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哥 (小小说)

伟哥 (小小说)
　　 文/崔树恩
　　
　　 来了一位年轻顾客。他指指摆在货架上旁边张贴着大张广告纸的药品，我明白他要得是摆在哪的伟哥。便拿了药盒，放在顾客面前的柜台上。年轻顾客之所以不说话，无疑是不好意思。当然这对我这个十八九的大姑娘就更不好意思了，试着浑身不自在。年轻顾客低着头看药盒，我也深深低着头，不敢抬头。我们俩活像两个日本人见了面在互相深鞠躬。年轻顾客看了一会儿，放下药盒，转身走了。
　　 “婷婷，你怎么不向顾客介绍药品呢？”站在远处的表姐抬头看着我问。
　　 “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你脸小！”表姐训斥我。
　　 我高中毕业，因为学习成绩不好，也没考上大学。准备出去打工，母亲怕我吃苦受累，想给我兑个店让我干，又怕我年龄小干不了。她求表姐帮忙，让我到表姐开的药店里干活，不用开工资，就是学徒。表姐一口答应了。
　　 表姐今年三十多了，至今末婚，是我们镇上少有的“剩女”。其实，表姐找对象就我知道的，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找了这么多一个没成，都是因为男方看着表姐做事风风火火，说话大咧咧，什么话都敢咧，典型的女强人，都怕结了婚管不了她才吹的。但表姐很会做买卖，我们那个镇子不小，光药店就有十来家，谁的药也没她卖得好。论会做买卖，说起来，凡是开店的，没有不服气的。当然，这也是母亲让我跟她学徒的原因。
　　 “婷婷，我告诉你，一个人如果干什么事不大大方方，尤其是女孩子，干啥事扭扭捏捏，动不动就不好意思的，做大买卖，闯社会，肯定不行。就是做小买卖也做不好，你懂吗？
　　 表姐说的确实在理，我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向顾客介绍药品？”
　　 “别的药品我都能介绍，就这种药也太特殊了，你让我怎么能张开嘴呀！”
　　 “有什么张不开的？该怎么张就怎么张嘛！”
　　 我无言以对。
　　 “这回我非给你改改这个臭毛病不可！现在假如我是顾客，你给我介绍一下伟哥？”
　　 “我……我，我也没看说明书！”
　　 “那好，你现在开始给我背，一个小时后我来听！”
　　 来店干活前，母亲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听表姐的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个听话的孩子。表姐让我背伟哥说明书，我不敢不背。刚出校门，背这点东西不在话下，愁的是我能不能在表姐面前说出来，更不用说在顾客面前表演了。
　　 一小时以后，表姐果真来考试了。我咬了咬牙，背！我机械地照本宣科：“伟哥，学名，方艾可……首次应用推荐量五十毫克，五十毫克不够可增加到一百毫克，每次服用量最多不超过一百毫克。在性……性……性活动……”
　　 在哪聚精会神听着的表姐，噗嗤一下子笑了，进而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我脸红的像红苹果，不，简直像熟透了的西瓜秧子，羞得我无地自容。
　　 表姐笑够了，过来扶着我的肩，说，“算了算了，你这宣传药品，顾客准以为你精神病，非把人家吓跑不可。再来顾客我给你示范一下，看姐是怎么说的！”
　　 我心想，表姐你再能，还敢跟顾客侃男女床上的事呀，我不怀好意等着看表姐的“精彩”演出。
　　 下午一上班，那位年轻顾客又来了。表姐给我使了个眼色，她去招持顾客，我在一旁观摩。
　　 年轻顾客又一指货架上放着的伟哥，表姐把药拿给顾客。
　　 “我们这药保真，美国进口的！”她从年轻顾客手中拽回药盒来，然后把药盒送到人家眼前：“看清楚，是不是美国产的？”
　　 年轻顾客红着脸点点头。
　　 “会用吗？”
　　 年轻顾客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啊，在打气只前半小时到四小时内吃，吃太早了太晚了都打不了气。”
　　 年轻顾客或许听明白了表姐的暗语，不仅脸更红了，还用力点了点头。
　　 “一次吃五十毫克，不管用的话，最多能吃一百毫克。再多不能吃了，再吃气球就打暴了！”
　　 说到这里我实在憋不住笑，看表姐那一本正经和泰然自若的样子，我也不敢笑，忙转过身去，手捂着嘴窃笑。
　　 看的出来，年轻顾客也是强忍着笑，他匆忙付了钱，拿着药转身跑了。没等人家走出门，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表姐两眼瞪着我，大声吼着：“笑什么笑？看懂了没有？不好说的话，用比喻用暗示，顾客听得懂的！”
　　 我边抹着笑出的泪边点头。其实，我感觉和表姐差距太大，我真不知道表姐怎么能想出“打气”这个比喻来，我不仅佩服她的大方，还的佩服她别出心裁的创意。
　　 第二天上午，那个年轻顾客又来了。他把药盒往我面前柜台上一扔，生气地：“把药给我退了，不好使？”我想问问他怎么不好使，可又难以启齿，无奈之下赶紧喊在里屋点库的表姐。
　　 表姐立马出来了。年轻顾客对表姐“不好使，给我退钱？”
　　 表姐问：“怎么不好使？”
　　 年轻顾客支支吾吾：“反正就……就是不好使！”
　　 “你一晚上整了几次啊？”表姐问。
　　 “一晚上整了三次，第……第四次……”
　　 没等人家说完，表姐的话就跟上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药就管一次的，你整了三次还得倒找我两次的钱呢？”
　　 表姐反应也真快，而且也太会抓理了。这个理咽年轻顾客倒不上腔来，拿起药盒灰溜溜走了。
　　 等年轻顾客出了门，表姐站在哪自言自语：“挣点钱真他妈的不容易！”
　　 我心里笑的不行了，我怕表姐再训我，死死憋住。表姐过来有几分惆怅地问我：“你看这活这么难干，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想了想说：“不想干了！”
　　 “那你去干什么？”
　　 “开店！”
　　 “开店卖什么？”
　　 “啥也不卖，就卖伟哥！”
　　 表姐夸张地“啊”了一声，大呼小叫，“好妹子，你进步啦！”然后冲上来，搂住我的脖子，东摇西晃，我们两个人抱着笑成了一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