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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们系前几年开办的影视传媒专业，就业率逐年下降，要是今年还达不到省教委要求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这个专业就要被叫停了。为了保住这个专业，系办公室主任变了一个小小的戏法。
　　 校长又一次严峻地提醒我说：“老张，你们系影视传媒专业的就业签约率，今年要是还达不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省教委可就要取消你们系这个专业的招生资格了。”
　　 校长的话一直在我耳畔回响着，我也一直在左思右想该想什么办法能把这个专业的就业率弄上去，机关党委书记却又一次打电话给我下命令说：“张主任，下星期二的党课，你再也不能推托了。”
　　 我一边在阅览室里查找着讲党课的有关资料，一边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琢磨，怎么能把现在百分之三十八的签约率，变到百分之六十以上？于是我突发奇想，我要是戏法专业毕业的就好了。小时候经常在道外北七道街市场地摊上看变戏法，如痴如醉。到如今胡子一大把了，却一个戏法也没学会，真是笨得可以。
　　 我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一张字条，那是机关书记拟的党课题目：《坚持实事求是说真话不说假话是社会主义事业成功的根本保证》。我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又是这种老生常谈，底下听课的人不睡觉才怪呢。这位专门研究党建的高级政工师，就不能想出点新颖的时尚的有点吸引力的题目？
　　 突然看见一本新出版的《政治思想工作导论》，顺手抽出来翻了翻，却发现和我十年前出版的一本教材《政治思想工程学》，如出一辙。大部分内容都是原封不动地照搬，连印错了的一些错别字都照抄未动。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抄袭吗？
　　 把书借回家，我打算好好对照对照，却见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孙子，连蹦带跳地跑进来，举着手里一个印制得十分精美的大奖状喊着：爷爷，我得了一等奖！
　　 是少年宫举办的全市少儿美术大赛。接过奖状，我不由皱起了眉头，上个星期天我听老伴打电话叫小女儿回来一趟，好象是要叫她帮助小孙子画一幅什么画。我就问小孙子：“小虎，这画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小姑帮我画的。小孙子还没学会撒谎，如实地回答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帮助画的呢。”
　　 “孩子，这可不好……”
　　 我刚说了半句，老伴上来一把就把奖状夺了过去：“行了行了！你不希罕拉倒。别老跟孩子讲你那些个大道理。叫你找找你的学生张所长，把我弟弟的年龄改一下，你说不能叫人家弄虚作假，可人家厂劳资科出头，花了点钱，把三十几个工人的年龄都往大了改了，全都办退休了。谁像你那么死性？那年你评正教授，考外语考到第三年才考过去。你大学的同班同学老徐，叫他女婿写了一个两千字的论文，花了几千块钱发在期刊上，比你早评了三年。你那好几本书里都讲“变则通”的哲学思想。可你自己呢？因循守旧，一成不变。又固执得要死。”
　　 这时老伴看见我手里拿着的那本《政治思想工作导论》，好象忽然想起来似地说：“我差点忘了，前几天你大哥家的梅梅，打电话叫我跟你说，他们院长要评高级政工师，要出一本书，叫她帮助起草，她参考了你的一本教材……”
　　 “参考？我啪地使劲拍了一下那本《导论》，全都是照抄！一字不动地抄袭！”
　　 老伴却毫无所谓地说：“不就是十年前你写的一本教材吗？用你的话说，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学术著作。梅梅调进办公室多不容易！你大哥托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钱！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给领导做点贡献。你叫个啥真儿？反正是他们院里花钱出版，能损失你啥？”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祝贺本市本省又多了一位院长兼高级政工师了。
　　 打开电脑，想给党课再找点资料，却看见在区政府办当秘书的儿子写的一个报告，好象是为区长写的向区人代会作的工作报告。里面密密麻麻引用了很多数字，我不知为什么竟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不知这些数字后面，是不是多加个零什么的？”
　　 这时正好老伴进书房来拿东西，我无心顺嘴说的一句话，却叫她大为光火：“什么多加了个零？你怎么对啥都看不惯？区里几年间盖了那么多高楼大厦，商铺，写字楼，一色是最新式的欧式建筑。连正大街上的人行道，都一色儿换成了锃明瓦亮的新磁砖。GDP年年都提升好几个百分点。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是不是都视而不见？儿子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你说过一句表扬的话没有？没考上大学咋的了？区长也是电大毕业的呢。我告诉你，我儿子将来还要当区长当市长呢！”
　　 我又一次无言以对。
　　 这时系办公室主任气喘吁吁跑进我家里，兴高采烈我地向我报告说：“主任，这回咱们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他晃动着手里掐着的一厚打子纸片，每一张纸片的下方，都盖着一枚大红公章，是接收合同。
　　 我狐疑地盯住他。他却咧嘴一笑：“先叫这些公司盖个章，把百分之三十八变成百分之九十一，先把咱们的专业保住，以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百分之三十八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一，我们系的影视传媒专业保住了。可我却不知道下星期二的党课我该怎么讲，题目是不能变的，内容能变吗？苦思冥想，我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