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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宝贝

作者: 蓝水若28 时间: 2011-04-22 阅读: 724次 点赞: 72个 评分: 5.0分

曾歪嘴    曾歪嘴(大名曾高贵)在贾家镇的名声叫的呱呱响,大有红透半边天的架势。  贾家镇的老人细娃可以不知道国家主席是谁,但却不能不知晓曾歪

摘要:我不想让大家被贾家镇那几个利欲熏心的家伙蒙住了明亮的眼睛,承受被欺骗的痛苦。 关于我的身世问题,或者说,我究竟属于谁,在这个关键问题上,没有任何人说一句真话,在我的巨大魅力面前,他们全都在撒谎,当然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了无偿霸占我。 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想一想,他们都是些多么丑陋龌龊的东西呵!我会“许身”于他们吗?! 曾歪嘴
  
   曾歪嘴(大名曾高贵)在贾家镇的名声叫的呱呱响,大有红透半边天的架势。
   贾家镇的老人细娃可以不知道国家主席是谁,但却不能不知晓曾歪嘴其人。
   其实,曾歪嘴不过就是一个嘴歪眼斜的小农民,仅此而已。这个有点小残疾的农民同所有的农民一样,也有自己的梦想,只是他的梦想比别人的要诱人得多,神秘得多,浪漫得多。
   曾歪嘴梦想发财(谁不想发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他发财的言行举止有些邪乎!他既不下地搞大棚种植,也不去学技术发展养殖业;既不进城打小工,也不像某些人那样搞“无本生意”——一厢情愿地从别人兜里“借”钱去潇洒。
   那么,曾歪嘴同志究竟采用何种渠道发财呢?大家不妨去看看吧:曾歪嘴整天扛着铁锨,锄头,在自家屋前屋后挖掘银子——他亲爱的宝贝疙瘩。但是村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在挖什么。曾歪嘴向来是个吧自己掩藏的很深的人。因而,大家就一致认为长年累月在院里瞎忙活的曾歪嘴中了邪,纷纷摇头叹息。
   曾歪嘴的挖掘领地从屋里扩张到屋前,从屋前扩张到屋后;挖掘队伍从最初的光杆司令到阵容巨大。逐渐长大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相继被充作了“壮丁”,好像时光逆转,回到了“大跃进”时代,他们甩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激情喷发。
   他们不仅手脚不懈地工作,而且大脑也积极地开动了起来,到底是年轻人的脑瓜灵活,总会出其不意地发现一个好地点,一条捷径。他们一桶一桶地淘干了院里的那口老井,整整耗费了两三天的功夫,除了从井里掏出几桶淤泥、石子、玻璃片之外,别无所获。这倒引来了院里邻居们好一顿埋怨,因为井里一时没水,他们得走好远,去另一个地方汲水,不满就在所难免了。这几个掘宝人只得压着失落对别人笑脸相配:嗨,我们这是在义务为大伙淘井呐,啧啧,你们不晓得,这口井里有多脏……
   后来,时间一长,随着时光的无声流失,孩子们的希望便不知不觉地随着地上窟窿的增加而空瘪了下去。他们最终扔下了锄头,跟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相继进城打工,挣实实在在的票子去了。
   祖训是不可违的,那是雷打不动的真理。父亲临死前的遗言——祖上攒有一笔银元——像一枚锋利的铁钉牢牢地偰在了曾歪嘴的心尖上,动弹不了。
   那是,曾歪嘴刚要俯身询问父亲宝物在哪里,可话才吐出半句,只见父亲白眼一翻,此时生命恰似一缕烟,四下飞散了。
   曾歪嘴为不曾套出父亲的话而沮丧了好一阵子。忽然有一天晚上,他猛拍了一下脑瓜,转过筋来:要是老爹晓得宝贝在哪里,他不早就给我了嘛,何必……难不成他是有意?……
   也就是在一刻,曾歪嘴恍惚醒悟过来,宝贝一定是被藏起来了。他在心里立即做出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就开始寻宝。宝贝会藏在哪里呢?肯定躲在这进院落的某个地方,那既是一个安全又最不起眼的地方。具体在哪里呢,屋梁?地下?……反正绝对跳不出这座大院!那就慢慢找吧,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但是曾歪嘴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这处院落根本就不是他祖上遗留下来的,二十一户姓贾的大户人家的。这是解放搞土改时,曾平福分得的赃物,但曾歪嘴从没听父亲说起过这回事,也就怪不得他了。
   生命的年轮像一列火车在时光的隧道里不可阻挡地向前滑行了一程,渐渐地,渐渐地慢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
   年老的曾歪嘴依然孤军奋战,孜孜不倦地挖掘着宝贝疙瘩。他越来越需要它们,眼看两个儿子即将面临成为光棍的危险,家里却还没有一座像样的新房,蜗居的还是那若干年前的老屋,破败不堪,就像一个严重患有痴呆症的老头,他的辉煌时代已不见踪影,现在沦落到让人看见就恶心的要吐的地步,谁家的闺女愿意嫁过来与他朝夕相处呀?!
   家里的土地也等不住地荒芜下去了。荒芜地瘦小的女人有些招架不住,心窝里就像兜了一包端阳前的李子疙瘩,说不清是个啥滋味。
   女人悲哀地想:这个家最终会被那个虚无的宝贝疙瘩毁掉……
   这年冬天,老天爷像撒面粉似的,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封地,宛若给大地装裹上了一床白净又无边的棉被,尽管如此,大地仍是冻得瑟瑟发抖,抖得屋檐、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直响……
   那个早上,套上棉衣棉裤棉鞋,全副武装的曾歪嘴吃罢早饭,从墙头取下铁锨锄头,例行公事地走出屋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院坝里,又哼哧哼哧地开始了挖宝贝的工作。
   就在这时,曾歪嘴猝然听见了一种尖利刺耳的声响!——金属相撞击的声音!泥土里倏地裸露出了一方泛着金属光泽的薄片——那一定是一只质地考究的铜罐,铜罐里装的是——
   曾歪嘴的心咚的一下蹦到了嗓子眼!他战战兢兢弯下腰用手去触摸那东西,他要亲自体验那种“零距离”,渴望已久的滋味!——可是,曾歪嘴突然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跌了一个狗啃屎,还冬瓜似的,咕咕噜噜打着连环滚,一路欢叫着,刺激得很,最终,一堆可爱的积雪阻击了他向前运动的惯性,悲剧才暂告一个段落。
   但曾歪嘴还是不可挽回地瘫痪了。
   后来,女人把那神秘的东西挖了出来,不错,那确实是一只质地考究的金黄色铜罐。——里面装满了垃圾,几次而已。
   那只质地考究的铜罐现在被正正规规地被摆放在曾歪嘴床头。它被女人洗刷的干干净净,不时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快乐地熨帖着乡下人眼。
   曾歪嘴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头上的铜罐发呆——宝贝疙瘩应该安身在如此高贵的铜罐里才合乎情理呵!
   曾歪嘴就这样每天安闲地躺在床上,失去知觉的躯体由女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挖掘宝贝的工作委任女人一肩挑了下来。痛心的女人不忍违逆他意,只好象征性地在屋前屋后挖上几锄头。但是,曾歪嘴仍难以安静下来,他终日呈现出一种烦躁不安的症状。他强烈地感到那种挖掘的欲望如绳子一样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使他陷入了窒息的苦海中,挣扎时无力而痛苦的,仿佛只能坐以待毙……只有在女人给他汇报挖宝工作,启发他憧憬未来时,他才能在想象的温床中获得片刻安宁。
   年关连着连着就来了,村里外出打工的姑娘小伙们,掮着大包小裹,像凯旋而归的部队,喜气洋洋地开回来了,他们跳下汽车,穿过镇子,零零散散地没进村里,一种衣锦还乡的荣耀感朝村里人迎面扑来,还隐隐携裹着一股充满汗水的金钱味,熏晕了人眼。
   大年三十这天,曾歪嘴的两个儿子也在村人羡慕的视线中走进了家门。两个女儿继续留在城里挣票子。
   两个儿子睖了躺在床上的曾歪嘴一眼,冷冷地说:
   “老汉,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你也该收收心了,这老屋里压根就没啥卵银元,老祖先在拿后人开刷呐!”
   “娃儿们啊,先人的教导不可不信呵!我还等着用宝贝疙瘩来盖新房给你们讨婆娘呢!”
   “那你就等到铁树开花那一天吧。我们可不敢指望你,还是自力更生来得稳当。我们和两个妹妹已攒了一笔钱,到时再托关系去乡信用社贷一笔款子,打算过来正月十五就动土开工。”
   开工动土那天,初春的阳光薄薄地洒在赤黄的地面上,让那些被寒冷浸泡了一个冬季的人们感到了丝丝的暖意,手中的活儿干得愈加地欢了。
   人们一边干活,一边用插科打诨来表达他们的朝气和快乐。
   躺椅上的曾歪嘴王者那些快活的匠人和拆的支离破碎的老屋,心中不由得莫名地紧张、烦躁。
   曾歪嘴一大早就叫两个儿子把他抬到院坝里,半卧在躺椅上,远远地守望者那颇为蔚为壮观的劳动场面,他总想站起来,有一种亲临现场的欲望和冲动。潜意识里,他预感到似乎有事情即将发生。是什么呢,如梦般看不清。
   此时,小儿子曾二娃正和刘大头打理已抽干了茅坑,他一边卖力地挥动着锄头,一边拿老实巴交的刘大头开刷:
   “喂,刘大头,等我家新房盖好了,把你家夭夭嫁给我吧。一想到她那水灵灵的脸蛋,我一身就跟着火了样!”
   “呸,狗日的,脖子长短了点!哼,就你们那点家底,让我的夭夭喝凉水啊!”
   “吓,你甭后脑勺看人!”
   “嘿嘿,你以为我们不晓得,你家盖房还差一大截子呢!你个狗东西还痴心妄想我家夭夭!……”
   “哼哼,给你说句实话吧,我家有的是宝贝疙瘩,今天就挖一罐金条子出来让你开开眼!”
   “哈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吹牛不犯死罪!”
   邻近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不断,好像笑岔了气似的。
   此时的曾二娃有些受不住了,他的脸一下就来了个满堂红。他立马埋下头,手中的锄头发疯似的朝地上扑去。
   就在这滚动的笑声中,突然“咯甭”一声脆响,一只土灰色的破陶罐像车轮样从曾二娃的脚下翻滚出来,光芒闪烁的银元哗啦啦流淌了一地,就像夜空中漫天的星星,晃乱了人眼。
   “哇!噢!——”众人见状,迅捷而疯狂地朝银元一哄而上,好像敌机在他们身后抛下了炸弹,又大有恶狗抢食的架势。
   曾二娃傻傻地望着患了失心疯的人群,感到大脑中正有一群穷凶恶极的疯狗在咻咻哄叫,不可开交……
   “翻天了?!全给老子放下!这银元没家了?我家人还没死完!简直太不像话了!……”一个冷硬而飘忽的声音从空中炸了过来。
   众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曾歪嘴一眼,愣住了!瘫痪的曾歪嘴不知何时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正直楞楞地站地上,一只手指着他们的方向,雕塑一般!……人们灰溜溜地扔下手中光鲜鲜的银元……
   在人们还没从银色的梦幻中苏醒过来时,曾家又从茅坑里挖出了第二罐银元……
   这天晚上,曾歪嘴久久不能合上眼皮。曾歪嘴苦苦挣扎在亢奋的海洋里。他在汹涌的波涛里奋力泅渡,幸福无边。天快亮了,曾歪嘴好不容易粘合上了眼皮,做了个梦。他在梦里和父亲进行了一场关于银元的对话。
   “爹,我一直都相信你老人家不会哄我的。”
   “狗娃子,爹啥时候哄过你!”
   “爹,只是孩儿闹不明白,为啥要把宝贝疙瘩藏到茅坑下呢?让我好找!”
   “憨儿,你说,还有啥子地方比茅坑更安全?!”
   “只是不晓得还有没有银元,请爹指点!”
   “凡事哪能坐享其成呢?自己慢慢找吧!……”
   (补充:自挖出银元后,曾歪嘴的身体竟慢慢地好了起来,以致能够拄着拐杖行走了。)
  
   曾平福自白
  
   说实话,在我眼里,解放时期的土改运动真真是美得不能再美了,他不光让无数的泥腿子翻身做了主人,有土地可依,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好运气也跟着土改一起“改“进了我们曾家
   土改工作组进驻贾家镇不久,我就被他们看上了。他们很友好地给我封了个不大却很牛气的官儿,结果挑逗的我整日马不停蹄,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官瘾也缠绵的我中枢神经异常亢奋,我整个儿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从不知疲倦是啥滋味。他妈的,这世上还有啥东西大得过权力呢?!
   开群众大会那天,主持大会的我雄纠纠气昂昂地迈上主席台,站在正中,开始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
   我恍惚在这一瞬间捕捉住了当主席的个中滋味,整个身子忽然漂浮了起来,浸泡在一潭凉幽幽的清泉里。
   我一边陈述着共产党、毛主席老人家的好,痛斥地主阶级、贾家镇的第一号地主贾文昌坏,一边不时窥一眼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老怪物贾文昌正诚惶诚恐地站在第一排,那只瘦削的鼠头努力向前伸着,腰身弓得像一只虾米,整个架势就像正在地上找银子!
   在阵阵枪炮声过后,一向威风凛凛,骑在穷人头上作威作福的贾文昌,终于被划成了地主。真是山不转水转。贾文昌的家产充了公,那座古老而气派的贾家大院也正等着贫农去认领呢!
   哼,他娘的,活该!
   贾文昌的旁边站着他那年轻漂亮的儿媳妇赵桂香。她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她男人贾少爷在小日本进犯镇子时逃走了,让她天天守活寡,怪让人心疼的。赵桂香是贾家镇的美人,是正常男人都想啃她一口。不说别的,单瞧她胸前的那对奶子,就像经过发酵似的,膨胀得简直要把衣服撑破了,闹的男人心慌气短,口干舌燥。
   可这娘们从不知好歹,他娘的从不拿正眼看老子一下,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把我心中的那团火引得越来越旺,熊熊燃烧……燃烧到最后,欲火变成了怒火……
   演讲结束后,分地主财产的序幕轰轰烈烈地拉开了。
   出人意料的是,工作开展的极不顺利,尤其是贾家大院,直到最后,镇子里竟没有一个人敢要这座大房子。
   在工作组目光的注视下,我大义凛然地朝人群喊道:“父老乡亲们,我晓得,对大伙来说,这房子简直就是炸药包,既然这样,就让我来扛吧。你们害怕地主翻天报复,我不怕!我就是要住进去……”
   哼,那么气派的院落,不要白不要!更何况,他贾家拐跑了我婆娘,我就要占他的房子,谁也不欠谁!
   说实话,我并不稀罕我那婆娘,说难听点,她就是一条喂不家的野狗,见人就熟的东西。她走了才好呢,眼不见为净嘛。
   记得小日本开进贾家镇那个春天,整个镇子像遭到突袭的马蜂窝一般,嗡的一下乱了。人们纷纷四下逃去,就连贾文昌的公子也逃之夭夭了,那是个寻花问柳惯了的主儿,尽管他娶了个貌若仙女的婆娘。我那人高马大的婆娘就是跟那家伙一块走的。别人说那是私奔,妈的,私奔就私奔吧,我才懒得管呢,那娘们没少坑害我们祖孙仨,她把我老娘怄的常年卧病在床,把一岁半的娃儿撂在屋里饿的哇哇叫,而且她总是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还动不动就制作一定绿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恨的要命,但在她的铁拳下,我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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