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话语系统
作者: 夏冰
时间: 2013-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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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在不同的话语系统会有不同的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像玩游戏一样,你换个角度看事情,结果就截然不同。 1. 个体生命最深处的欲望根深蒂固。它通过许多
在不同的话语系统会有不同的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像玩游戏一样,你换个角度看事情,结果就截然不同。
1.
个体生命最深处的欲望根深蒂固。它通过许多途经提示、提醒,让你意识到它的存在。这种存在无疑有着坚实的存在理由。而通常意义上的个体存在不被当做个体存在。或说不是个体存在。
我们知道,无论谁都有选择实现真正个体存在的权利。我生,我在,我与别人不同。这些决定了崭新是可能的,必须的,关键的,重要的,而非可有可无。任何忽略、忽视、轻视、无视,都是与个体生命的本来相悖的。真正的个体存在呈现斑斓多姿的状态,与一切严整、规范无关。一旦严整规范,就扭曲、变形,失去本来面目。
至今记得小学时代人们的着装,平常日子里,无论男女老少,灰蓝黑一统天下。所以六一节那天,男生的白衬衫蓝裤子,女生的白衬衫花裙子,就成为一种鲜明的标志,过大年时候,也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新衣,但多以女孩的着装相对而言花里胡哨些。那种严整规范,让人感觉到某种意义上的既定。这是让人不得试图改观的既定。谁都认可,谁都不去多想。谁多想谁就有问题。个体是什么?个体就是个体,相当于一滴水,融汇于河流里,河流汹涌澎湃也好,摇曳多姿也罢,都是一个整体,一齐向前流逝,一滴水能显出什么来?所以我们习惯了看团体操,那么多人,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气势真的是极其壮观,让人想不热血沸腾都不行。至于具体到其中谁谁谁姿势优美做了个什么漂亮的动作,或者一时慌张不小心做错一个什么动作,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大致看来,挺好,这就挺好。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情形还没什么,但是,一定场合,那种大气候之下的既定,让人犹如骨鲠在喉,但是你不能随意倾吐。一吐为快不错,但因此遭致非难也不是不可能。有大量的实例为证,恕不赘述。有鉴于此,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有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于既定。既定非己所愿,但人们不予理睬,并认为这种既定理所当然。当这种局面形成,就说明我们的视界受到局限。这样的局限显然不符合自然本能。个体生命最重要的标志是拥有独特迥异的自然本能。不合范式的情形绝对不能称之为合理。而偏就有多数人心安理得这样的事实存在。如此一来,事物的根本就不再存在,一切有了似是而非的迹象。你可以信其有,可以信其无,还可以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生活照常进行,一切貌似正常。你麻木的状态是最好状态,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否则不是把自己逼疯就是被人逼疯。生命本体的巨大损害没人看得见。生命本体的巨大失落感没人看得见。我想起茨维塔耶娃,如果不是到了极端地步,她不会自缢身亡。这个才华横溢的诗人,这个留下大量以生命和死亡、爱情和艺术、时代和祖国等为主题,被誉为不朽的、纪念碑式的诗篇的坚强乐观又不乏孤傲刚烈的伟大诗人,每每让我沉思默想,语不能言。
2.
总有一些事让我们无法忘怀。如果能够,我会忘记。忘记是一种优点。我一个兄弟就有这个本领。自小我们一起耍,他总能忘记小时候的一切不快,无论是脏言秽语,还是拳头暴踢,他一概忘得一干二净。真的忘了吗?我曾经怀疑,就是现在也心存疑虑。不过无法核实。因为一次我无意中问起他,他只笑笑说,是吗?有这事?那神情,语气,倒好像我在凭空捏造。于是我们只好喝酒。那是在我三伯的三周年祭奠活动上。其时我们都是四十大几的人了,聊起小屁孩时候满院子玩玻璃球以及烟盒纸叠的三角,到饭点也舍不得歇上一口气,一直到大人们忍无可忍叫了再叫还恋恋不舍吱哇乱叫的情形,他唾沫横飞,笑口大开,看样子不像是夸张。或许他就是专门记住令人快活的事情的?
因此我决心向他学习。有意无意中就感受到他的优点很有用。但是完全彻底改变自己不是易事。一不小心,我就能窥到那双眼睛。刀子,或者利剑。由那双眼睛我总能想起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总之,能够锋利刺破、血珠滴出的东西。寒意浸心的东西。
陈谷子烂芝麻,老辈子的事啦,念叨个没完没了,烦不烦啊?可能大家会腻歪了。我十分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豁达开朗的人,而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个事实上并不由人。我觉得,既然深深印在心底,那么肯定有其理由。
从来不曾意识,需要做好准备。好像从小就没有这个意识。世界给人的总是简单的,平和的,美丽的,秩序的。所谓孩子气,所谓幼稚。因此伤得体无完肤。
至今记得,常常,大脑开始空白,发紧,失去时空感觉。那双眼睛突兀而来,让我的眼睛久久闭合。甚至分不清白昼黑夜。一双眼睛和一双眼睛久久较量。处于劣势、处于下风的眼睛,只好久久闭合,它别无选择。长久的习惯性闭合,致使这双眼睛总是怕光,怕风,喜欢眯着,而且,尘沙很容易就入侵。
它关了自己的禁闭。
是的,是这样一双眼睛。浑浊,阴沉,并且,犀利。让人经年累月,想起来,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种特有的威力。的确,这是一双让人惊惧不安的眼睛。这双眼睛与那个阴气森森的初秋紧紧联系在一起。四十多年不是一个短时间了,我惊诧于记忆的鲜明生动。这双眼睛与那个阴气森森的初秋合力同心制造的氛围,仍然严实地笼罩了那片初秋的天空。与此同时,能够想起来的还有一座房子。简陋,凌乱,脏污,破败。它们与这双眼睛精诚团结,联手对外。以至于我一想起那双眼睛,就想起这些单一却语意含混的词语。
还有气息,凝重的衰朽的气息。它们在时空里交叉弥漫,张扬恣肆,顽强地占领阵地,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非常勇敢,非常出色。不计任何代价。
还有,收音机,那台颜色式样都古雅敦实的收音机。摧毁了一个梦想,缔造了一段沉重。收音机,一个不动声色的冷面家伙,一个阴郁眼睛的帮凶。说实话,它沙哑的声音建立起我对音乐最初的好感和留恋,到后来,却成为毁灭性杀手。源自那双眼睛拥有者与我对它的共同掠夺。当然,那双眼睛大获全胜。这台收音机的声音便成为我一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在我耳里,这已经是世界上最最强烈最最生厌最最无耻的噪音。这噪音,与房子的简陋,凌乱,脏污,破败,与衰朽的气息,一起聚集起强大的能量,让你完全彻底丧失招架之功。毫不留情。
那是真实的破败。让人窒息,让人感到说不出的难受。很多时候,宁愿让自己躲开。但你能躲到哪里去。个体存在在这里不能坚守自己的阵地。受到某种胁迫,却无能为力。
是的,记忆十分诚实,它不存在欺骗。欺骗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但是这里没有,我敢肯定这份记忆的诚实度。
时间过去四十年,我看到了自己的可笑,简直就是狼狈。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这显然是一种徒然。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情愿拿任何东西作交换,让自己重新选择。重新选择,就有了重新面对的条件和可能。因此我坚定地认为,世上很多的事情,必须把握得当。否则,贻害无穷。不过忽然我就又想,如果时光倒流,让你真的重新选择,你就肯定能把握得当么?值得怀疑。
人的成长时期,尤其是少小时期,所经历的种种,一定是能左右他性格、素养等本真东西正确形成的重要时期。不同的成长环境,一定有不同的性格构成。毋庸讳言,这种构成将会影响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