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商女不知亡国恨

商女不知亡国恨

作者: 月儿常圆 时间: 2011-03-20 阅读: 884次 点赞: 113个 评分: 1.0分

秦淮河上最著名烟花之所——望月楼,乃是达官巨贾,各界名流荟萃之所。在望月楼一间最高贵的包房里,坐着天朝的几位重臣(他们曾是雄国的重臣,虽说改朝换代了,可他们

秦淮河上最著名烟花之所——望月楼,乃是达官巨贾,各界名流荟萃之所。在望月楼一间最高贵的包房里,坐着天朝的几位重臣(他们曾是雄国的重臣,虽说改朝换代了,可他们反倒升迁了):关公脸,两道剑眉直插入两鬓者,天朝三公之首也,姓黎,单字禄,曾是雄国大将军;峨冠多髯,身着儒服,脚穿朝天靴者,天朝翰林院大学士也,姓宫,单字名;其他还有天朝的吏部侍郎,执金吾等。
   台上,有歌女手执红牙笏唱着“杨柳岸,晓风残月”,如深树鹂鸣,似杨柳依依,有歌女抛洒着水袖,扭动着蛮腰,万千风情令人心醉神迷。身临其境,你便会被带入温柔之乡,极尽缠绵悱恻。然而,那间最高贵的包房里的气氛却与整个望月楼气氛格格不入。里面的人,一个个神情凝重,心中似贮满了悲痛,如望月楼外秦淮河水,看他们这样子,似乎不是来这里赏风月的。
   各位看官也许会问:他们到望月楼来不偎红依翠,那来干嘛呢?各位看官别心急,往后看便知端的。
   “唉!”大学士宫名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深沉厚重极有内涵与底蕴,只有那些学识已达苦心孤诣的人才能发出来的,诚如武功已臻化境已到登峰造极的武者的长啸。在座的几位虽说都是不凡的人物,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也不会眨一下眼,但这声叹气还是让他们身子摇了几摇,差点就被击趴下了。
   宫名见这声叹气取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心中暗喜。他这暗喜不但一丝一毫没泄露出来,反倒使得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很像在没有月亮与星星的晚上深林里的情形——阴森森的。接着,宫名用无比悲戚地语气吟咏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说毕,宫名掏出绣有一绝色女子的丝绢,擦拭着并不会流出来的一滴清泪。与眼相接之处,正是绝色女子那樱桃小嘴,看起来就像女子在吻他的眼睛。
   黎禄用手拍了拍宫名那厚实的后背,感慨良深地说:“兄弟,你真不愧为雄国文学界第一人,你这诗道出了雄国爱国之士的心声啊!”
   其他几位都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黎禄想了想,问宫名:“当时都城被攻破时,兄弟在哪里?”
   宫名闭着眼,痛苦似一条巨毒无比的蛇,正咬噬着他的心。半晌,他吐出了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啊!”说毕,他慢慢张开了眼。
   其他几位一听,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然后以期盼的眼神,听宫名继续往下说。
   “我虽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诸子百家无所不知,九流三教无所不晓,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一介儒士,手无缚鸡之力。我知道天朝都城将攻破,我不忍心看见国破的情形,又不忍听见那血腥的厮杀声,我只能躲进我那‘聊斋’里。虽说我的‘聊斋’是一清静之地,可你们都知道,我有一颗赤胆忠心,所以,我的‘聊斋’无法阻止我不去想我灾难深重的祖国啊!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在这种心情的促使下,写下了我刚才跟诸位念的那首诗。”
   吏部侍郎赞道:“宫大学士真是‘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啊!”
   接着响起一片附和声。
   宫名又问黎禄:“黎大将军是我雄国的顶梁柱,大将军当时肯定是在浴血奋战的了!”
   黎禄慷慨悲壮的“唉”了一声。他的这声叹息与宫名的那声叹息截然不同,里面似乎蕴含着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让人听了不觉肝胆皆裂,肝肠寸断。黎禄看了看这几位,颇有些不屑,心想,你们也太不经吓的了,我只是这么叹口气,你们就吓得要尿裤子了。不过他没把这想法说出来,而是接着说:“我是武将,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自天朝对我雄国用兵以来,我一直都是身先士卒,抱定了为雄国尽忠的决心。我这片忠心,天地日月可鉴!”说到这里,黎禄停了下来,他要看众人的反映。
   宫名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大将军乃雄国第一忠臣,此乃妇孺皆知也!”其他几位就好像是在唱和声部分一样,和着宫名的话。
   黎禄很满意。他这满意不像宫名一样,掩藏在内心深处,你就是拿钻石油的钻机都钻不出来,黎禄是表现在了脸上的。难怪人们会说,文人玩的是深沉,武将玩的是武功。文人玩死人,对方还不知道,武将玩死人,那是明摆着的。
   “天不助我雄国也!我与天朝作战,屡败屡战!那天朝兵多将广,我是寡不敌众。这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最后,我败退回都城。天朝把都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我站在城墙上一看,外面哪里是人,全是蚂蚁,黑压压的,看那阵仗都吓死个人的呢!这种情况之下,我知道,我雄国若还想与天朝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完全是自取灭亡。想到我雄国都城里二三十万将士,近百万民众,我觉得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弃百多万人的生命于不顾,否则,那我可是千古罪人了。于是,我向国王进谏,请他为天下黎民苍生着想,投降天朝。那昏君为了保自己的王位,竟然不听,还要把我推到午门问斩。幸好众大臣力保,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需得要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可叫大将军戴罪立功。那昏君听了,才免我一死。我出来后想,你既然这么不识时务,又对我不仁在先,那就休怪我对你不义了。我来到城墙上,用箭射了一封降书,说好我打开城门,欢迎天朝军队的进入,不过,我请天朝不要杀降兵,不要惊扰百姓。天朝真是仁义之师,他们全答应了下来。也不知怎么搞的,偏偏让那昏君跑了。”
   吏部侍郎和执金吾等一干人极力恭维道:“大将军真是深明大义,顺应潮流!我们也是托大将军的洪福,才得以在天朝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宫名说:“大将军居功至伟,天朝对大将军真可谓是厚爱有加的了啊!”
   黎禄说:“兄弟说的没错!我现在已位列三公,享有至尊的地位。皇上念我戎马倥偬,南征北战,辛劳一生,现在应该好好享福,所以也就不再让我带兵打仗。这真是皇恩浩荡啊!”
   宫名说:“是啊!我们这样做,诚可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
   这时,执金吾惊呼道:“快看,赛牡丹出来了!”
   其他的一听,都朝台上望去,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果然是赛牡丹!”
   这时,大家看那些唱小曲儿跳舞的歌女,一个个都黯然失色,好像成了泥土。整个望月楼的人都笼罩在赛牡丹的光艳中,有“噼噼叭叭”声从四周响起。这声音是那些被赛牡丹的惊艳所迷醉,坐立不稳,纷纷倒在了地上发出的。
   赛牡丹跟大家唱的是千古名曲《后庭花》,她这声音一出来,又有许多人好像被抽了筋骨,瘫倒在了地上。
   宫名又吟咏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黎禄猛地一拍大腿,高叫了一声“好”。这一声“好”,把其他几位吓瘫在椅子上。幸好他们坐的是椅子,不然他们也会瘫倒在地上,丑态百出的。
   黎禄见这几位像一滩滩稀泥一样装在椅子里,说:“兄弟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真是绝了!雄国之所以会灭亡,都怪这些商女,是她们萎靡了国人的斗志,是她们消除了国人的爱国精神!这些商女真是罪该万死,该杀、杀、杀!”黎禄在说到“杀”字时,已是咬牙切齿深恶痛疾的了。
   宫名接过话说:“大将军所言极是!这《后庭花》乃陈后主所写,已被历史铁定为亡国之音。商女们把这亡国之音来传唱,我雄国岂有不亡之理?”
   其他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地说道:“大将军与大学士都是真知灼见的啊!”
   这时,有一队士兵闯入望月楼。望月楼在经过一阵骚乱后,很快被士兵们控制了下来。一位公公站在台上,也就是刚才赛牡丹唱的地方,用他那特有的鸭公声音尖声尖气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望月楼赛牡丹私藏朝廷钦犯雄国国君,着令将其与雄国国君就地正法!钦此!’”
   公公的话音刚落,有士兵把雄国国君推到前台来,领头的将领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庚即滚落在台上。
   远处似有渺茫的歌声传来:“商女不知亡国恨啊商女不知亡国恨……”

顶一下
(113)
%
1.0
评分
踩一下
(58)
%
商女不知亡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