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风雨路：人生沉浮录

摘要：“赌博是万恶之源”，“赌博赌博越赌越薄”，这些众所皆知的古训警示后人：远离赌博这根高压线！然而我却充耳不闻，以身试赌，在赌途中渐行渐远……2012年10月，四面楚歌的我挺而走险，借了数万元高利贷作背水一战，血本无归引来万念俱灰，命悬一线的千均一发时刻，发现实情的丈夫和家人用爱的名义迅速携手，一场拯救我生命与灵魂的战斗震撼打响，最终从死神中抢回我的生命，也从赌窝中赎回我的灵魂。 “赌博是万恶之源”，“赌博赌博越赌越薄”，这些众所皆知的古训警示后人：远离赌博这根高压线！然而我却充耳不闻，以身试赌，在赌途中渐行渐远……2012年10月，四面楚歌的我挺而走险，借了数万元高利贷作背水一战，血本无归引来万念俱灰，命悬一线的千均一发时刻，发现实情的丈夫和家人用爱的名义迅速携手，一场拯救我生命与灵魂的战斗震撼打响，最终从死神中抢回我的生命，也从赌窝中赎回我的灵魂。
　　 一、学生时代绿灯相伴，留下性格倔强的隐患
　　 我于1975年出生在A市一个山清水秀的古镇上。虽然父母都是农民，家境很穷，但对我们四兄妹都很宠爱，尤其对一直乖巧伶俐，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老三”我来说，更是青睐有加，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会一不小心带给我诸多惊喜：几兄妹吃饭时，我的碗底会多冒出一个鸡蛋，书包里也经常会翻出些糖果，除夕的压岁钱也会多出三五块，分配家务，父母也只会象征性地给我“蜻蜓点水”，这是对我学习优异的褒奖，也流露了他们对我跳出农门的期盼！于是尝到“甜头”的我在学习上孜孜不倦，成绩更是一路高歌。不“读死书”的我在同龄中的“球技”水平也出类拔萃，长期加入老师篮球代表队参加比赛，乒乓球单打取得雅安市学生运动会第五名，电子琴弹奏也频频得奖。我成了古镇上的才女，集家人、老师、同学和乡亲的宠爱于一身。一路的绿灯伴我在学生时代愉快地成长，同时学生时代太多的庇护和“辉煌”铸造了我性格上的缺陷——孤傲清高，唯我独尊。
　　 我于1991年修得正果考上了中专，1995年分配到A市S县一行政单位当上了公务员，一门心思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二、意外染指，盆满钵满乐此不倦，渐行渐远
　　 一次，和老公参加科室聚会，期间大家开始了四川人乐此不疲的“长城活动”，从未涉赌的我望而生畏，经不起大家的怂恿，硬着头皮凑合，俗话说：“棒子手，拿天九，”好牌全朝我这儿挤，在老公的指点下，赢了近千元。那一晚我彻底失眠，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工资才600元左右，就这“三脚猫”功夫也招来近两个月辛苦上班的钱，不会是梦吧？我又是掐眼皮又是拧胳膊的，一切得以确认后，那种摸牌时期待奇迹的紧张和怕点炮的不安以及心想事成的胡了大牌后的兴奋感觉又交织向我袭来，一瞬间，我竟然发觉，原来让我却步的陌生的麻将也变得可爱友善起来。殊不知，这次意外的参与竟拉开了我赌途生涯的序幕……从此以后，只要有同事们提议，我都不再推三阻四，离开了老公的指导，只有通过不断地出拜师费——输钱，来总结和积累经验。当麻将的综合水平有了质的提升后，一向自命不凡的我才悲哀地发现已经输了上万元，这还了得？从小就目睹了家人节衣缩食供我读书的凄惨状况，本想好好工作报答他们，现在却连自己的小家庭也亮起财政赤字的红灯。不甘心的我幼稚地以为：以前输钱是为“不懂”买单，现在交了“学费”有了一定的水准，高智商应该是制胜的法宝——这可是我的强项，找到自己的“威风”，必须要翻本的信心和决心空前的坚定。武装了思想，嫌单位的“庙”太小，感觉屈才的我就迈大了步子走向了社会。社会宽广的舞台吸引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珠，麻将花样更是层出不穷，我被“新脸”吸引，被“新奇”所陶醉，一张张人民币也就浑然不觉的在这种尝试五花八门的打法中消失殆尽，真是雪上加霜，窟窿没补上，新帐又添来。每次失利后，千万个不服：我是有文化的人凭啥输给你们没墨水的？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我就这么偏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要麻将馆不倒，我就要屹立，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恶性循环下去，却不知愿望是美好的，结局却是残酷的，打不醒的我就这样被麻将征服，迷失了方向，在赌途中渐行渐远……
　　 三、嗜赌成瘾、视赌为命为赌搭上身心交瘁
　　 麻将这东西一旦着迷进来，沉迷下去，就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能自拨。于是一向工作认真、严于律已的我，就编造各种理由开始了迟到甚至旷工，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也变得厌世和浮躁，什么都看不顺的浑浊双眼也只有在伴随麻将时会绽放绿光，尔后会因输钱显得更加黯淡。尽管如此，倔劲较真起来不可阻挡，举着翻本的旗帜白日黑夜地套在麻将桌上，输了借，借了打……中了邪一样围绕麻将疯转，领导也觉察到了我质的变化，三番五次找我谈话，用心良苦地还在哺乳期就破例安排我去省局参加系统业务培训，可惜我魂归赌窝，三个月中竟然两个月打的回来参赌，几次险些酿车祸，但丝毫没有影响我对麻将的钟爱！
　　 麻将却硬把我推向死胡同！物质打空，大小债主都有十几位；精神打垮，玩物丧志、萎靡不振，价值观、人生观消失得无踪影；身体打弱，打乱生活节奏，胃病、颈椎病悄然光临；失眠也不等闲，昔日活力充沛的形象彻底颠覆，灰头土脸的“僵尸”横空出世；七情六欲打无，人情物礼，不走动；孩子的学习成绩、习惯不过问；妻子的职责，不履行；婆媳关系，不润滑；有朋自远方来，不热情；人格、尊严扫地，物欲横流的社会，“现实”主宰一切，麻将桌上讲究的是真金白银，总是与输相伴、成了名副其实的败寇，还谈什么个性和素质？相形见拙中凸现寒酸、苍白和无力。债主们打听到我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尤其了解到钱的去向，也撕下情面以各种极端的方式加快追债的步伐，我点头哈腰、卑弓倔膝地承诺和强调还款时间。于是贴上背信标签的我的一切消息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大街小巷异样的目光似要把我生吞活剥。
　　 麻将真是可怕！你爱它多真，它就伤你多深，从物质到精神，从身体到灵魂，每时每刻啃咬、侵蚀着你，直至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四、破釜沉舟，命悬一线，合力救援，迷途知返
　　 静下心来，盘算着“孽帐”，一笔笔巨款险些把我吞噬，都是任性狂赌招的祸！心雨一直下个不停，虽说数年来工资翻了几番，一个月不吃不喝终究才3000元，与横亘在心中的这座“帐”山相比就是九牛一毛，靠它归还，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能就这样妥协，我要筹集资金作最后一搏！横下心来于2012年10月底的一天，拿着房产证走向了秘密“高利贷所”，奢望绝处逢生。
　　 11月初的一天，生与死的升级版战斗开始在不安中打响，随着时针的摆动，险境就显露，没有还手之道，也没有招架之力，搬个位置，拾起斗志，唤起感觉，扑腾了一阵，天不随愿。见底的人民币挫败着有折扣的斗志，鞭打着受伤的心，痛苦地硬撑着，硬撑着……终于弹尽粮绝，经过一天一夜的酣战，还是被麻将“俘虏”，以血本无归收场！
　　 像贼一样逃出茶楼，像无根的碎萍游离在大街小巷，徘徊在十字路口，等待苏醒后的自我判决……雨点由小渐大地拍打着我，行色匆匆的路人瞥见我的“麻木”不忘送来疑惑和关注，出窍的灵魂顿时又附在了身上。缓过神的我迅速在一片“探索”声中消失。
　　 销声匿迹的日子敲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用笔声讨起麻将来“千言万语难述遗憾，性格好胜留下后患，麻将把我带上西天，家人宽容帮把帐还……”一想到我年幼的儿子，眼泪是一泻如注，握着一瓶安眠药的手也在哆嗦，这是生死离别，我怕啊！可是“帐山”不懂怜悯，面目铮狞的张开血盆大口对我虎视眈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都是咎由自取的结果——久走夜路必碰鬼，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酿下的苦酒自己得喝，我突然放下所有的眷顾，昂首吞下了所有的药丸。很快，意识有了模糊，全身也疲软无力。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拼尽全力拨通家人的手机，“喂，小妹，”我的听力出现了障碍，“我……”拿机子的手也失去了知觉，朦胧中有了深度的睡意。
　　 在医院醒来，已是两天后的事。幸亏姐接听到我异样的电话及时联系了丈夫，丈夫火速将我送到医院抢救，才侥幸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苏醒后，我无地自容，突然看到母亲的脸上有数条血印子，纵横交错，深浅不一，而且浮肿得厉害，眉骨也高高隆起，眼睛被压迫得没有缝隙，惨不忍睹。原来母亲听到关于我晴天霹雳的消息，急火攻心，失去重心，栽到在地，受伤所致。我负罪感急剧上升，“对不起——妈妈，请原谅我。”“我的儿醒了，醒了就好。”母亲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却强劲有力，她边给我擦拭泪水边安抚说：“别难过，妈不碍事，没有伤筋动骨。倒是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傻呀？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我拉扯你们四兄妹时什么苦难委屈没受过，还不是熬过来了，好死不如赖活嘛，答应妈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大家多揪心啦，天大的事，有我们一家人给你扛着！伤了元气，恢复身子要紧！”有这样乐观、坚强、无私和伟大的好母亲，我的泪水决堤而出。大哥不等我浸泡在自责中，也开导进来：“人生在世，谁不犯错啊，重要的是知错就改，吃一堑长一智，有困难时大家拉一把不就得了，这种极端的行为要禁止，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四兄妹的约定？”这些朴实的话语温暖着我。
　　 思绪被引导，从前约定的情景便在脑海清晰浮现：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父母面对一个拥有7口人的农村大家庭，无论多么辛勤地劳作，几亩薄田还是满足不了我们的食粮。大米饭对于正长身体的几兄妹来说就已经算奢侈品了，数月才逢的“打牙祭“（吃猪肉），就成了我们生活中的最爱，尽管不敢也不能完全撑开肚子，一次吃个够。遗憾也只有在每年杀年猪的饭桌上得以弥补，那年偏偏父亲在外淘金赔了本，还欠了债，元旦节的那天一个凶神恶煞的债主拿着父亲的欠条，在我们五娘母哀求的眼泪中狠心拉走了辛苦喂养的过年猪。雪花恣意暴虐的黄昏，四处飘来的肉香味儿致命地诱惑着我们，我们四兄妹沉醉在“闻香”中，久久回不过神来。慈祥的外公像圣诞老人一样降临，带来了福音——去舅舅家吃“血汤”。我们欢呼雀跃着，踏着轻快的步子向大餐进军！虽然舅母家的日子有些宽裕，但要承受我们兄妹长期“饥荒”肚子的肆虐，尽管一年就这么一次，舅母也是千般不舍万般不愿，横眉冷对的她就抓住饭桌上的机会，当着大伙的面毫不客气地来回尽情地数落我们。当哥姐的似乎经不起舅妈语言的损人折腾，都草草结束回家。数分钟后，小弟提了些剩下的肉和血汤，哼着《读书郎》的曲子，也出现在家门口，不过舅母骂人的声音也飘来，“我真是欠你们的，一群死讨口子，还敢捎回家，真没有教养，以后杀牛你们都别想喝一口汤。”这些话是一句不落得灌进了刚刚背着老南瓜回家的母亲耳朵。母亲不容分说，抡起棍子就往小弟身上打，小弟在躲闪中拼命保护“美味佳肴”，“我打醒你这不长记性的家伙，我告诉过你们穷要穷得有志气，干吗每次去都招惹人家生气？”母亲所有的委屈终于爆发，打得小弟是皮开肉绽，小弟也是呼天抢地，哭声雷动，也许是刚才狼吞虎咽没有好好消化，也许是“跳鞭子舞”时进了风，现在全给吐出来了。我们见状，哭着跪在地上恳求母亲住手，一瞬间妈妈仿佛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暴风骤雨般地木棍也无情地落在了我们身上，只是我们没有逃避和躲闪，木棍终于在母亲的痛哭声中折断，我们五娘母泪人似的抱成一团，母亲不停地捶胸顿足，自责没有能力给我们好环境，好生活。我们从来都没有怨过力单势薄的父母，知道他们拼命地支撑着这个家，的确是太不易了！晚饭上，母亲还沉浸在刚才的自责中，我们兄妹一扫刚才的愁云惨雾，互相谦让着，都不住地往小弟碗里塞，小弟却用来犒劳母亲，“妈妈你辛苦了，多吃点，”母亲却重新放进我们的碗里，尽管没有米饭，平常难以下咽的土豆和南瓜，今天却被我们吃出了精美。大哥看着我们貌似海吞的模样，突然提出我们兄妹来个约定，我们兄妹双膝跪地，一双双小手覆盖在一起，“铭记今天，好好努力，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不离不弃，有难同当，有福共享”的誓言在风雨飘摇的家的上空稚嫩地久久回荡……“约定的美好回忆”激活了我冷却僵硬的灵魂，心中最深的感动和酸楚一并泛滥，是啊！我们兄妹从小就情深义重，诚然我们是在苦水中泡大的，同时我们也是在温暖中，体恤中，撵护中长大的，艰苦的年代早就把我们兄妹连成了一体！而我却要为自己的荒唐放纵去割舍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它超越了肢体和物质！父母举步维艰地把我们拉扯大，我却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回报他们，想着赌桌上不计后果一掷千金的玩火行为，犯罪感充斥着我，我开始生厌起自己的阴暗和自私。这时姐姐端着鸡汤来喂我，她一边鼓励我多吃，一边俯到我的耳边低语，“醒来就好，你放心，我们大家给你想办法。”一直困扰我逼迫我走投无路的难题，忽然间就有了解答，我百感交集，家人的体温和“美好约定”产生的能量，把我迅速捂热，我失控地哭出声来，为懊悔自己的过错行为，更多还是为礼赞血脉相连至高无上的亲情。这时孩子放学跟随老公回来，“妈妈没死，妈妈没死，妈妈我爱你。”他欢呼雀跃，在我的面颊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老公也是激动不已，“好，好，苏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太自责，我也有放任自流的责任，既然知道赌这东西害人，就要下决心与之绝缘，重新找回自己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和孩子离不开你。”又是一番催人泪下的话，意外哦！本以为我们的婚姻会因我这次的致命错误加速破碎走向尽头，数年来我太不称职了，给他的没有温馨甜蜜，只有无尽的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他的家人感知到了我不可理喻的醉生梦死，三番五次鼓动他扔掉我这垃圾股，想不到他却有一颗海纳百川的宽容之心，相信我某一天苏醒，回首之际，过滤了杂质，依然还是一只很好的绩优股！温暖的小溪又一次向我奔涌，被幸福的暖流包围，真情真义要把我淹没。
　　 身子骨恢复过来了，大哥请了假，特地陪我去归还赌债。一路上诉说着大家凑钱的不易和艰难，也千叮咛万嘱咐我要吸取前车之鉴，好自为之，知耻而后勇。拎着沉甸甸的巨款，我的良心受到强烈的震撼，泪水硬是洒了一路，我清楚这不仅仅是纯粹钱的问题，它更是家人和丈夫汇集凝聚的爱的象征，是亲情和爱情和谐携手拯救我的钥匙，是打开我心结，驱赶我心魔的武器，是为我重生的窗和门，是救赎我灵魂的阳光雨露，是疗养我生命之痛的灵丹妙药，是补给我恢复元气的营养快线，更是对我以后会一帆风顺的希冀和厚盼！在拜金浮华的时代，人人都需要自保和慰藉，而我却把一切都置于脑后，在赌桌上将倔强进行到底，大肆挥霍金钱和时间，没有退路时，放下担当的责任和勇气，以死谢罪，把后患留给家人，但是亲人们却对我不离不弃，用宽广的胸怀接纳了我，抛开我给他们的添堵抹黑，把自己的烦劳忧愁放置一边，迅速合力拧成一股绳，把我从万丈深渊中拉出，为我的重生创造条件铺平道路，用爱刺激我的灵魂，让我迷途知返，回头是岸。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可贵的呢?盘古问今，只有锦上添花，在别人眼中我是无药可救，病入膏肓的人，甚至已不配为“人”，只能是垃圾粪土！不可能对我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而在亲人面前我却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我还是他们心中的宝。后顾之忧解决了，我释然的同时，喜极而泣，是亲人啊重新给了我第二次身体和心灵的生命！！
　　 如今，洗尽尘埃、褪去浮躁，归于平静的我，重新回到正常的人生轨道。经过充实生活的洗礼，心态也得以修复和巩固，平凡、平淡才是真。尽管未来还有风雨，但坚信：只要用感恩、坚强作为明天飞翔的翅膀，就会给家人和自己一份满意的人生答卷！同时也真诚希望，还沉迷在赌涡里的人能通过我的故事催化苏醒，远离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