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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记忆

作者: 垄上行 时间: 2013-11-07 阅读: 755次 点赞: 3个 评分: 1.0分

昨夜梦里又考试。  同学们都埋头奋笔疾书答卷,我却看着一个个题目发呆,因为我一个也不会,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交卷,我的卷面还只字未写,

昨夜梦里又考试。
   同学们都埋头奋笔疾书答卷,我却看着一个个题目发呆,因为我一个也不会,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交卷,我的卷面还只字未写,着急呀!举拳捣课桌,一捣一睁眼。起床的闹钟还在响,恰似梦里的交卷铃,不想照常关掉,任悠扬的曲调响完全程。
   不知为什么,这些天老梦上学时的事,每次梦醒来,总由不得要翻腾记忆,从记忆深处翻找尘封久远的校园生活。
   村小学有两个教室,一、三、五年级一个班,二、四年级一个班,分别由两个老师带所有课程,不过,那个年代也只有语文和数学。初上一年级就与上三年级的表哥在一个班,那时候,不知是先天欠缺还是后天养分不足,三天两头生病,倒不是什么大病,但头疼脑热时有发生,一病老师就派表哥把我送回家。大记不清回家做什么,反正觉得比规规矩矩坐在教室自由,于是,我盼望生病,一病就有自由,但从来没有装过病,因为,我从小就很乖巧。表哥常送我回家,也很喜欢我,有什么好东西就习惯送给我。记得一天放学刚回家,不知他从哪儿逮来一只野兔给我送过来,母亲正在扫院子,“姑姑,给妮儿子逮了一只山兔。”我欢喜得让母亲找个地方养,母亲从表哥手里接过野兔,可能是没抱好,野兔刚一递到母亲手里就奔在地上箭一般地逃窜至墙缝,再也不出来,我急得站在院中扯开嗓门嚎啕,母亲和表哥直哄我。
   还有那件关于生命的事。不记得上几年级,只记得是一个初夏的中午。母亲刚把孵出才几天的小鸡圈回地下吃米,我从里屋出来,走路不看脚下,一脚下去正好踩准一只小鸡,毛绒绒的小生命蹬几下小腿就咽气。没等母亲埋怨,我坐在地上哭嚎,哭声震天,惊得母鸡如临大敌般地领着小鸡在地上疯也似的“咯咯”着直转圈。母亲见我哭得凶,不敢骂,直安慰说死一只小鸡不怕,可我一听说死小鸡,哭嚎声更加大,简直是歇斯底里。小屋关门闭窗,吓得母鸡领着子女们没处逃窜,只有加快些转圈的速度,邻居听到我哭嚎,以为是我淘气挨了母亲的暴打,劝说母亲不能那样打娃。
   哭嚎的眼泪还没抹完就奔到那次考试。应该是我上三年级,弟弟上一年级,考试正好与弟弟同桌。我还没写完自己的,弟弟就迫不及待地要我帮他做。我在纸上给他写答案,还边写边悄声讲,监考老师正好与老姨一个村,每次去老姨家都能见到,见我们姐弟肆无忌惮说的样子,豪不留情地说一声“咋把这姐弟俩排在一桌”就把我们拆开。弟弟一回家就怨说我声音太大,要不老师发现不了,是我故意不想告他。我争辩说老师认识我们,迟早也会发现拆开的,嫌弟不好好学习只靠我。那时候学习不好不觉羞,母亲一说“吃饭”,弟弟立马忘了考试说话被发现的事,照常端起碗狼吞虎咽。
   弟还没放下碗,那个镜头就闯进来。上小学时候,农村还是人民公社。人民公社人人有土地,村里也不例外地分给在村任教的老师一块地。地里不管种什么庄稼,从播种到收割全是领着学生完成。记得那次锄谷子,下锄前老师先交待锄地的深浅和间苗的远近。同学们都一步步锄前去了,我仍在后面握着锄头不知如何下手,看着分到的三行密密匝匝的谷苗直发愁。也许是急中生智,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谷苗统统锄起,然后再按老师说的距离一苗苗栽进土里,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同学。正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你翻回来看你锄的这是什么地?”转回身看,老师正一苗苗往起拔我栽的苗。苗栽进松软的土里,轻轻一拔就出来了。前面没有拔的,经盛夏的太阳曝晒,已蔫头打脑,活像临阵脱逃的败军。“你记得,三行谷苗能收多少谷,秋天就到你家背多少。”我记下了老师的惩罚,但回家始终没敢与父母说,只艰难地等待秋天老师到我家背谷子,但直到冬藏季节也没等到老师来家背谷子。
   四季轮换间,我到了十三里外住校上初中。第一天放学回家没有我,弟弟哭着不吃饭,说想我。第一个星期六下午从乡中学走回家,刚到村口,弟弟就在河边等我。接上我,弟高兴地直喊:“姐,想死我了。”到我上初三时,弟弟也上了初中。那时候,我家买了第一辆自行车,每个星期六下午,我们姐弟和骑车回家,星期天下午再返回学校。在校期间,姐弟两是最佳良师益友。那时候,弟每遇自己不会解的习题就写在纸上趁人不注意悄悄递给我,我将解题方式和步骤写好后再趁人不注意递回去。那个时段,因自己的努力加我的辅导,弟的成绩很棒。
   从家庭走出村外上学,结交范围就不只是亲人了,与同学的往来更是生活主题之重。刚上初中正好赶上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层出不穷的新思潮涌向青春萌动的群体。青春萌动,我们的心灵开始胆怯地指向世间最圣洁的爱情,但也只是朦朦胧胧中的幻想;叛逆使然,一桩桩恶作剧在校园发生,感受刺激的同时体验探险中那份荡气回肠。青春时的感情纯真而诚挚,每每想起,都是别样的温暖。
   好像是初二,同学莲怡双手脱皮厉害,要我陪她去医院看。医生让伸出手,莲怡不敢往出伸因脱皮而略显丑的手,我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手伸给医生看。医生说这手好好的,脱什么皮?我指着莲怡说是她的手脱皮。医生也是位年轻人,可能也还没完全褪出青春的思潮,没责怪我“狸猫换太子”的滑稽,而且微笑着提醒,“她的病能跑到你手上?”于是,医患同时喷笑。
   初三毕业那个时段,炸腮(流行性腮腺炎)在一乡成暴发流行。本该是小儿科的传染病,不知为什么也传播到了中学,同学中有好多两腮肿痛,我也没能逃过。要照毕业留念相,我嫌两腮肿照出相来难看,更怕给青春留下永远的丑,着急地哭。女同学围过来,安慰的同时挖空心思帮我想办法。时运总会眷顾纯洁与真诚,有同窗三载的情谊,我照着同学的主意,穿上那件领稍高些的上衣,照相时刻意将头稍放低些。相洗出来,并看不出我的腮肿,倒是让本就是圆脸的我显出再圆一些的可爱。如今翻出那张毕业照,看到当时的我因不高兴而绷着脸,但依然遮挡不住青春的梦幻与憧憬。
   眨眼就到了百里以外的县城上高中。上高中的第一年,过新年学校放三天假。我们家离县城很远,先坐4小时车回到乡里,然后再步行走10里才能回到我们村,而且,车一天只往返一趟。意思是放假三天,我们也只能在家待一天。为了能在家多待一天,同村的耀光提前请假一天,然后到我班让我也请假,可我生性腼腆,不敢向老师开口,他就找我们班主任替我请。班主任不批准,他以青年的狂傲指责老师“不通情理”,说村里就我们俩在外上学,大人们一再交待回家要相跟,尤其强调说他是个男娃,不能不管我就独自回家。是的,只要走出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凡出门在外的村里人就很自然地团结与相互照顾,这是世代村里人不成文的习惯与规矩。初入学父辈送我们到学校,离开时就一再交待生活中要相互照应,回家要相跟。承载着乡村的规矩、父母的嘱托,他不能独自回家,得与我相跟,否则,会受到大人们斥责。许是听到他诉说我们大山生活的点滴,尽管老师不高兴,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而且外加提醒一句:路程远,山里娃不容易,第一次出远门回家,要注意安全。
   高中的生活紧张而有序,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得腾不出娱乐时间,但总能想方设法抽空来看或写家信。每次我看的家信都是父母说,弟写。写完父母交待的,弟总会与我唠叨他的日里见闻和心头所想。每次放假前,我会写信告诉家里放假的准确时间。知道了我哪天放假,弟就在家不知多少遍地与父母唠叨,说他姐是世上最不精干的人,只知道翻腾,不知道整理,一回来家里就乱得成了猪窝。弟说的没错,我从小就懒,又不擅长整理,用过的东西随处乱放,再用时找不到,还要无理取闹乱怨人。从我到乡里住校上初中,弟就自觉承担起了整理我的东西。每次开学前,他总要把我假期翻腾出的东西整理回原位,然后上锁,等我下次放假回家时再乱翻腾。到回家那一天,弟骑自行车早早到回村的岔口接我。每次放假接上我,第一句话总是“姐,想死我了。”从乌河岸岔口往家走,多是缓上坡路,弟骑车带我太吃力,坡大时根本就骑不动。也不急着回家,因为更想撇开父母说属于我们姐弟的话题。我们把行李放在车上,我陪弟推车慢慢往回走。不知走过多少遍的山路,但每次与弟走都觉得新鲜,也都有说不完的新话题。
   时间真如流水,不觉三年又滑过。高考完要回家,正好赶上连日阴雨后乌河暴涨。乡里没有车,县城又没处留,一群同学归心似箭。无奈中,几男同学借了自行车准备操近路走高岭。走时已是下午四点半,天还下着濛濛细雨。高岭一路盘山,一群青年学生年轻气盛,根本不考虑后果,更不顾及雨后路滑有危险,说走就走。几个人一个骑车一个坐,男生互相倒换,我是唯一女生,享受只坐不骑的待遇。到得高岭,雨是停了,可天已黑,路又滑,不能再骑,只好推着慢慢挪移,除我外,还是男生轮流推。高岭远离人烟,没有路灯,又无月。盘山路边是悬崖,同学贴着山墙走,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我不敢独自走,紧紧抓着男生推的自行车后座往前移。高山不阻回家路,险境难遏年少情。尽管雨后月黑风高路难行,同学们仍旧谈笑风生。记不起说什么内容,反正个个精神抖擞,情绪高涨,但我不敢参与说笑,只提着一颗心全神贯注地抓紧自行车后座,生怕一丢开就掉下路边悬崖。突然,前面的同学吆喝说路蹋了,让后面的小心,说笑声暂时停下来,一个挨一个凭感觉紧贴山墙向右旋。我在中间,听见有蹋方,越发小心翼翼,但还是踩上了蹋陷处的滑石,突然跌下去,吓得跟前的剑锋丢开自行车把我抓起,一声“好危险”吓得我发了傻。待同学帮忙把自行车从蹋处抬出又前行时,我的腿开始发软,由不得就哭,但只自己悄悄哭,悄悄擦眼泪,好像剑锋发现我哭,却没说出口,只说:“不要怕,这么多人怕什么?”
   高考完后再上学已是成年人,而且,不再有学习任务,被学习禁锢多年的思想一下子如脱缰的野马放纵开来。课堂上老师讲什么不知所云,只倾心专注与同学的书信往来。那个时段,专业充其量只是任务,能保证考试及格就成,因为有更重要的主题占据身心。青年学生的主题永远离不开爱情,开始了真正的考虑并涉足爱恋,虽然,那时候也还很单纯和幼稚,但那时候是纯粹的感情,没有掺杂感情外的任何杂质。相爱的人或牵手林荫小道,畅谈将来开路的前景,亦或偎依月下小溪边,窃窃私语相思的甘甜,初恋的魂牵梦萦里,相爱的人真切感受圣洁灵魂间的碰撞与交融。尽管,好景不是太长,但毕竟有过,而且,在那个时段构筑起生命旅程中最亮丽的风景,是走出校门后再也遇不到也找不回的清纯。
   “喂!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你又想起了什么?”穿越时空的漫游被同事一声惊回。窗前紫藤架上挂满长而宽的豆角,正随着秋风左摇右晃,宛若记忆深处的少年在清风里荡秋千,荡漾间,编织出一个个美好的少年之梦。
   记忆深处,是一个个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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