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男之,精神病医院
作者: 圣幽蓝
时间: 2011-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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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猫还真不是一般的黑,妈的。起诉不了我,却以精神混乱为由,将我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他当时是这样跟他的上司说的,此人头脑聪慧,心地善良,无奈精神有些紊
这黑猫还真不是一般的黑,妈的。起诉不了我,却以精神混乱为由,将我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他当时是这样跟他的上司说的,此人头脑聪慧,心地善良,无奈精神有些紊乱,在江湖上漂泊难免跟人类产生误会和不快。为了大家的身心和财产安全,也为了这小伙子的前途命运着想,我决定私自出钱将他送进精神病医院医治。希望他能安心养病,出来后造福人类。
他因此被评为本市最出色的警官,号以全心全意为农民。
汗,不过我想我被送进精神病医院最大的原因还是在我自己,他们审问我父母和亲人是谁时,我撒了谎,我说我是孤儿。
不过后来想想,大抵上也八九不离十。毕竟在医院还是蛮好的,至少在一日三餐方面是不要动用脑汁的。住进精神病医院跟坐牢其实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后者还要从事体力活,什么都必须自理。然则精神病医院的住客,可以享受婴儿级别的照顾。
我进院后的第一件事就问了那院长,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院长对着周围的群众说,这是很正常的表现,来这里的人都第一个问题基本上都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擦,我没病。我对他吼。
他很淡定,指着旁边一个也是刚进医院的人说,你们听听。
放我出去,我没病,我没病。
他有着似乎能洞穿所有病人心思的高见之明,完全忽略我的提问和抗议。胸有成竹地说,带下去,进行全身检查。
我开始以为这里就算没有自由,但至少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后来我知道我错了,妈的,这里的护士全是男的,并且个个表情怪诞,行为颇异。以防一些好色病人趁机对护士不轨,他们采取了男管男,女管女的高度英明措施。
这里每间病房都有两个护士,形影不离的跟踪照顾。男女病院完全隔离,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铁栅。我常常看到一些男病人和女病人相约在栅栏旁,手指穿过铁网,触碰在一起,以慰藉相思之苦。可是,也每次都看到那些护士双双拿着木棍将他们双双拉开。场合,男嚎女泣,甚为悲恸。夜半三更,常常听到病房传来凄厉的哭泣声,他们虽不是一般女鬼般地声声抽泣,不过他们使用的哀号方式比那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用吟诗的方式哀号,比如李清照的《声声慢》,在这医院里最流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他们也用吟唱的方式,一个人吟唱后,常常会引起整座医院病人的共鸣。共鸣后,就会听到病房里传来惨叫声。有一次,我看到那病人从房间里逃出来了,后面两个护士手持木棍紧紧跟随,病人在地上爬。护士甲一记狠闷棍抽下去,抽在病人的屁股上。病人疼叫了一声,护士乙突然蹲下来,摸着病人的屁股,亲切地问,疼吗?然后护士甲再次抽来,护士乙伸开双手挡在病人的屁股前。
不要再打我的朱丽叶,要打就打我吧。护士乙说。
罗密欧,你让开,让我打死这不守妇道的朱丽叶。护士甲说。
不,祝英台,她不是不守妇道,她只是被人调戏了而已。求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如果宁是要打,就让我这个做丈夫来大吧。护士乙说完,反手一记棍,抽在病人的腰上。
……
我住院后不久,就有人来看我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电话亭报警的老婆婆。我奶奶。
她被领着进来了,看到我被绑在病床上打点滴,很开心。
我忍着手上被刺了几百下肿的像包子一样的双手剧痛,死劲摇摆着被胶布封死的嘴巴,想大声叫喊,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
奶奶看到我的样子,貌似很欣慰。她说,娃,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这里管吃管喝,比你在外面打诨强多了。你安心住下来吧,不用担心奶奶。
日夜忍受着护士们的折磨,我早已自顾不暇,完全没心思再去注意其他病房病人。我要时常提防这些怪异的护士,我还完全摸不清看守我这两护士的脾性。在他们俩一个说这种药一次吃十颗,一个说吃二十颗的时候,我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我知道他们俩说的都是错的,这种药吃一颗于我来说都是要命的事。最后,我竭力反抗,他们就把整瓶药硬塞进了我嘴里。我挣扎无奈,急中生智,只能装死。所幸的是,他们还真被我忽悠过去了。那个下午,我就被他们俩轮流做人工呼吸。那个不堪的下午,我的初吻就这样被强行夺去了。后来,装死成为了我逃脱威胁生命的最有效手段,不过,每次,我都被他们俩亲的死去活来。
在与护士漫长地虐待式斗争中,我发挥出了超强的潜质,勃发了从未有过的求生欲。他们的玩弄方式离奇怪诞。比如会在我睡着后跑到我床上尿尿。会时不时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一个扮劫匪,一个扮警察,我当然就成了人质。凡是他们能想到的故事情节,他们都会拖上我做情节丙,任他们尽情摧残。我曾经九死一生爬到院长的窗户前,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出院。他照例对着旁边的女秘书说,某些人啊,神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想跟我谈出院。汗,为了江湖人财安全,我坚决不能做那种缺德事。我曾试图翻墙逃出这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可是,那城墙厚的太离谱。我喜出望外地看到一个狗洞,可当我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狗洞不是穿的,跟外界并不相连。后来才知道,医院流行这样一句话,要想出的去,除非倒围墙。
我曾跟一个病人挤在同一间厕所,在这狭窄的地方,我们聊着天。由于外面有四个护士在守着,所以我们只能长话短说,短话不说,珍惜着这宝贵时间。
怎样才出的去。我问。
一年以上没有越轨举止,一年以上的护士资格,并且要取得年终护士评选,为优。
你是说!这里的护士全都是病人!
病不病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的确是名副其实的神经病医院。
你看起来也是正常的,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
他仰望厕所的天花板,双眼噙满了泪花。吟到,问世间情为何物,岳父是怎么降伏了岳母……此事,说来话长。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我想打住他。
你是不信我?哼,你想小看我?告诉你!我可是个诗人!当年誉满全国各大论坛……
好了,诗人,咱们言归正传。我再次打住他。
哼,无知小辈,还有何好谈,告辞。他愤怒起来,破门而出。
几天后,我又好不容易约到了第二个病人。此人挺结实的,面目带有一股逼人的杀气。我们也在厕所相约。
兄台,可有突围的计划。我开门见山。
突围?咩意思?你是说丰胸,还是美臀?
兄台真幽默,我的意思是,越狱!
越狱!好啊!刺激!敢问兄弟,这方案是哪个护士提出来的,很有新颖,一定会颇受病人和护士喜好的。
我草,你他妈的别跟我说戏,我说真的。我怒了
别那么凶嘛,他露出一个很猥琐的笑容。这样会吓到人家的。
你!你这身肌肉怎么来的。
这个。他顿时也陷入了沉思,良久,抬头仰望着厕所的天花板,双眼饱含泪珠。道,想当年,我亦是叱咤风云的一个风度翩翩的才子。我面目白俊,身材苗条。无奈一朝言辞不慎,就被打入了这无间地狱。被我那两位武功高强的贴士护士,训练成了这般……往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此后,他就哭泣到离开厕所。
与他对话后的第二天,我就被关了禁闭,被禁食了两天。而他则被记大功一件,离成为护士又迈进了一步。不错,他出卖了我。
我并没有放弃,我又约到了第三个病人。此人年纪稍大,一脑白发,满面有种沧桑感。场景照样是厕所,只不过有了上次的失手,我不敢再唐突轻进。
大哥,近来生活可好。我问。
罢了,罢了。能好到哪里去,一日三餐,每餐一抽,一抽一根肋骨。他说着说着,不禁对医院的苛刻所表现的不满情绪跃然脸上。
我想,机会来了,于是便试着问。那大哥可有那个意思。我用手做了个刀切下去的动作。
造反?他低声说。
嘘,小声一点。
不瞒这位兄弟,我早有此意,只是苦苦觅不到同道中人,一起干次大事。他说。
我心底暗乐,便附和着,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小弟原为大哥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有个周密的计划,切不可冒然行事。这样,你待我拟定一项周密的计划,然后再约同其他的病人,一起揭竿而起!
好!大哥,我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我跟他再次相约在厕所,他果然给了我一张医院的地图,和几把武器——一根插牛排的叉子,一把修水果的刀。另外他还给了我一份计划表,上面详细写了这次造反人的名字以及打扮和所担负的责任。而他交代,我的职责就是点燃战火,然后首先向护士开火。我欣然允诺后,第三天,造反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造反的地点是操场,时间是在升国旗后。
国旗升完后,我按照计划,冲上升旗台,猛地将一个护士的裤子脱了下来。然后大喊一声,兄弟们,无耻的医院给我们煎熬的日子到头了,让我们一起杀出去。
与此同时,群里事先相约好的人分成了几小队,一小队将操场内的护士都制服了,一小队到操场出口扼住了通道。然后一小队开始实行逃脱计划,一小队在大哥的带领下去做其他病人的思想工作,争取更多的人来参与这次造反。
关于逃脱计划,就是大家一起用刀叉,在厚厚的围墙下掘出一条通道!
这是目前这种状况最有效也最可行的方法了,大伙一起纷纷用刀叉在围墙边前赴后继地开始挖着。
造反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黄昏,虽然有大量的病人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但是护士人口庞大,不但突破了操场咽喉之地的防守,还攻进操场。与病人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刀叉之战。
我没有看到这场大战究竟是怎么打的,因为我奔赴在挖掘地道的前线。我的身后相继有病人倒在血泊之中,然而我依然坚定不移,我坚信只要努力挖下去,一定能挖到出口。大哥也跟我一样,奔赴在挖掘的第一线,他顾不着身后倒下的英勇战士,他鼓励着我说,不抛弃,不放弃。欲得文明之幸福,不得不先经历文明之痛苦。明天的曙光就在鲜血之后。
后面的病士和护士喊声震天,前线挖掘人员挖的双手占满鲜血。可是,残酷的现实并没有出现漏洞,我们的造反失败了。
当所有的人,就连大哥也倒下的时候。我还在挖,我们已然挖进了几米深。可是,最后一个倒下的我,并不是倒在护士的淫威之下。而是倒在城墙的坚固之下,妈的,围墙下面除了泥土外,也全部是坚硬的刀枪不入的花岗石!
我们失败了,我和大哥被当做造反的头目被押上了操场上的行刑台。
我看着台下泪流满面遍体鳞伤的病士们,内心充满无比悲伤。又看看包围我们的护士的狰狞面看,内心斟满无比愤怒。再看看大哥那张充满沧桑的脸,此时我发现他的脸,那不该叫沧桑,应该是憔悴。我内心无比感伤,不自禁,泪如雨下。
他也泪流满面地说,小弟,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二十年之后,咱们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只要世界还有和平,就会有我们神经病的存在。
嗯,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等着他们将我杀死。
可是……,
大哥被评为季度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创意奖。我也被评为最佳配角。都颁发了奖状。大哥在颁奖仪式发表感言说,这次我能得这个奖,首先得感谢我那个小弟给我的灵感,感谢他在厕所里所提供的建议,让我在深思之下,策划了这个《造反》的剧情。再则要感谢护士们和同僚们的大力支持和配合。最后要感谢医院无私给我们提供了这个场合。谢谢,谢谢。
我也被推上了奖台,然而我却是一言也没有发。只是木讷着看着所有的病士和护士,看着他们充满笑容的脸。
日子继续艰难地进行着,大大小小的故事情节都缤纷上演。唯一一样的结局是,没有人死亡,没有人指责埋怨故事本身。他们个个都很投入,可能只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是神经病。
我继续过着和护士斗争的日子。只是随着时间的递增,我对他们的脾性有所了解。对付起来也变得得心应手多了。我想起在厕所聊天的第一个病士所说的话,他说逃离这里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一年内没有护士上报越轨举止,一年内取得护士资格,被评为优秀护士。
也就是说我要容忍他们一年,一年里我要跟他们打成一团,取得他们的信任。也就是说我要迎合他们的每一次角色扮演,忍受他们每一次的恶作剧。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不就是逢场作戏,难不倒我尹男。
请待下期《青楼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