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老爸去海南

摘要：圆老爸一个梦 一
　　
　　 带老爸去海南，是一个梦，一个夙愿。是他的梦，也是我的梦。自母亲不在了后，眼看着父亲一年一年地衰老，这个夙愿就特别得浓烈，梦就特别纠结。
　　
　　 老爸九十了。那天，老爸说他看着我一头白发他心感觉凉，他的悲凉是为我还是为他，我不知道，或许都有，五味杂陈吧。是的，都老了。蚕老一时，麦熟一晌。
　　
　　 过去，我们小，父母忙，待他们闲了，我们做儿女的却更忙了。以前就是闲暇，经济条件也不允许我们去海边做长期度假。有牙时没锅盔，如今，有了锅盔，却没了牙。有闲，还得有钱，是实现梦想的基础，逃离雾霾，逃离北方的寒冷，去南方透透气，如同阴雨天久了，把嘴伸出水面深呼吸一口氧气的鱼。
　　
　　 是圆梦的时候了，去年我退休，今年在海南买了房。从买房的五月我就告诉老爸：去海南，去看海。
　　
　　 他从没有坐过飞机也没见过大海。
　　
　　 二
　　
　　 他九十了，出门，尤其是出远门，是有风险的。古人说过“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餐”，耄耋老人，待客的主人是怕担风险的。
　　
　　 老爸真的太老了，眼昏耳背，腿脚不便，出门遛弯，虽说他并不拄拐棍（我早就给他配了条拐棍），走路闷着头弓着腰步子也快，毕竟老了，走不出一两站的路程就说：“爸累了，拉不动腿了。咱回吧。”我陪他出门，总提把马扎，跟着。
　　
　　 自五月买了海南那边的房就告诉他带他去海南，几个月，他总问“啥时候动身？”我告诉他，待到秋后，等西安冷了海南的天凉些了。其实，我也急。毕竟，老爸九十岁的人了。俗话说，春寒秋暖老来健是最靠不住的，风烛残年，怕来不及。
　　
　　 老爸有老年人都难免的高血压、冠心病，他脑梗，为了安全乘行，前些日子，送他住院疗养调理了一些日子，行程前，按照医嘱我为他又购了四百多元的药，救心的，降压的，明目的，醒脑的，暖胃的，止咳的……他抽烟很厉害，咳。
　　
　　 购了轮椅。向机场提前预约了轮椅服务。不让自家的轮椅上飞机，得打包托运，机场可提供轮椅服务。去时，从航站楼到机舱，落地，从机舱到航站楼出口，绿色通道，专人推行。
　　
　　 机票定在了十一月十三日。早八点二十。
　　
　　 三
　　
　　 八点的飞机，得凌晨五时起床，行李多。说好了，我女儿六点钟送我们去机场。
　　
　　 头天晚上睡得早，老爸一夜失眠。那夜的二点多，他起身开灯找药吃，我醒了，问他，他说胸闷，要吃救心丸。他说，睡不着，急，越急越睡不着，穿着衣服睡不着他脱光了睡，还是睡不着……我给他量了血压：188！我犹豫，能走吗，明天？电话把当医生的侄女叫醒，听她的主意，她说吃一片氨氯地平：“如果腿肿就利尿，再观察吧。”……老爸，他睡着了，鼾声震耳，我却无眠了，四点了，五点了……熬着。
　　
　　 我起床，叫醒老爸，量血压，155，他血压平缓了些，我揪着的心稍稍也平缓了……他穿衣服，不见了衬衣，他骂我：“这熊孩子！”他抱怨我给他量血压时把他脱在椅子上的衣服弄乱了，其实，后来，他的衬衣是从他的被窝里找出来的……他折腾了一夜。
　　
　　 我知道，他是第一次坐飞机，要坐飞机了，他兴奋。
　　
　　 四
　　
　　 我陪着，空姐很殷勤，安排我们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上，那里宽敞，可以伸展开腿脚，空姐给老爸盖上毛毯，不时走过来问候：冷了？热了？喝水不？上厕所不？老爸看着窗外的云，他耳聋，我大声给他讲飞机、飞行、高度、速度、导航、航空管制……他说看不清，我说你戴着墨镜呢，他说，石头镜，爸眼睛干，离不开。摘了他的石头镜，他说：云，好白哦！我说，像不像铺天盖地的一床大棉絮……飞机在云上飞，天很蓝。
　　
　　 五
　　
　　 住进了椰林湾。冬衣脱了，换上了老头衫大裤衩，光脚穿凉拖……椰风吹，温柔得似初恋少女的手在抚摸着你的肌肤。
　　
　　 老爸说“这里太好了，清静，凉爽，绿化也好，真干净……回头，星星结婚时让他们来这里度假。”
　　
　　 星星，是我的侄女，老爸的孙女，内科医生，正在热恋中。
　　
　　 带着血压计呢，一直测着老爸的血压，早晚两次，看着他吃药，不几天，血压降到了130一下了。气候好，他也不再咳得那么厉害了，烟还是抽得勤，我劝，他会骂我：“这孩子，欠揍！”他说他就这个嗜好。他不吃米饭，鱼却吃得贪婪。他要吃面条，还要吃陕西的扁豆软汤面，他要吃蒸馍蘸油泼辣子……扁豆和辣子带来了，我们还从西安带来蒸馍的锅和起面的酵头，面发好了，大店小铺，一路问过去并不卖碱面，发酵粉的他说味道差。
　　
　　 我想让老爸住在海南过这个冬，春节过后，待到清明时西安天暖和了再回去。可他性子急，脾气躁，不知能否待得住……况且，我还惦念着我的小外孙麦稻，前天麦稻的妈妈来电话说麦稻发烧了。
　　
　　 六
　　
　　 过几天，带老爸去石梅湾看大海。
　　
　　 2013-11-16
　　
　　 于海南万宁“心雨”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