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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她

作者: 竹叶 时间: 2016-05-14 阅读: 991次 点赞: 271个 评分: 4.0分

她叫春梅,她叫秋菊,二十多年前,她们同年嫁到同一个村庄。  两个如花少妇,个性却像她们的名字一样投反了骨头,春梅性温,但事到临头她也寸步不让,秋菊性烈,巴

她叫春梅,她叫秋菊,二十多年前,她们同年嫁到同一个村庄。
   两个如花少妇,个性却像她们的名字一样投反了骨头,春梅性温,但事到临头她也寸步不让,秋菊性烈,巴不得事事都得比别人强。结婚不久,她们就因为地里庄稼的事打了一架,那时刚包产到户,她们俩家的土地却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地分到了隔壁,春梅家种的是棉花,秋菊种的是“八月熟”黄豆,七月初,春梅家的棉花枝繁叶茂,秋菊的黄豆也花开待果,当秋菊发现挨着春梅家那排黄豆长得根细蔓长,快到成熟的季节还不见花蕾,就知道是春梅家的棉花长得过于茂盛,遮住了她家黄豆的阳光与雨露,致使黄豆不开花结果,秋菊气得跑回家,找了根扯棉花杆的钩子,连拉带扯地把春梅家挨着她家的一排棉花扯了个精光。
   第二天春梅来地里喷农药,看到已经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棉花禾,春梅顾不得放下药水机,一口气跑到秋菊家:“春梅,是不是你把我家的棉花禾扯了?”“是又怎么样?谁叫你家的棉花遮住了我家的黄豆,你去看看,挨你家边上结一个豆荚没有?”秋菊毫不示弱,承认得很干脆。
   “你个不要脸的,谁叫你家当初不种棉花,我家的棉花根置在我家地里,你有什么理由扯我的棉花?”春梅脸气得乌青,嘴里开始骂人。
   “你才不要脸咧,你的意思是说你嫁了男人就可以到处乱偷野男人,影响别人家庭也没关系了?”秋菊见春梅嘴不干净,也开始无所顾及的乱骂。
   “你个臭婊子,扯了我的棉花你还有脸骂人。”春梅边骂边迎了上来,秋菊见状,以为春梅想打架,马上扑上去抓住春梅的头发,俩人扭作一团,你抓我的脖子,我抓你的脸,双方嘴里都含糊不清地乱骂,直到两家的男人来了才拉开。
   春梅头发蓬乱,秋菊衣衫不整,衣服纽扣都抓丢了几颗,春光乍现,惹来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两个大男人各埋怨了自己堂客几句,这事算是不了了之。
   后来他们两家隔壁的那两排都只种高梁,成熟的季节,高梁涨红了脸,垂下了头,而春梅与秋菊的头总是昂得高高的,从来都不肯向对方低一下。
   二十多年过去了,春梅和秋菊都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去了南方打工,春梅承包了儿子打工的食堂,秋菊儿子结婚早,有了孩子,秋菊便跟儿子进厂帮着看孩子,这两个死对头总算分开了。
   有一天,在车间当管理的儿子跟春梅说:“妈,军生的工厂效益不好,都停工好几天了,我想招他来我这上班,可又担心您与菊姨……”。
   “当然要叫他们过来,亲帮亲,邻帮邻,这吵吵闹闹还是一家人。至于我与你菊姨,放心,老都老了,脾气也该改改了。”春梅想都没想,就让儿子把秋菊一家招进厂。
   秋菊本不想进这个厂,她根本不想与春梅在一起,但她拗不过儿子,也不想看着儿子因为厂效益不好整天愁眉苦脸。当她抱着孩子经过食堂门口时,故意大声说:“为什么叫我们一家过来?还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不是想看我们一家的笑话!”然后头昂八尺地“登登登”上了宿舍楼。
   第二天,食堂吃饭,秋菊故意把盘子敲得叮当响:“啧啧啧,这菜炒得这么难吃,还承包食堂?不如早点回家歇着去!”说完故意瞅了一眼正在给工人打饭的春梅。
   饭后,春梅找到秋菊:“秋菊,你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吧?如果不是看军生那孩子不错,我还真懒得招你进来呢。”
   “找茬又咋地?谁稀罕进你这破厂,你有能力就把我们一家开除呀。”没想到秋菊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让春梅后悔招秋菊进厂。
   春梅的小女儿正在读大学,春梅每月还得给她汇生活费,可头天晚上找老板借支来的二千块钱明明放在宿舍的桌子上,自己只下楼关了下厨房门,上楼来钱就不见了,这整幢宿舍楼工人全去上班了,只剩下带孩子的秋菊,这钱一定是秋菊拿去的,春梅跟她儿子反映,她儿子说:钱又没有记号,您又没抓到人家拿钱的手,这事怎么好伸张?更何况菊姨还是咱们的邻居,如果让老板知道了我们连邻居都怀疑,会怎么看我们?算了,不就两千块嘛,晚上我去找老板支工资,明天汇给小妹。
   春梅也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便没再追究,但她越发讨厌秋菊了。
   秋菊不上班,只带孩子,孩子自己爬着玩或者睡着了时,她便在儿子电脑的UC里唱歌,唱得声情并茂,唱得歇斯底里,可她的歌声再美,春梅听来都是噪音,用春梅的话说:多大年纪了,还整天像个小姑娘,卖弄歌喉,还想在网上吊老情人不成?
   春梅越不喜欢,秋菊越是唱得厉害,唱得在楼下厨房择菜的春梅烦燥不安,六神无主,她不得不用买来的两团药棉塞住耳朵,才能安心做事。
   这天,秋菊又在楼上唱,春梅又用棉球塞着耳朵,却隐隐约约的歌声却突然中断了,并且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春梅扯掉耳朵里的棉球,果然是孩子的哭声,怎么了?来不及多想,连忙放下手上的芹菜,上楼直奔秋菊的房间,只见秋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的孙子坐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春梅立即背起昏迷的秋菊,慢慢把秋菊放到楼下她早上买菜用的电动三轮车上,发动车子赶往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经过厂保安室时,她让保安快去车间通知秋菊的儿子,说孩子还在宿舍。
   当秋菊的儿子儿媳赶到医院,秋菊已因脑溢血进了手术室。
   手术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军生立即迎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恢复一段时间应该没事,今天幸亏你阿姨及时送来,如果再晚五分钟,你妈就没命了。”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军生听得胆颤心惊。
   一周后,秋菊已经能进食了,春梅来看秋菊,炖了乌骨鸡汤带来,秋菊一愣,脸一红,但马上又恢复常态:“你干嘛要救我?你不是希望我死吗?”“你死了我与谁吵架?我哪里再能听到那么难听的歌?我不死都不许你死,听到没?”听了春梅的话,秋菊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春梅,你看到你的钱没有?”顿了顿,秋菊问。
   “什么钱?是不是那二千块钱?果然是你拿的?”提到钱,春梅就来气。
   “那天我从你宿舍门前过,看到你房门开着,你不在房间,桌上放着一沓钱,我想如果不收起来,担心被别人拿去,我便走进去把那沓钱放进你的枕头里面,但我不愿跟你说话,心想等你哪天拆枕头套洗就能看到了,没想到你这脏鬼这么多天都没洗枕头套。”
   “我那枕头本来就是摆设,我颈椎不好,医生说不能枕枕头,晚上我基本都没用枕头,枕头套干干净净的,干嘛要洗?”春梅说完赶忙起身:“我得赶快回去,今天我晒被子,把枕头也拿出去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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