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扯读书
作者: 喝饱水的游泳者
时间: 2013-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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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打春以来,天气出奇的冷。古语说,五九六九,沿河看柳,隔车窗望着河边的柳树低下的柳条,蜡黄。隔年旧叶瑟瑟挺在枝条上,把去年历过的春温、夏炙,秋天的瑟萧
摘要:强读书哪如不读书,爱读书才读得进步。
打春以来,天气出奇的冷。古语说,五九六九,沿河看柳,隔车窗望着河边的柳树低下的柳条,蜡黄。隔年旧叶瑟瑟挺在枝条上,把去年历过的春温、夏炙,秋天的瑟萧,以及冬天寒斫通通地留在树间,一眼望去,土色和枯黄胶着一蓬。
模糊地算了,这些时日头脑快空成了一个腔,这空腔似乎有蔓延开趋势,从脑传过脖子到胸腹,鼻子和口也像只进不出,自己渐渐成了一颗皮厚而韧的皮球,大有不滚滚圆圆不罢休的概像。近日敲打出的字一个个孤零零站着看我,虽然是天寒地冻的时气,它们一个个却像忘了穿衣裳,寒战。嶙峋的骨骼一点也矗不起昂扬,似一群讨饭的花子挤在那里,每个人掉了茬的粗碗里只有少得可怜几枚硬币,都攒在一起也换不来一顿温饱。自己倒像一只浸了不少劣质墨汁的毛笔,刚刚在纸上描了没几下,墨汁干了,又寻不到原来的砚台,想沾一下水,冬天水结了冰,润不了笔,只好把唾沫啐上去几口。毛笔上粘了些牙缝里的碎屑,连累字里行间透着嘴里的酸腐味,几潺病后的粘唾在纸上弄不下来,只好再用枯笔点了又点,涂了再涂。心里暗自安慰自己:旁人只看字丑,不会贴近纸面闻味道,幸而众人皆未用放大镜审视我,才囫囵蒙混过了日子。
不少日子没有温过书,前些天,电脑应时地坏了,三四本旧书成了我闲余打发时间的什物,也算填得胸中多了些东西。家中只有四大名著和围城等等为数很少的经典,女儿的课外书不少,这几本书是我信手抽出长短不齐,自知自己不太聪明,以我如同雨后水泥路面道浅浅的水渍一样的阅读水准,还算勉强看得懂。几本书,《围城》,《汤姆.索亚历险记》,还有一本写的时间更早些——《鲁宾逊漂流记》。复读以后,觉得钱钟书《围城》适合半躺在床上,背后枕一袭被,边看边眯眼意想其中之妙,看到谐处,以掌拍床,把书抛到一旁或呵呵大笑或会意浅笑。而观看马克吐温所著那部,应该翘在椅子中——我说的翘是一双脚踩在书桌上,把椅子倾斜起来,椅背抵在墙上,边看边晃。偶尔品出书中的明理,书中的童趣,击节叫好,再跳起来,像一个没有脱稚气的孩子。再就是最浅显的《鲁滨逊漂流记》,我读的是女儿的小学阅读,谈不出他的精彩和经典,也许是编者删改了不少情节,我不到两小时就看完,看时情景不太有记忆,也许等我看到原版文字,才会有不同的感受罢。
如今我床上还倒扣着一本莎翁的经典——《威尼斯商人》,其名不符实,这本是合本,里面杂着《仲夏夜之梦》《罗密欧和朱丽叶》《哈姆雷特》共四个话剧剧本。不过,这本书已经让我有崩溃的态状。
强忍着看完第一篇,头就像孙行者的头上的金箍被师傅梦里呓语,错念了咒,虽然只是几句,脑袋已经似痛非痛,似醒非醒,好难受。我打心里佩服能翻译此东西的人神经之强悍,意志之坚强。我简直不敢想——一个担心自己船只的安东尼奥在交谈中用铿锵而高傲的言语说:“真的,我不明白我为何这么忧愁,你们说你们见我这个样子,心里觉得非常厌烦,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厌烦;但是我怎么会让忧愁沾上身呢,这种忧愁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它是从什么地方产生的,我却全不知道;忧愁已经是我变成了一个傻子,我简直有点自己不了解自己了……”看这些字时,我没觉得安东尼奥有多少忧愁,他忧愁的不是那船,而是如何忧愁地说出忧愁,同时让观众从心里纳闷:这些听起来让人想抽他的话,到底是怎么如此流畅地从他嘴里滚出来。
终于我明白——原来话剧是用来讲废话,而且还说得那么津津有味,大气磅礴。想琼瑶阿姨幼时一定深读莎翁所有剧本,不然,绝不会有今天她大部分言情故事里的废话。强按着头读了少一半,越发觉得口中无味,抬手叫来女儿拿给我水解解口干,女儿回转身递给我一杯牛奶,牛奶对我来本就不服,因为口渴,或者说“渴”不择“食”几口吞下,又开始读。不一会儿,觉得肚里咕噜噜闹了起来,五谷轮回还不到时候,我忍不住要轮回一次。腹中喧哗声音大概是说:“是谁强压着我们,到底是谁不让我们奔泻而出,啊,这可恶的牢门,你紧紧的锁住我们的灵魂,我唾弃你,难道你能忍受我对你的怒骂吗,你这可耻的罪恶之门,赶紧打开吧!”我听从了腹中的话,不一会儿,肚里怒吼的声音被马桶冲泄的水声湮灭了,只有最激昂的那一声“啊!”挤在厕所马桶里不停的回音。
至了这步,我开始反悔。理想的自以为能消化外夷剧场文本,于我如同不喜喝牛奶相类——强喝下,不及一会,闹得肠鸣腹痛,必得一股脑的泻去,上不用吐,下泻得稀里哗啦。才刚咽下的东西,走了一个过场,只是这过场九曲回转,捎带着原有的肴烩也窜出去,腾空身体,连带着损失营养,迟钝不堪。
绝不敢诽谤莎翁的著作,不过是我难以化开书中的精髓,只好不去强读它。那本书如今还在我的床上,被我压得像平了些,前天因为电脑修好,也不再翻弄它,等我有了闲,再看它,不知是哪年哪月了。
读书就像吃、喝一样,你爱豆浆油条,我偏喜牛奶面包;我读红楼百遍不厌,你阅牛虻千回不倦。不过要是换了两人喜好,也许效果大相径庭。在学校,孩子不得不读不爱之书,等到入世后,所学能用十之仅一二,所以学校多半是强读书。以我个人经历,这半生所读喜爱的书,大多是在课堂上偷偷读得,好书所载我欢喜,当年课上用课本遮挡在前,担心老师发现,读书一目十行;虽不是若饥若渴,说成贪恋亦不为过。当初强读的教材比今天的这本别国著作有几分相似。不过那时不读无法出人头地,所以强读;如今没有出落成才,也衣食有靠,不用烦劳我平天下。所以,不读,将其弃之不理,算不上懈怠。
有一趣事是关于读书的,每次妻子如厕时坐在马桶上手击厕门唤我:“与我书来!”我赶忙去取来她喜欢的书于门缝递入,续而知道,此次轮回修行必定半小时有余。欧阳修的读书“三上”——马上,厕上,枕上,妻得欧阳老先生真传三分之一,如今很少得见马匹,不然我定要超过妻子,比她多学些读书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