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病领略另类情感
作者: 白水红叶
时间: 2013-11-04
阅读: 573次
点赞: 8个
评分: 2.0分
两年前,我一直在写《病中日志》。但是因为牙疼,当时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动笔。我想结束那篇文章,也因为牙疼。牙疼已经折磨了我十几年,这几日越发的厉害了。我知道该
两年前,我一直在写《病中日志》。但是因为牙疼,当时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动笔。我想结束那篇文章,也因为牙疼。牙疼已经折磨了我十几年,这几日越发的厉害了。我知道该到医院去看看了。我就从我们身边的小诊所开始看起,看不好就到西京医院去看,太费钱就到渭南市中心医院去看,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已不下十几个来回。也不曾想,这样的来回竟然让我领略了不同世界的真情感。
(一)
我不知道对不对,总将牙疼的问题归罪于我的母亲。牙疼愈折磨我愈深,我愈思念母亲愈浓。尤其这次牙疼,已几个月的时间,牙本就是骨骼,这牙一疼就钻髓的疼。我亦相信,我思念母亲也入了骨髓。
母亲是坚强的。很小的时候,我常常陪她去看牙医,到了后来她得了胆结石,胆道结石,最终被癌症折磨去世,她没有一刻不被病痛折磨。然而牙疼折磨她是最久的。我日日念她都能看见那一阵阵钻心的感觉,都能看到母亲被牙折磨得翻滚的样子。但是母亲确实是坚强的,她留给我的除了病痛以外,还有一张笑脸。
我第一次上音乐课回家(那个时候在农村上音乐课比登山还难)拿了歌词向母亲炫耀,没想到母亲竟拿过去,很动听地唱了起来。她比我们老师唱得好听多了。母亲拿着我的音乐书,给我唱连她都没有听过的歌曲。
她竟然还识谱!我一直以为母亲是戏曲世家的孩子,只会老土的哼唧几句秦腔,没想到她连流行歌曲都会唱。
母亲的牙疼也在这歌声里,她在那间被熏得漆黑的厨房里,忘情地唱着戏曲,一刹那就会忘了疼痛。她在田野里像一条汉子劳作,边做边哼着小调,一刹那也忘了疼痛。我不知道是疼痛害怕母亲的歌声,还是母亲的歌声驱赶了这种疼痛。
母亲又开始在我眼前唱歌了,她一只手里拿着我抄的歌词,《潇洒走一回》或者《潮湿的心》,一只手打着拍子。美妙的声音从樱桃小嘴里流了出来。她的嘴应该和我的嘴一样,都是红润的光泽的樱桃小嘴。虽然我是一个男人,但是我也为自己拥有这么美妙的嘴沾沾自喜。
母亲唱歌时的那张笑脸,那股认真劲跑到了我的心里。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常有八九,每每遇到这些事情,母亲的笑脸就会出来。它温暖着我,鼓励着我,让我干什么事情都有信心、决心、耐心。而她的认真劲则是我努力前行的依托。我一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蠢笨和不谙世事,我常常想笨鸟先飞早入林,这也是母亲告诉我的,所以我就很晚睡觉,很早起床,靠着认真、努力做些别人有可能认为我做不了的事情。
而我因为牙疼想起母亲,常常也想起母亲不只给了我疼痛,也给了我乐观生活的信心和理由。
这几日在街上到处能看到买纸钱和寒衣的。原来我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节日,“寒衣节”,天气冷了,要给地下的亲人送去温暖的。所以这也是在寒冷中让人暖和的节日。原来我也不理解街上到处摆这些晦气的东西的用意,现在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是有惦记的,用这些看似荒唐的事情慰藉这种情怀,更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民族温暖。
我也想给母亲捎去些纸币和衣服。让她这个冬日暖和一些。但是我们没有这个节日,母亲一生也崇尚科学。我又不敢,我就在心里送了。而当我在心里准备默默地去送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牙又开始疼了。
牙疼是在晚上开始的。也是,我的牙疼最爱在晚上折磨我,这种折磨有时也是一种馈赠。母亲马上就会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来到我的眼前,或许母亲真的想我了。听人说,越是深夜,越是病人,阳气越弱。
估计我的阳气是伤不了母亲了,所以母亲就挣脱地狱的牢笼来看我。
而我,根本无法控制这种疼痛。在岳母和英子面前,甚至在女儿面前,我都疼出了声响。我的呻吟让她们不知所措,我又想起了母亲,才知道她那笑容是因为爱,她爱我比我爱她多出许多。
(二)
我去了一个小诊所。
医生不在,诊所里留下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穿着白大褂,僵硬的笑容从两个眼睛里射出来。她属于那一种一看就熟悉,一想就忘记的人。她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治疗。
上次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孩给我做得治疗。我应该称她为医生的,因为她比这里的老板更让人温暖。
她的笑容是印在脸上的,即使她脱了这身衣服,或者在街上碰到,她都是在笑着。抑或在你躺在手术台上疼痛地呻吟的时候,她也是笑着。她看病,始终不严肃。
她问我,怎么回事。我给她说,我的牙疼病犯了。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她笑笑说,等会给你治疗,坐那儿等等。
她扭过头去继续给那个老太婆治疗。两个人还有说有笑。我都来过好多次了,每次来治疗的都是老人。而我是一个年轻人。我是这个诊所里的另类,他们都给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昨晚我牙疼得厉害,就挤了一大块牙膏,拼命地刷了一下,结果把右边的另一个牙刷坏了。而且比原来疼得那个牙疼得更厉害。我能感觉到牙上一个很坚硬的东西被我刷掉了。不知道是一块骨头还是原来补上去的一块金属。我拿了镜子,手电筒,喊了英子给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什么也找不到。越找不到我越害怕,我要为这找不到的东西付出代价的。
女医生让我躺在治疗椅上,拿着坚硬的器械在我牙上划拉过来划拉过去。她也找不到。但是她看到了我的左边的牙齿有个洞,很深、很大。右边的牙齿也有一个洞,洞能小些,还有一个牙齿有个缺口。她不相信这些瑕疵和昨晚有什么关系。
她说,有洞的两个牙齿必须先清理一下,然后把神经杀死,再填了,做个牙冠戴上就好了。说着,她就拿了钻子要给我治疗。我说,你先等等,我还不治疗,我害怕疼。我的牙一直不好,小时候到现在没少受过疼。钻过好几个洞,补过三颗牙,拨过一颗牙。到现在,我心里有好多恐惧,到底有多疼,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非常害怕那样的疼痛,似乎比从身上割肉还要难受。我起身准备走,她说,你这病迟早都得看,不然晚上疼起来你都睡不着觉,越拖越不好治疗。她这样一说,我还真的想做了,但是一想起那种疼痛,我就犹豫了。
我说,我等会还要上班去,星期六我来做。其实我是想等到星期六带着英子或者女儿来,有她们陪我我能坚强一些。
我说完后就要走。她说:“你如果不看就交5块钱吧。”
她一要钱我又犹豫了。“到底做治疗疼不疼啊?得多长时间啊!半个小时够么?”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三分钟就够了。”我心一横,不就三分钟时间吗?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躺在治疗椅上开始不停地冒汗,我闭上了眼睛,我真有些害怕。我更害怕,我控制不住会咬住器械,把舌头或嘴揪下来一块肉。
“我万一疼得受不了了怎么办?”
“不用害怕,你做个手势,我就会停下来。”
钻头进入了我的牙腔,它的声音更让我害怕,我呻吟了两声,很快一个牙就做好了,我漱了漱口,吐出了那些赃物。
“这个牙好了没有?用不用再做。”我根本不相信就这么完了,因为我还没有感觉到像我想象的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
果真完了,原本我准备做一个,现在看来没有那么害怕,“再把另外一个也做了吧。”左边的牙病重得多,做起来比刚才疼得多,我好几次都忍不住出了声,医生不断的告诫我要放松,我的舌头都影响到她的工作了。这次医生停了三次才做完。疼是疼了些,但是总算完了,那都成为了过去。
疼在过去,不算疼,只能是一种回味。
下午我几乎滴水未进,一直到晚上除了喝了些中药、西药外,我什么也没有吃。我的牙不断地疼,我什么也做不成,疼得我的整个脸都觉得朝一个地方缩,头也跟着开始疼了,一直到晚上12点。
我问我那我非常尊敬非常喜欢的堂弟,是不是小诊所的医生医术不高,怎么这么疼。他告诉我,医术高不高和疼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治疗方法不同而已。
我相信了堂弟的话,终于躺在了床上。我睡不着觉,静静地感受这种疼痛。我也试图再吃些药,或者采取些其他办法,但是我始终没动,医生说这样的疼痛是正常的,不要试图治疗,只能忍着。
我慢慢地有些晕晕乎乎了,疼得感觉也轻了很多。网上有朋友给我出主意,还有朋友给我送来了问候,我开始想我的微博影响了别人,我突然快乐了起来。在疼痛与喜悦中,我入眠了。
又是一天,我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什么了。我的牙齿一碰到东西就是一阵酸疼。除了喝水、喝粥、喝面汤,我什么也不能吃。可是下午一顿饭竟然吃得我有些心情紧张,胸闷气短。
饭后,我和英子到街边去散步,到田家炳学校去了解侄子最近的表现,到超市给女儿买面包。一路上我们走得很慢,我浑身无力,根本就走不动。从田家炳学校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恶心得受不了,竟然吐了很多。
我们走了几步,我又吐了些,觉得都没有东西可吐了。我还是不舒服,我让英子和女儿去了超市,我一个人回了家。我一回来就躺在了床上,感觉像虚脱了一样。我慢慢调整了一下。岳母已经给我把中药泡下了,我走到客厅,我想我坐着或许能更好一些。我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我想把嘴里的怪味冲下去。可是没想到,水还没喝完我又开始吐,难道我都不敢喝水了吗?
我又躺到了床上,捂了被子就想睡觉。英子回来了,给我说,今晚已经这样了,就不喝中药了!但是我拒绝了,病我必须治好,即使在这里看不好,还有我的堂弟。
(三)
我的堂弟是武汉大学口腔科毕业的高材生,曾在清华大学深造,现在在渭南中心医院工作。这对我这个每年都要看牙医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关系又好,离得又近,技术又好。
遇上市上召开会议,我就顺便到堂弟供职的医院去看牙病。我的牙龈上起了一个大包,这个包已经好长时间。我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消炎药,但是毫无效果。
在医院有熟人就像是中奖一样,尤其像我堂弟这样重量级的专家更像是中了大奖。我不需要挂号,就径直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治好了一个病人,就开始给我诊断。虽然上了很多次治疗牙病的手术台,但是每次上去我都会先找一个放手的位置,因为医生一旦把硬生生的铁器放进我的口中,不管疼还是不疼我都会拼命的将把手抓紧,把所有的不快发泄在这只手上。
我躺着,堂弟俯身看着我。我很少有过这样亲切的体验,因为他比我优越得多,是我仰视的对象。我马上感到股浓浓的亲情,我的手稍微松了一下。也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诊断结束了,堂弟怀疑我的牙周出现了问题。
堂弟亲自带着我到放射科给牙拍了片子。他放下专家的架子,带着我先到收费处交钱。只有10元钱,他竟然和我抢着交费。我心里一下温暖到了极点,哪有这么幸福的病人?
拍片子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始终给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他担心这医院这么老土的机子拍出来效果不好。他像是等待一次神圣的洗礼一样,在隔壁操作室焦急地等待着。
我手用力的压住放在牙龈上的牙片,嘴张得大大的,牙龈被压得疼了起来。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进另一个房子,没有20秒就结束了。他拿走了牙片,给里边注入了一些药水,就递给了我。
堂弟要过牙片,一边往诊室外走一边不停地摇着。摇累了交给我,让我摇。
到诊室的时候,已经摇得听不到水的响声了。
堂弟打开牙片,一个拍得几乎完美的牙影像显现在我们眼前。堂弟先是一喜,他出乎意料这个片子拍得这么好;再是一忧,他说我的牙问题很严重,在渭南看不了,渭南没有专门的牙周科,他说他在西京医院有一个同学,到时候介绍我去看看。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给牙拍片子,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过,和我同去的朋友都感到惊奇。现在因为一颗牙,还要到西安去看。我听人说过那里的消费很高,我更害怕。
我给堂弟说:“这颗牙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不就是坏死吗?我大不了过些时间把它拔了,然后再补上。”
堂弟说:“没有一个医生会建议你这样去做了(改为“的”),能保住的牙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你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他这话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像是开了一个玩笑。或许对于他来说,每一颗牙齿都是一个生命。这也许就是一个优秀的牙医最起码的心理素养。
我虽深有感触,但毕竟不是牙医,而且我生活也很紧张,我一时没有了主意。
“我这牙这么容易出问题,是不是因为母亲遗传的原因。”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我不想再讨论我这颗牙的问题。
“怎么会?这跟后天的关系也很大,可以通过刷牙、洗牙、合理饮食等方法来改善的。”堂弟说。
“那你给我洗洗牙吧。”听了堂弟这样说,我赶紧接住话茬,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堂弟到另一个诊室叫护士过来给我洗牙,可是过了一会儿,还是他一个人过来。堂弟自己搬了一个高频洗牙仪,开始亲自给我洗牙。他一边洗牙一边给我讲述牙齿保养的办法。诊室环境被他打造的非常的温馨、舒适,就像是在家一样。
我很荣幸的,我估计在这所医院,像弟弟这样专家级别的大夫是很少给病人洗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