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

二娘，是二爹的媳妇。二娘的爹嗜赌成性，酒后输了拿来给二爹顶账的。二爹有一条腿是瘸的，二娘嫁给二爹还是满腹的委屈的。
　　 二娘嫁过来时，是个寒冷的冬天，雪下得正大。那时候的我扎着羊角辫穿着厚棉袄围二娘身旁要糖吃，二娘坐在土炕上，脸上挂着泪；我奶声奶气喊了声：二娘。她从盘子里抓把糖塞我手里，抱我上了炕。
　　 一年后， 二娘生下个女孩， 孩子不到五个月就染病夭折了。二娘喊着孩子的名字，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坐了一宿。自此以后二娘怀里老抱着个枕头，大妈也说，二娘受刺激了，把枕头当成孩子了。这时候，二爹染上了酒，整天大醉，回家拿二娘出气。好几次我看见二娘嘴角留有血渍，胳膊上全伤痕。那天，我又看见二娘躲在墙角哭，实在忍不住了。我说：“他干嘛打你? 你为啥不离开他? ”二娘停止哭声，定定地说：要是雪儿在，就好了。
　　 二娘唤我“雪儿”，那是二娘夭折女儿的小名。她靠近，我没有丝毫的害怕。我问：二娘去哪啊？她扑过来喊我：雪儿，我是妈妈，别离开妈妈。我拼命挣脱，逃似的远离。
　　 我那个时候正是贪玩，爱疯的时候，经常把玩伴的衣服撕破，一次打架还拔掉了别人的一只牙。因为老惹祸，娘没少揍我。每次挨揍了都要站在屋檐下思过。二娘见了，嗷嗷叫，用手比划着，眼里全是着急的神情。
　　 二娘院子里养了一群鸡鸭，下的蛋她不舍得吃，攒满一小罐送到我家。在物质贫乏的年代，我每天早上能吃到一个煮鸡蛋都是二娘的功劳。每天放学，我都要去山上拔草喂兔子和猪。二娘跟在我身后，手里拿了好吃的。
　　 “等等！雪儿。”
　　 “喊我妈妈，好不好？就一声。”
　　 我嘟着嘴，“我不是，你孩子早死了。“
　　 二娘像头发怒的狮子喊：我孩子没事，你胡说！
　　 二娘抓破了我的脸，我哭着跑回家，爹和娘只是唉声叹气。爹说，二娘是个可怜人，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娘给我脸上抹了药油，安慰我不会留疤。
　　 那年暑假，我和同学去水库里洗澡。游着游着就进了深水区。不太会游泳的我当时感觉脚脖子抽筋身子猛往下沉，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边喊边拨拉着，嘴里灌了好多水，在极度恐惧中感觉有人拖着我上浮……
　　 醒来，爹和娘都围在我身边，娘抹着眼泪喊我名字，没事就好，你二娘……
　　 “二娘怎么了？”
　　 娘抽泣着说，你二娘为了救你，掉水库现在也没找到……
　　 娘又说：“你二娘经常跟着你，暗中保护你……”
　　 我发疯般冲到了水库边，哭喊着：二娘，你在哪？二娘……
　　 我亲亲的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