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后的闲言碎语

在小城居住惯了，觉得事事顺手方便。单说这理发的事就叫人感到特别特别方便。小城原行政公署机关大院里有一家门面很小的理发店，店主人是一个叫洋丽已近中年的女性，我从不惑之年便在她那里打理头发，至今已年过花甲，算来己有二十多年的光景，这洋丽姑娘也从窈窕淑女变成少妇进而变成不再年轻的中年，这种主顾关系保持到今天就有了一种黙契：一坐到椅子上，不用言语，一会儿自已喜欢的发型在她手下魔术般的被变換出来，立时头部轻松无比，灰暗的面容顿觉有了光彩，精神亦为之一振！她知道我是个崇尚自然的人，所以对我満头灰白的头发从来不建议染色，烫一烫也是自然卷曲，这种心照不宣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份留恋。一个理想的发型能映照出一个人的风度和品位，鉴于此，我认为理发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从不马虎从事。常有朋友抚摸着我松软且稍有卷曲的白发啧啧称赞“好手艺，在哪里理的”？我戏谑的回答：“我和大腕明星一样，有自已的专职理发师呢”！细想起来，洋丽的那爿小店，大不过十几个平方，既无象样装修，也没什么先进设备，但却顾客盈门，平时尚要耐心排队等候，到了假节日临近必需电话预约方才排上队。小小理发店为何兴盛不衰？总结起来不外乎有这么几条，一是技艺娴熟，二是服务态度好，回头客多，三是收费价格合理，四是有很人性化的发型设计。有了以上几条，所以她就拥有了稳定的顾客群。“好酒不怕巷子深，”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
　　 春节后到了大武汉，不久就面临理发难问题。第一次去小区门外临街的一间小发廊，店面不大却装修得雅致。发廊女们以最大的热忱把你迎进门，染着满头红发的理发师虚张声势的问你要什么发型，然后极力怂恿你染发、烫发。因为心中无底，又对他们的技术持怀疑态度，最后决定只修剪一下，不做任何处理。理惯了新潮发型的红发理发师面对我这満头白发不知如何下手，我鼓励他：“大胆地剪吧，只是不要剪得太短，留有修补的余地就行”。这理发师吃了我给他的定心丸，便大刀阔斧的剪起来，很可惜，一会儿的功夫，一头有型的秀发完全沒有了原来的模样，而且决沒有了修复的余地。走出那家发廊己是华灯初上，我低垂着头，满腹沮丧地乘着暮色做贼似的回到家，生怕路遇熟人。一进家门，先生指着我问小外孙：“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她吗”？女儿则幸灾乐祸地大笑：“我说有时间带你去大理发店理，偏偏去小店，理成这个样子心里不舒服了吧”？人之发肤受之于父母，就要为父母活出个精采，嗨！这算啥事呀，真是上愧对父母下愧见子女啊！这次理发让我纠结了好长时间。
　　 又到了该理发的时候。听凭女儿的摆布，一車把我带到一个叫“世纪造型”的大理发店，装修豪华气派，看看理发椅上坐着的靓女帅男，心中就没了底气：这哪里是我们这个年龄层次的人来的地方？再看一看店內留着奇形怪状发型的服务生们，个个把原本乌黑的头发染成红、黄、蓝、绿各色，真有置身西游记中妖洞魔府的感觉。这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管如何的芒刺在身，也要硬着头皮把戏唱完呀！在小城洋丽那里从洗、剪、烫、整一气完成，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这大“世纪造型”却分工细致，一条流水线作业下来，足足用了六个小时。在女儿的操纵下，理发师给我烫了一个自然时尚的“椰岛风情”发型，确实好看，但总觉太超前，超过六十岁的人，应该有美的底线，越过底线就有失庄重。回到家我就把它立马又梳回到六十岁的发型。至今还为二百八十元的不菲理发费而心疼不已！
　　 追求时尚和完美是社会进步的表现，但一种文化的提升和发展要有人性化体现，脱离人性链接就不能说是真正的完美。就说这理发的事，不分职业、年龄、文化素养甚至性别差异一味追求时尚甚至怪异，那么，多少有些传统守旧思想的老年人眼瞅大大小小、豪华气派的发廊却沒有可去的地方。华发苍颜人真的无奈，万般的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