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

一、暗箭
　　
　　 长在水里，它是柔软的草
　　 在柔波里给康桥射出一首歌
　　 给离人的诗行粘上透明泪珠
　　
　　 在背面，它是随行影子
　　 在你光彩夺目时，钻进脊梁
　　 在你体内的骨缝间左右摩擦
　　
　　 在下巴，它是岁月的刺
　　 从肉里射出，让青春千疮百孔
　　 让少年不再
　　
　　 在夜里，它是孤寂分行
　　 是石头上的白羽，让夜行的白虎
　　 倒在梦中最疼的词里
　　
　　 在人间，她是射穿我心头的一枝箭
　　 隐形的，沾满蜜糖和毒素的
　　 将我钉进宿命里
　　
　　 2、突围
　　
　　 （1）
　　 海浪在奔跑，一次次摔倒
　　 在孤岛身旁，孤岛有什么好
　　 满脸皱纹，孤身衰老
　　 但海浪举着巨翼，努力学着飞翔
　　 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重重地跌落时，倒在沙滩上
　　 每颗雷声，深藏着蓝色的怒嚎
　　 海浪在地心的拉力下奔跑
　　 在上帝画下的岸边奔跑，不停地奔跑
　　 跑出我的视线，多年不见
　　 后来，听说海浪去了内陆，去了沙漠
　　 改姓湖，名泊，它走过的路，成了很多河流
　　 再后来，海浪老了，成了溪涧，卒于潭
　　 海浪是否见过南山无人知晓
　　 这么多年，同伴渡轮们，早已换了新器官
　　 坚守在安静的水面
　　
　　 （2）
　　
　　 有个洞口，是专门为水蒸汽预留的
　　 挡路的总是石头，而不是山
　　 远离寺庙的钟声，没有了震颤的分贝
　　 夜里的香烟，香吻和毁灭同在
　　 奋力的鱼儿，骨头还在淤泥之中
　　 蝉已远，壳留在夏天
　　
　　 3、荒野
　　
　　 月亮升起时，芒草们举着露珠吸收着光
　　 我惊讶于它们逐渐坚挺的锯齿、茎杆，以及
　　 整个夜晚的安静
　　 我发现，这种悄然的浸染之中
　　 蕴藏着十万颗饥饿的星辰
　　
　　 4、槛外人
　　
　　 黎明时我向镜子走去，看见一丛青草
　　 在昨夜的铅笔下黯淡无光
　　
　　 当我闭眼后又一次向镜子望去，一扎银针
　　 驻扎在头顶
　　
　　 或许经过了几次交替，我记不清酒后未醒的人
　　 站在时光之外，或是虚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