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屯的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作者: 康有山
时间: 2013-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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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绥化县张维屯,现在是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它是我的故乡,那里有许多我童年的记忆,就是在那个小火车站,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的时光。 现在的张维屯是绥化市
摘要:原来的绥化县张维屯,现在是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它是我的故乡,那里有许多我童年的记忆,就是在那个小火车站,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的时光。张维屯沐风栉雨一个多世纪,历经了沧桑浮沉,它从小到大,目睹了一个多世纪的兴衰荣辱,现在,它已经开始走向了新的历程。忆起故乡,我常常都是心潮澎湃,感慨无穷。因为它牵着我的太多的童年记忆,伴我渡过了童年和少年日月,所以我时刻地都在牵挂着它。我盼望在未来的时光中,它能发展得更快,发展得更好,这是我衷心的期待,也一定是所有张维屯人的愿望。
原来的绥化县张维屯,现在是绥化市北林区张维镇。它是我的故乡,那里有许多我童年的记忆,就是在那个小火车站,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的时光。
现在的张维屯是绥化市的一个镇,在绥化北,距离绥化47公里。地理位置是東靠新生乡,西以克音河为界与望奎县的恭四、恭六乡为邻,南与四方台镇为邻,北接三井乡,位于黑龙江省的东南部。张维是个人名,此人以晚清捐生拔贡,取得了在那一带放荒开地权利,一时声名大振,便以“张维”立屯。据考,张维屯放荒招垦是起于1897年(清光绪23年),是在绥化开发设治后35年(1862年)到了1932年(民国21年、伪满大同元年)设张维保,1939年(民国28年、伪满康德六年)改为村公所,当时绥化划归北安省管辖。解放初期张维屯为绥化县第十区人民政府,绥化县于1946年10月划分为绥化、绥东两县(绥东县政府设在双河镇),张维屯属绥东县。1947年6月,绥化、绥东两县合并,张维屯仍归属绥化县。1956年后为团结乡,1958年为团结人民公社,1979年又改回为张维公社,1981年以后又改为张维公社,1984年3月,改为张维乡。同年12月,改为张维镇,延续到今。
张维屯火车站是1928年呼海铁路开通后设立的一个小火车站,铁路线在张维屯西,铁路从南北方向穿过。张维屯从立屯开始到建国前,人口不多。到1948年,也只不过有百户左右人家。那时的张维屯,火车道以西,是大水荡,荒草甸,没有人家。火车站以北,也是荒草垫子,也没有一户人家。夏秋时节,每到傍晚,野狼嗥叫的声音不时地从远处传来,给这个小镇带来了几分神秘与恐怖。
火车站的正东和东南近百米的地方,是铁路家属住宅区。东南方向有几栋“官房”,是伪满时期遗留下来的,原来在那里住着日本人和伪满警察。1945年之前,日本人大翟是张维屯火车站的统治者。当时的警察署有警长王树云、警尉秦万山、警士刘明阁、吴铁民,警员胡景连等人。张维屯的街道不长,对着车站,只有400多米长。靠近车站的那段,是几户朝鲜人的住房,一户是金继明一家,一户是李元唤一家,一户是金大夫一家。金继明家和李元唤家在1954年朝鲜战争后被迫回国,临回国前,痛哭了一夜,哭得死去活来,不愿意回去。街道北紧西头第一家买卖,是孙老镇家开的食杂店,她是一个寡居老人,没有儿女,就要了个女儿。可是,她这个女儿,不仅又馋又懒、不懂事,还对老人非常不好。所以,老人在临死前,把好多的钱都缝在寿衣的棉裤里,要死后带到“阴间”去。但死后下棺入殓时,还是被人发现了。第二家是王大果子匠的炸大果子铺,依次是孟大撸家的杀猪铺、于瞎子和髙老坦儿开的杂货店、老姚家开的压面条铺。再往东边是杨胖子家开的书店,最东边是老程家的房子,闲着,没做什么用。再往东,就是小学了。道南,开头是张维屯粮库厢房的后身,占了好大的界面。然后是罗家馆子,接着就是木匠铺,以打棺材为主,适当也做农具。木匠铺的南面十米之外是铁匠炉,有几副给马褂掌的木桩,一般劁猪骟马、挂马掌都在那里。完了是欧家馆子,后来又开了个范家馆子,接着是河南人老毕家开的万和盛药铺,然后是面向南面的一所厢房,也占了好大的界面,最东头是一个叫黄金的人开的剃头棚。
1946年,北安省在绥化县设龙南贸易分局后,于1947年张维屯设了贸易商场,地点就在于瞎子和髙老坦儿原来开小铺的地方。我们邻居老宋家的亲戚张敏超就在那工作。时间不太长,于1949年初撤回绥化。
街道的南面,有一段前街,不长,十几米,有几户人家。最东边和前街斜对角有一处四面垂柳成荫的房子,那是装卸队的李国财、李国栋两兄弟的住房,在当时,那是不错的人家了。李国财的老伴挺好唱评戏和唱二人转的。我曾和她同台演过评剧《李三娘打水》,我在戏中饰演五代时期的后汉隐帝刘承佑。街道的北边,还有半截后街,主要住着的是吹鼓手王大喇叭匠、扎牛扎马扎灵头幡的李花匠、弹棉花匠的王老太太(男人的绰号)和装卸队的老龚头龚永丰家。在道北比较远的地方,有一幢孤零零的草房。那是装卸队王用贤的家,他和我父亲康利忠一起被日本人抓去当了日本人的最后一次劳工。
张维屯火车站,经历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那段历史,亲历了日本侵略者对我国犯下的滔天罪行。1931年秋的一天,当马占山的部队在嫩江江桥战役大胜日军后,撤离嫩江。日军恼羞成怒,用好多飞机追赶马占山部队的军车。在张维屯车站附近追着军车俯冲轰炸,马占山的军车没有停,车顶上架着机关枪、对着飞机扫射,日军的飞机不敢低飞,马占山的军车一直向南方驰去。1932年初,三名中国军人与日军在张维屯车站遭遇,被日本人打死,尸体在火车道西躺着。在铁道的西南较远的地方,有一个日本人的大狗圏,养着日本人的狼狗。据说有一个晚上,一名中国老乡走迷了路,就被日本人抓住扔在狗圈里喂了狼狗。1932年6月25日到6月30日,抗日名将马占山,曾在张维屯以北的刘大窝棚一带,指挥抗日部队与日军的第十四师团一部、步兵第五十九联队、骑兵第十八联队和伪满“江省”伪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打死了无数的日本鬼子。日本人把那些阵亡的军人埋起来后,还立了碑。1945年后,那些石碑被张维屯铁路的工人全都弄来砌了火车道的站台。我清楚地记得,其中有一块石碑上边刻着:“护陆军第五十九联队中尉连长****”、“骑兵第十八联队伍长久井**”等人的石碑好几十块。因为我上火车道西的我家的菜地、或去打柴来来往往都经过,也常在铁道上玩。站台两边好几百米,都是。我当时也是恨得不得了,常常还往上边泚尿。等到1960年后,那些石碑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曾经向后来的车站值班员刘亭范等人了解过,他们都比我小很多,也说不清楚。1948年初秋,阴历七月底,一大队劳工,在这里上车,被日本人拉到间岛给去做劳工,其中就有我的父亲康利忠。妇女和孩子哭着喊着追赶他们的亲人,我的哥哥康有泰那时五岁,就撵着火车喊爸爸,被脚行工头任志中抱回来,给买了一根麻花才哄好。1945年底,一列火车拉着苏联红军押着的日本战俘和一些家属,到张维屯火车站停了下车,到我们家西边和车站中间20米远的水井去打水喝(我们家就是一直吃那口井的水),两个日本兵跑了。跑到黑鱼泡,被打死一个,那个没死的把死的背回来,在火车道西,挖了两个坑,把那个没死的也枪毙了,埋上了……
1945年日本投降后,张维屯车站的大翟,连夜跑到绥化,在绥化铁道北东富乡附近的飞机堡,被中国人认出,愤怒的老百姓,用石头把大翟的脑袋砸了个稀烂。警察署的王树云和吴铁民跑到了关内,后来被抓住镇压了。警佐秦万山、吴明阁连夜向四方台逃窜,半路上还用扎枪捅死个农民,后来也被抓住镇压了,刘明阁没听到什么消息。就是老胡头胡景连没有跑,他老实巴交,为人老实厚道,不干坏事。解放后依旧留在铁路当工人,和夏廷佑一起当巡道工,两人两班倒。那时的铁路巡道工很不容易,一晚上要走百十里路,负责区间内的铁路状况巡查。那时的铁路区间内,特别荒凉,常有狼虫出没,那时狼也多,还聚堆。据夏廷佑说,他就遇到好几次,好危险了。有一次,两只狼坐在他的对面对着他看,就是不走。他不得已,硬是点燃了警示火车的响墩,才把狼吓走。解放后,张维屯车站由绥化铁路分局派人接管。先后有王化南、范抱全关士伦、高文波、吴绍先、韩庆堂、曲凤鸣等人当站长,从绥棱来的孙文学也在张维屯站当过副站长。
张维屯车站在建国后也建立了党组织,王青林、范抱全、王久维、赵柏舟、邢凤阁等人先后任中共党支部书记,主管车站职工的思想教育和政治工作。任支部书记的的几个人都是兼职,其中王清林是工区工长,范抱全是站长,王久维是作业所主任,赵柏舟是货物主任,邢凤阁也是工区工长。工区,是负责铁路的维修养护巡视的。货物处,负责办理发运接收各种货物。养路工区在修道时,十几个人用撬棍撬动铁轨,校正位置,为了用力一致,也喊号唱歌。货物处一般有两名专门掌握大秤负责称重的,叫做司磅员,货物主任一般往往是主任司磅员。
那时的车站内的单位除有货物处、养路工区之外,还有装卸作业所。这支队伍人数较多,最多时达到六十多人。张维屯装卸作业所是由解放前的张维屯脚行转过来的。1945年之前,张维屯脚行就存在了。主要工作是装卸甜菜、木材、粮食、煤炭和其它大宗货物。由绥化铁路分局车务段的货运队负责管理。先后担任张维屯铁路作业所主任的有窦宝信、刘伟、王久维、董天一等人。记得那时,来考装卸工的人,要老远接住两个麻袋扛。抬大木头,十个人抬不动,下来两个人,八个人抬。还抬不动,就再下来两个人,不添人,减人,就是让你使出原劲。抬木头,大家喊着号子,“哈腰起啊,起步走啊,撑住腰啊,别泄气啊……”统一步调,上翘板,装车卸车。那工作真累得很啊。1960年后,作业所就解散了,工人都被分配到其它铁路部门工作。
张维屯那时的大部门还有粮库,负责收、管、运各种粮食。粮库先是在我们那片住宅区的东面、装卸工刘正的家和车站卖票员朱绍先老朱家大厢房的房后,他们的厢房门是向西开的。后来粮库移到火车道南道东,大约在1963年前后,就移到了火车道西了。那时,火车道西的水荡草塘基本就淤平了。
张维屯粮库收粮的范围很广,1956年以前,四方台、民吉以北,绥棱以南,火车道西、望奎县东部的一些乡镇,还有新生、联合三井的许多村屯,都得往张维屯送。因为只有往张维屯粮库送,才方便用火车运输,大约有十来个乡镇。那时,根本就没有汽车运输。
那时送粮叫送公粮。那送粮的农民,真是苦透了。十冬大腊月,一走五六十里路,有的走一天一宿。那时是大铁轱辘车,五匹马拉,一匹辕马,两匹传套,两匹副驾。那时道也不好,车也不行,大铁轱辘车车桄榔桄榔地也慢,拉的粮食又多,十分艰难。那时都是泥土道,不上老冬,就送不了粮。马车的铁轱辘,一滚时轧轧直响。车的后辕栓一个竹子筒做的油葫芦,里边的黄油是来给车轴叫油的。那时的农民,送粮时只能揣几个苞米面大饼子,咸菜嘎达,还没水喝。渴了,也只能捧几捧路边的雪吃。顶上的不干净,就用手巴拉巴拉,吃下边的。那时的冬天冷啊,进了腊月一般天天都是零下30—40度,农民们穿着牛皮靰鞡,戴着大狗皮帽子、围上大围脖。有一点条件的就是羊皮袄、羊皮大衣,抗风,冻不透,有的借同村别人的穿一天,一走一宿,那真是披星戴月啊。赶车的老板子,总坐在车上还不行,冻得受不了,过一会就得下来跑几里地,让身子暖暖,再上车赶,走几里。跑得出了汗,一上车就又冻透了。到早晨最冷的时候,个个都像是挂腊的雪人似的,全身都是霜。不仅如此,到了地方,还得排号,长长的车队常常一排好几里地,一等就得好几个小时。那些老板子、掌包的,冻得在地上直跑,来回跺脚,根本站不住脚。粮库只有两台地衡(大铁秤下到地底下,马车赶到上边称重),一台进去过重车,一台出来过空车。所以,缷粮特别慢。甜菜站也是个大部门,农民送甜菜,和送粮一样,也是那样辛苦,那样遭罪!但是,那时候的农民,解放后有了自己的土地,已经是别无他求了,所以从未有什么怨言,对国家就是那么忠诚。要不就说,中国的农民啊,真是好样的,没比的!
甜菜站,与粮库挨着。送甜菜的程序和送粮一样,一到十冬大腊月,甜菜场的甜菜堆得成了山,好几个大堆。都得让装卸作业所的工人,一筐筐扛着上翘板,装上车,往哈尔滨糖厂运。除了上学时间外,我就起早贪晚地去甜菜站拣柴禾,把送甜菜农民扔的墊车的稻草、麦桔、苞米杆、麻杆、高粱杆等收拾回家当柴烧,那时我就已经上了小学了。
张维屯小学的位置,是在镇的紧东头。1936年前,张维屯已有了私塾。后来,也按着伪满当局的“指令”改为“义塾”。因为日本侵略者推行奴化教育,学生一直寥寥无几。1945年之后,学生虽然稍有增加,但由于大多数农民没钱,无力供孩子念书,学生依然不多。1949年之后,根据绥化县教育科的指示,将张维屯小学确定为“绥化县第六完全小学校”,首任校长由县内知名人士、民主人士、首届县政府委员白文成担任。二年后,白文成调回绥化,校长由王锡三接任。由于刚刚翻身的农民都希望让孩子念点书,学生数量大大增加,学生的年龄差距也大,同一年级的学生,年龄相差好几岁,多的将近十来岁。张维屯附近四乡(三井、新生、联合)孩子都到这个学校来上学。我刚上学时,由于师资力量不足,就只好搞复式。学校由南北两排泥草房构成,周围都是杨树,两房之间是大操场,初小在北边朝南,高小在南边朝北,校长室、校务处和教员室在北边的房子。后来在西边又建了几间厢房,也是泥草房,做音乐室,在那里上唱歌课。那时的小学,分初小和高小两个阶段。初小升上高小的学生少极了,一大多半学生考不上就回家务农或找工作了。那时的老师,年纪差别也很大,有个小马老师动不动就让年龄大的学生弄哭了。王维、滕沛、李千、徐福增、崔忠孝、张俊、李树森、姜玉清、姜玉珍、石守仁、马景新、杨兆兰、刘永明都是这个学校早期的老师。后来,又有汤孝先、石宝昌、褚景富、沈晓波、马小童、曲行端、汤光大、董明会、刘景春等老师入校施教。到了1958年之后,学校就有了更大的规模,学校也改名为“绥化县团结乡中心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