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遍地

摘要：突然记起了这句话：“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一、
　　 这天傍晚，我和妻子去散步。
　　 走过“长乐街”，看到眼前有多家水果摊点，有干果摊点，有肉铺、鱼铺……蔬菜市场还没有关门。商贩们还没有收摊。走过“连心桥”，也看到了外地很多生意人来这里举办大型的商品展销会，近百米长的一段距离，两边撘满了小摊位，几辆载满货物和用物的大卡车就停在路边（此地点之前的大型商品展销会刚刚结束）。穿过“312”国道，走进“象山园”。
　　 由于妻子所在的商场停业改造消防设施，时间过去快三个月了；加之妻子身体不适，在多家医院奔波，经常吃药，多次挂吊针输液，又不得不做了扁桃体切除手术。这么长时间，妻子不是在家，就是在医院。妻子的情绪、心情越来越糟糕，低落到了极点。妻子说这段时期是她最难熬的日子。
　　 今年，妻子还没有看到“北象山”上满山遍野绽放的桃花。
　　 几天前，我一个人欣赏过烂漫开放的桃花。不想才过了几天，一场风雨后，竟然是满目憔悴和落红遍地的风景。
　　 我和妻子来到公园里的一棵桃树前。竟然看到了让我心灵震颤的情景：这颗树上的花瓣凋落了一层，虽然乱无头绪，但是也引人驻足和深深地注目。无数花瓣静静地铺展着，那么舒坦，那么惬意。像画。春天的落花，春天落花的意蕴，画家能画出来吗？像诗，春天的意象，春天意象的境界，诗人能写出来吗？像歌，春天的韵律，春天韵律的美妙，作曲家能做出来吗？这时候，桃树看上去也有些异样，是喜悦了，还是悲伤了?是欢笑了，还是哭泣了？是轻松了，还是沉重了？
　　
　　 二、
　　 落红遍地。
　　 我想到了《红楼梦》，想到了《红楼梦》中葬花的林黛玉，她面对花开花谢时的依恋、情愫、伤悲……
　　 从古至今，真正为桃花伤怀，为桃花流泪，为桃花哭泣，为桃花疼痛，和桃花同病相怜、心心相印的人，应该是林黛玉了。“黛玉葬花”的情节足以撼天地、泣鬼神。记得电视上的画面：在桃花如火如荼般开放的大观园中，在桃花如雪片般飘落的世界里，在遍地落英咯痛人心的情境中，林黛玉一个人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地手拿花锄和布袋，爱怜地把落下的桃花聚拢，又心痛地把桃花小心翼翼地装进布袋，然后一步一抽泣地把桃花埋葬……。她由物感怀，对生命地凋零、消亡痛彻肺腑的感悟和伤感，让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才情横溢，多愁善感，怜香惜玉，弱不禁风，命运多戕的女子……。她的《桃花行》亦人亦花，亦泪亦花；花落人憔悴，花落伤情悲：“……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由人及物，由物及人。同病相怜，心心相印。寓景于情。情景交融。大痛大悲，大彻大悟。她哭桃花、哭爱情、哭世态炎凉更是撕心裂肺，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天地喑哑，绝无仅有。让许许多多多愁善感和善良的人和她一起伤心、垂泪，和她一起怜香惜玉，和她一起伤春悼花，和她一起徘徊、忧郁，和她一起感悟生命的大慈大悲大道大空……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谢，落絮轻沾扑绣帘……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给妻子说起“黛玉葬花”的情节时。妻子笑着说：这样的时代，葬花的女子是不会再有了……
　　
　　 三、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湿润。没有风，没有赏落花的人。偶有清脆的鸟鸣声响起。
　　 落英缤纷。
　　 山脚下的桃花大部分都凋谢了。山腰的桃花正在凋落。
　　 草丛里，山径上星星点点、斑斑驳驳。绿草因落花的装扮，异彩纷呈。落花因绿草的托举，心安理得。山径因落花的到来，温柔无比。落花因山径的接纳，羞赦可人。
　　 一边走一边观赏落花的景致，我心里生出丝丝的隐痛，说不出，道不明。
　　 落花的情景让人伤感，但是，经过雨水的洗礼，草色更加嫩绿、鲜活，新绽开的树叶更加明亮、生机。
　　
　　 四、
　　 我的手机音乐响了。
　　 拿出来看时，竟然是老家的固定电话号码：6616500。
　　 我感到突然和意外。
　　 父亲和母亲轻易不给我们打电话，主要是怕我们担心他们，而影响我们的工作。常常是我们往老家打电话，除了问候，报平安，似乎没有更多的话语。
　　 接通电话，是母亲的声音，刚说了几句，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机，通话中断了，我快快地拨过去，母亲又说两句就挂断了，我又拨过去，听到电话里母亲对父亲说用那个打（手机），母亲说固定电话这段时间通话经常中断。原来，母亲是问候我妻子做手术的事情以及恢复的情况。母亲又用手机给我打过来。手机是哥哥以前用的旧式机子，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哥哥把我们兄弟的手机号输在了手机上，并教会了父亲怎样使用。听着电话里母亲关切的问候、提醒和嘱咐，我心里升腾起汩汩暖流。站在春光明媚的北象山上，听着自大山深处传来的母亲熟悉的声音，我心里的愧疚像波浪一样翻滚着……
　　 太阳落下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和妻子走下了落花遍地的北象山，我的眼前浮现出老家，还有父亲和母亲的身影。
　　 突然记起了这句话：“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