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颗星
作者: 钟羿
时间: 2016-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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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雨却迟迟不下。 夜,女娃降生了。哇的一声,似命令,大雨滂沱。女娃不断哭,大雨不停下,山村成了泽国。 女娃娘产后出血,没挨到天
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雨却迟迟不下。
夜,女娃降生了。哇的一声,似命令,大雨滂沱。女娃不断哭,大雨不停下,山村成了泽国。
女娃娘产后出血,没挨到天亮就死了。之前,丈夫爬山采药,跌下山崖……
“女娃是扫把星,克爹克娘,谁惹上谁倒霉!”村里人议论纷纷,将信将疑。
接生的王婶是寡妇,膝下无子,便收养了女娃。一年后,王婶离奇死亡。女娃趴在娘身上哭号,撕心裂肺,惊动了村子。
人们几乎相信,女娃确是不祥之物。
有人不信邪。老张头神鬼不惧,年轻时做过屠夫。他见女娃可怜,便收做孙女。女娃有了新家,温饱无忧,一晃到了上学的年龄。
几年平安无事,村里人淡忘了曾经的恐慌。
女娃上学的第一天,老张头高兴,喝下半斤烧酒,再也没有醒来。女娃是灾星的说法,死灰复燃,越说越玄。
女娃辍学了,守着爷爷留下的一袋粮,勉强度日。眼看袋子空了,女娃却没有哭。
王大牛小时也是孤儿,被老张头拉扯大。如今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顺意。给爹办完丧事,他跟媳妇商量:“女娃太小,没法单过,咱们把她接来吧?小牛子也有个伴儿。”
王婶连连摇头,“不行,女娃是扫把星,要招灾惹祸的。”
王狗执意收养,王婶上吊跳井,寻死觅活,到底没拦住。
女娃住进了王家,跟小牛子一起上学,游戏。
梨花落了,结果。树上挂满黄灯笼。小牛子站在树下,用竹竿子乱打,打落了梨,打折了枝。女娃不敢动手,提着篮子,弯腰捡梨。两个孩子欢欢喜喜地嚼着。
王婶买盐回来,看到满院狼藉,顿时火冒三丈:“败家子,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抡起巴掌,打向小牛子的脸。
奇怪的是,巴掌落下来,却是轻轻一摸。女娃看呆了,这就妈妈的爱吗?
“馋嘴巴子,就认吃,我让你吃!”巴掌抡向女娃。
女娃把脸迎上去,等待娘温柔的一摸。
“啪——”一声脆响!女娃感觉脸火辣辣的,生疼。她吐掉梨渣,嘴角垂着唾液,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大牛闻声跑来,抱起女娃,扑落膝盖上的土。
夏天,狗吐舌头,蝉懒得叫。小牛子下河洗澡,淹死了。
王婶精神崩溃,操起笤帚疙瘩,狠狠抽打女娃,“你这扫把星!上辈子欠你啥了?你害我家破人亡?”
女娃被打得遍体鳞伤,昏死过去。王婶背起她,扔进了山沟里。王大牛找了三天三夜,不见踪影。夫妻反目,打成了仇人。
半夜,王大牛醒了,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披衣出门,看到女娃站在窗下,瘦小的身影,似乎禁不住一阵风。
“爹,我怕,别扔我,我不是扫把星!”
父女俩抱头痛哭,声音撕裂了黑暗。
半年后,健壮如牛的王大牛死于心梗。家里只剩下王婶和女娃。
女娃的身上常有淤青,老师和同学问起,她总说,不小心碰的。大家都相信,品学兼优的学生不会说谎。
渐渐地,女娃长大了。那一年,她考上大学,离开了山村。
……
城市的夜,温柔而妩媚。王婶坐在轮椅上,雪白的银丝,梳得干净利索。女娃推着轮椅,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问:“娘,你说我真是一颗星吗?”
王婶点点头,疾病令她言语艰难。
“娘,我也相信,我是天上的一颗星。”
王婶泪眼婆娑,奇迹般地开口说:“好闺女,你就是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