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离别可以叫――LOVE
作者: 芦苇瘦影
时间: 201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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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我偏执的守在/雪落的午后/在这双孤单的脚印/在还没被雪覆盖之前/等候爱情一路走来 记得,那年冬天,时有雪花飘飞,眉睫眼眶一片冰凉。 常常
我偏执的守在/雪落的午后/在这双孤单的脚印/在还没被雪覆盖之前/等候爱情一路走来
记得,那年冬天,时有雪花飘飞,眉睫眼眶一片冰凉。
常常在不合适宜的季节,去想一些遥远的事。就像在某个晴朗的夏夜,去想寒冷的冬天,落雪纷飞。
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总是在多年以后,逐渐变得纯粹完整。只是偶尔夜里,耳边仍会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紫纤,快看,好大的雪!”“紫纤,你的手好冰!”“紫纤,我一辈子也不要和你分开!”我总是在梦里醒不过来,嘴里一遍一遍叨念那个,曾呼唤过千遍万遍的名字――初阳。
有时,我总有一个幻觉,初阳并没离开我,他只是去了远方。也许是他一直未能向我告别的缘故,所以才让思念维系这个雪中的承诺。
“紫纤,慎也先生回国首次来渝创办画展,这光荣而神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主编甜甜的笑着说。
“可我手里的专访还有一期呀!”他说他已经移交给了别人,叫我放心!看他一副“万事惧备,只欠东风”的样子,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听说那个慎也,从来不肯接受媒体采访。
那是一个以“雪”为主题的画展,在这个南方城市没有雪夜的消息,无疑具有强烈的征服力。
一幅《雪.永恒之恋》,画出冬天唯一的怀旧情绪。层层叠叠的枫叶飘落至冰冷的水里,色泽格外新鲜。像是初雪在秋天的味道,还没淡去的某个夜晚,悄然落下。
一支《雪.梅花》,在冰天雪地里寂寞绽放。那花开的声音,气息的脉动,那柔软的力度,透析着生命的希望。“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可他依然能将冬日里最后一丝生气尽收画底。
我的思绪定格在《雪.单人脚印》上。偌大一个空间,漫天的风雪,那双歪歪斜斜的脚印,前方渺无边际。我有片刻的震惊,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对我而言曾是这么的熟悉。
我还记得,初阳手指着远方的样子,他说那雪地上的脚印,就是通往春天的路。然而,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寻找,也未能找到那条路。
这幅画右边附着一首小诗:我偏执的守在/雪落的午后/在这双孤单的脚印/在还没被雪覆盖之前/等候爱情一路走来
我久久凝思,他的画大多简单,却有种独一无二的因素存在。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显得珍贵和不平凡。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孩走过来对我说:“今天的画展已经结束了。”我回过头来,突然很想买下那幅画,于是问她多少钱?
她很有礼貌的抱歉说:“那幅是非卖品。”“我可以高出原价的一倍购买。”她露出为难的脸色说:“真的很对不起!你看它并未标价。”我并不罢休的咄咄逼人说:“那就以这里最贵的一幅画作底价吧!”她让我等等。
五分钟,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传出好听而略带磁性的声音说:“小姐,你请回吧!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那要怎样才肯卖给我?”我有些强人所难了。可当我再次,再次将目光停在他的脸上时,我神情呆滞泪盈于睫。
他不可理解的说:“小姐,你……没事吧!”
“告诉我你的名字!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
他说:“你先放开,好吗?”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向后退了几步。他看着我说,他叫慎也。
我有片刻的清醒,他叫慎也,不叫初阳……
我请求他卖给我那幅画,他说除非我能说出一个,能让他出卖的理由。
我想起了初阳,初阳说的话。当我说完那句话时,转身就走了出去。那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我没有必要为了一幅画,出卖自己的隐私极限。
可当我快要走出画廊时,他却叫住了我。他问我住在哪里?我诧异,他说他好在约定的时间送画上门。
“这……不是非卖品吗?”
“是的,但我没说不可以送!”
“你确定我会收吗?”
“你会的,因为你喜欢!”
的确是!我无法拒绝他的好意,正如我无法拒绝画的魅力。
回杂志社,主编问我采访进行得怎样?我说那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我无能为力,气得他差点扣掉我半月奖金。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送画的人在我签收之后离去,可见他是一个非常重承诺的人。
我把它挂在卧室中央,这样不管白天或是晚上,不管春夏或是秋冬,我都能清楚的看到雪。感觉初阳离我是那么的近,有时看着它我会莫名的欢喜和流泪。
“紫纤,快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笑着在雪地上奔跑,大声的喘着粗气。那是一个用雪砌成的一颗心,心上写着“初阳”两个字。他说:“这世上有两颗心的人永远不会孤独。”我知道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我都不会一个人了。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他问我听见真心了吗?我看着他眼泪微渗。我的心,突然在冰天雪地里有了温度。
时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我听见雪花,缓缓飘落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可,从此以后那个叫现实的地方,我再也回不去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幸福曾悄悄的来过。
主编派小蕾去采访慎也,不料小蕾扫兴而归。她对主编说,慎也拒绝采访,不过提到我。
主编突然像一个“笑面虎”好言相劝,见我仍无动于衷,只好使出“杀手锏”,此事办妥,加我一月奖金。我说:“你不是刚要扣我半月奖金吗?”他给了我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微笑,让我别误会说那只是个玩笑。他那张脸,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若我再不识时务,恐怕等会儿,不但奖金全无,而且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当我再次来到慎也办公室门前,我还是后悔了。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敲开了门。
他说:“你来了!”他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
“你不是有工作证吗?”
“你不是拒绝采访吗?”
“可你不是要采访我吗?”
他斜睨着眼神看我,那眼神深邃得让我无处逃遁。这样的开场白,注定了这次采访终将失败。但我无路可退。
“好,请回答我十个问题就行了!”
“等等,是刑讯笔录吗?”一句话使我花容失色。
他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星期五准备好了再来找我!”他好象有些生气,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有什么理由好生气?
星期五,我如约而至。
“慎也先生,你在画画时,觉得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我直面主题。
“灵感。”
“当你感觉灵感枯竭时,你还会坚持吗?”
“不!也许会放弃。”我的笔尖,因用力过猛划破一层纸。一个画家会放弃自己衷爱的事业,这是我听到最心痛的回答。
“你为什么总是不敢看我?”
“我……为什么要放弃呢?”我故意扯开话题。
“这对你很重要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故意凑进我的脸说。
“那你先告诉我,那幅画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问我可否还记得那首小诗?他相信这世上有恒久的爱情!
我也相信有一天,那个女孩一定会踏着那雪地上的脚印,一路走去与他相恋。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肯出售画的原因。
我告诉慎也,他给了我太多的错觉。这些年初阳过得好不好?去了哪里?我一无所知。一直以来,我都宁愿相信他并没有离开我,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死亡的讯息。
初阳是因为我才跌落山谷的,我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不可被原谅的罪,逃到这个冬天再不会有雪的城市。他的亲人没有一个不恨我的。我突然笑着说,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慎也难过的用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他说从见我第一眼起,就知道我一定是个受过伤的女子,因为眼睛是会泄露心事的。
我细细的端详着他,我想初阳至少不会留胡子,尽管性感。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九点了。慎也起身拿起外套说,有家意大利餐厅MACARONI很不错。我说还是我请吧!我还没谢谢他送的画,他推辞着说下次吧!
走出画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哈了一口气取暖,气温下降到两度,这也不过是重庆最冷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和街边的树,叶子早已散尽。慎也笑着说不必太伤感!“落叶不是无情物,一缕香魂作泥土。”我不禁莞尔。
他告诉我加拿大的冬天,有很多耐寒的针叶木,即使积雪很深,却依然郁郁葱葱。他随手将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散发优雅的男人气质。
那家餐厅真很特别,每张桌子下面都放了一个炉,很暖和。这不禁让我想起古时“红泥小火炉”,倒添了几分温馨怀旧的情绪。
服务生叫着他的英文名,大概他并不知道,他就是大画家慎也。一直以来有媒体杂志说慎也,从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甚至有人扬言说他肯定奇丑无比,所以才不敢以目示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温暖橙色的灯光下,有着绝美的轮廓。我喜欢在他察觉不到的时候悄悄注视他,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牵制我的神经。
他说:“别发呆,尝尝味道如何?”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看样子真的很好吃。我吃了一口,故意细嚼慢咽,他迫不及待的问我好不好吃?我故意皱了皱眉头,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见他分明有些失望,我杏目大睁睫毛一闪一闪:“嗯!不错不错!”他看我戏谑的眼神,结果罚我又叫了一份通心粉!
“不会吧!”
“撑死你呀!”
因为吃得太饱,坐在他的车上胃实在难受。我让他停车,忍住呕吐就往街边跑去,慎也追了出来,轻轻拍我的背。他十分内疚的向我道歉,说胃不好怎么不告诉他呢?我怕他担心就笑着说:“你不是想撑死我吗?你可以如愿以偿了。”看见他忧心的眸子,我告诉他记者其实很辛苦,经常为了一条独家饿肚子,胃病是迟早的事。他突然有些同情的说:“要是我的女朋友,我绝不会让她受这种苦。”
后来,我们坐在车上,谁都没再说话。这一天的事似乎发生得太快,快到超出了我们的意料。
回来之后整理采访稿时,才发现我们的谈话记录,竟像一对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茶余饭后的闲聊。
主编当即表扬我,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快乐可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
采访结束了,我与慎也是否也再无关系?
静静抚摸那幅画,我觉得我的心快被劈成了两半。我痛苦的倚在门边,如果我爱的是初阳,那么慎也,就是那个能让我疼痛的男人。
一天,路过画廊时,看到慎也的画已全部售完的消息,才知道画展已结束了。他走了吗?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吗?甚至不说一声再见!可他为什么又要向我说再见呢?
回到家,天色已晚,当我取出钥匙,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我。是慎也?他不是走了吗?我猛的一回头,钥匙掉在了地上。
他说他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想到我还欠他一顿饭。他笑着掩饰住眉间那抹黯黯的忧伤。
我说:“走吧!让我为你饯行!”可他依然原地不动,然后听见他说:“我……能不能……能不能吃一顿,你亲手做的饭?”
他俯下身替我捡起地上的钥匙。良久,我才打开门说:“进来吧!”。
好像很久已经没在家做过饭了,冰霜里除了几个蛋,什么也没有,他笑着调侃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煮了两碗鸡蛋面,他说很好吃,并且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我低着头,只顾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然而我知道那天的面,在我失神的瞬间放多了盐,很咸。可他还是吃完了,连汤也一滴不剩。
“你……”我们都欲言又止。
“还是你先说吧!”。他说。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
“快了吧!”
“可不可以送你?”我停住了的洗碗的动作。
“再说吧……”
沉默!沉默是因我再也找不到主题。
许久,他突然举起手,将我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在耳际,这样的动作让我心痛。这是他第二次抚摸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当他的唇快要封住我的唇时,陌生的男子气息,让我顿感隐隐不安,我转过头去难过的说对不起!他缓缓起身,说:“我……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饭。”就在他合上门的时候,我的泪流了出来……
冬天过得很快,转眼情人节到了。
一个人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玫瑰花香,还有欢笑。霓虹灯忽明忽暗,一阵风吹来,突然觉得好冷,我的心很痛,痛得都不知道哪里在痛,我紧紧攥住衣服。广场上,烟火缭绕,幸福的人们手里舞着漂亮的烟火棒,快乐的叫着,跳着,笑着……
然而,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欢乐,离我是那样的远,远到伸手遥不可及。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不知昏睡了多久,电话突然响起。
情人节快乐!泪无声的滑落。我哽咽的说:“你在哪里?”他说:“我想和你放烟火!”我望着灿若星辰的夜空,眼里泛起丝丝泪光,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
就在烟花散开的那一刻,他的唇终于落在了我的唇上,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带着疼痛和不舍离开了。他指着烟花喧染的夜空,说会永远记住这幸福的时刻,短暂却绚丽无比。我侧身看他,他的眼睛有一片晶莹在闪烁。
他说对不起!不能送我情人节礼物。我明白我们都是唯美的,影子的存在证明了初阳的存在,我们都输给了初阳。
既然他选择离开,就不想留给我太多的线索。
也许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都注定只能是你心口上的一道伤,永远好不了,却永远会痛。
我们说好一、二、三、一起转身,不许回头。我们的心一样在痛,我们每向前走一步,就相隔遥远一步,如同就这样走进了来生。
几天后,我收到了他的信,他到底没能让我送他。
他说:
紫纤,也许我再也不能忘了你,曾经沧海以后,或许会想念一辈子。
别试图再去寻找那条通往冬天的路,那是只有相守的两个人,才能找到的地方。而我和你,今生谁也无法到达!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其实是种奇迹!
别了!慎也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飞机它将穿越千山万水,带着他和他的伤痛回家。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又停止了,我的心轻轻一拿,全部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