻画一个个千古的传奇，也毁灭了无数个动人的情节，多情的岁月，多情的雕刻之手，无情的岁月，无情的残酷之刃。
　　 有谁能雕出龙头大山这样的杰作？若非是慷慨的豪士，那么必定是个残忍的疯子，因为只有极端的人，才可能造出这样极端雄豪的风景，也只有极端的人，才可能去毁灭这般令人摄服的风景。
　　 龙头山，只有龙头。
　　 或许如古老相传的故事，这条通乌蒙、跨川贵的神龙遭到上天的妒忌，被雷公电母劈断，只留下残损的躯肢，洒满一地，或许是某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某次意外的电击让本高傲不屈的山脉寸断了它的身体，无论如何，沧海桑田，辉煌的失败的都已过去，如今这几座大山已安卧在此地，守护着一代一代虔诚的山民，孕育着一代代人的希望，依旧不屈的龙头，铮铮的傲骨，无名而默然，又如何？守护这样一个善良而和谐的世界，难道不是一种幸福？没有五岱黄庐的高誉，才有了恬淡悠闲的生活。
　　 我已不是第一次拜谒龙头，记得第一次与它邂逅是随外婆背她织的背垫到这里赶集，而集市就是龙头山下的一片空地，人来人往互相攀谈，山民性格豪爽，最喜喝酒，在集市上到处可见的就是烧包谷的酒桶，男人女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豪饮千石，一醉即休，倒卧在龙头山脚，潇洒而尽兴，而我，则站在集市中央，再威严的龙头下颤服于他的威武，几乎忍不住要对他膜拜，要对他敬服。而当我逐渐长大，对龙头山的敬意却始终不减，多次到过此地，攀上龙头山顶，或仰天长呼，或静歇聆听遥遥传来的情歌，牧羊人驱牛赶羊，农家犬追兔逐雉，山风徐来，松不纹动，从刀削的悬崖鸟瞰，峻峰如星散于地，一座一座，宛如严军待发，仪容威武，他们，是否只差龙头的一声令下？
　　 夏日是赏景的好时机，夏日的山峰大都显得慵懒而无力，龙头山则是怒发冲冠，遥遥凝视着高悬的太阳，而冬日的龙头山我却还未看过，虽然还未下雪，但这样烟雨蒙蒙的气氛也别有意境，怀着期待与急切，我又到了这里。
　　 该用什么来阐述这样的意境？山依旧是那山，石人隐在雾中，指点江山的气势与潇洒已看不见，青山不改，雾缭绕着这座山峰，天色灰蒙，泛白无云，秋风扫高木，更加上冬的凛冽，忧伤的烟雾，让我想到的不是夏日早晨预示晴天的晨雾，而是浓浓的秋意，悲伤愁苦——秋天笼罩在心上，如何能不愁？龙头山呢？高傲么？雄壮么？这些都已不在适合此时的他，那是一种悲怆，那股悲怆直欲破苍穹，那是一种冷漠，那冷漠无言，无语问苍天，天，你能给他一个怎样的抚慰去平息他自骨子透出的冷峻？已不用说他斧劈刀削的躯体有多么雄浑险峻，单是这股冲天的冷峻就已足够，真正的将军，真正的帝王。但他不是帝王，也不是将军，他就是山，山的品格是什么？峨眉高傲，华山险峻，泰山雄浑，恒山清俊，龙头山已没有五岱诸名的那般身躯，他长留世间的是那股不屈的傲意，或者说战意，横陈八荒，肆水如迸，藏也藏不住，就像剑意直透人心。
　　 我的头发已被雾浸湿，这一刻，人生宇宙忽然直上心头，只觉人的渺小与自然的伟力无穷，沧海一粟的感觉如银瓶乍迸，时间消磨了太多，也造就了太多，造就了龙头大山这永不磨灭的奥义，却将毁去我如今的感慨悟思，千载之后，有没有人在意龙头大山脚下的土丘？我已不知道，我已不能想，我不是勇士，我不敢直面后世的遗忘，更不敢直面无情的岁月，惨付轮回，膜拜礼敬龙头大山，后世，我愿做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