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

摘要：一部日本的小说，加上现实中的经历，鼓励我写了这片围绕着亲情与感动的小说。 已是深夜，墙壁上挂的摆钟敲了十一下，面馆老板正准备打烊。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走进了面馆，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面馆面积不大，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几盏披着油渍的灯悬在空中，发出黄色的光芒，把面馆映衬得温馨起来。外面虽刮着寒风，但屋内的火炉正烧得欢快，让人并不觉得寒冷，反而这倒像个家。
　　 面馆主人是一对夫妻，约摸五十岁。两人正站在柜台后做账，听见脚步声，老板娘头还未抬起，声音已经传出，“客人要吃点什么？”姑娘小声地问:“弟弟，你要吃什么？”男孩眨着怯懦的眼神，怯生生地说:“姐姐，我想吃牛肉面。”老板这才抬起头，见到姐弟俩被冻得彤红的脸与手，赶忙招呼姐弟俩坐在火炉旁。姐弟俩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姐姐身上的大褂虽然干净，却不知已有多少年，弟弟穿的棉袄倒新一些，只有几个补丁，头上还戴着一顶毡帽。姑娘说:“我们要一碗牛肉面，还要一碗素面。”“好嘞，你们稍等一会儿，面马上就好。”老板娘走进厨房，老板也停下了手中的账，跟着进了厨房，老板搓着手，朝手心呵着气，说:“用大碗下两碗牛肉面吧。”老板娘看了老板一眼，用手指着两个大碗，说:“这不是吗？”老板笑了一声，走回柜台继续做起账来。
　　 屋外的雪已经快到小孩膝盖了，北风依旧肆意，哭喊着卷起地上的雪，撒向空中，而上帝也像喝多了酒，睡眼朦胧中将家里雪库中蓄藏的几百年的雪统统抛下，沉重的雪不停地飘落着，从空中沿着弯曲的轨迹艰难地降到地面，又被冷风无情地吹到远处，而下方雪的厚度，却不减一分。
　　 一声粗犷而温和的人声从厨房传出，惊散了空中盘旋的风雪精灵。“面好喽！”紧接着老板娘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姑娘看着自己的一碗，拿起的筷子却并未落下，而男孩如饿了几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老板娘微笑着说:“我们在打烊时都有优惠，这牛肉是送的。”姑娘连忙向老板娘道谢。老板娘回到柜台，向老伴看了一眼，而老板始终未抬起头，老板娘也继续做起账来。
　　 姐姐夹了几片牛肉放到弟弟碗里，自己也吃了起来。头顶的灯光摇曳着，若是在夏天，定会有无数只不知死活的虫子撞向这灯光，可现在是冬天，这光亮得干净。屋外的风雪依旧如赶着投胎般不知从哪冒出，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安静，而又是如此吵闹。
　　 墙上的摆钟敲了十二下，弟弟吃完了面，姐姐走到柜台，掏出仅有的五元钱，怯生生地说:“一碗牛肉面三块，一碗素面两快，可我只有五块钱。”老板头也不抬地说:“都是些剩面剩牛肉，老婆子，找她两块。”老板娘硬把钱塞到男孩口袋里。姐弟俩向面馆主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姑娘拉开门，门外的风雪如看见了猎物，立刻拥了进来。姑娘拉着男孩，扎进风雪中，渐渐被风雪掩盖，消失在黑暗中。老板这才抬起头，望着门外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地愣神。突然，门“啪嗒”一声，被风关上了。
　　 第二年冬天，面馆生意越来越好，常常夜晚十二点之后，都不能关门。这天，墙壁上的钟敲了十一下，老板依旧在算着帐，老板娘正忙着招呼客人，突然，门被推开了，寒风立刻显现它的威武，将室内的温暖推到了墙角，人们都将衣服裹紧。一位姑娘拉着一个男孩走进了面馆，老板娘立刻戳了戳老板，老板抬起头，向门口看去，思考了一会，然后走到火炉旁的客人身边，小声说着些什么。老板娘招呼起来，“客人吃点什么？”姐姐看了看弟弟，说:“一碗牛肉面，一碗素面。”“好嘞，面马上就好，先到火炉边坐一会儿。”姐弟俩依旧穿着去年的衣服，虽然干净，却旧了几分。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了，老板娘望着姑娘诧异的眼神，说:“我们在打烊时都送牛肉。”姑娘忙向老板娘道谢，然后夹了几片牛肉给男孩，自己也吃了起来。钟声响了十二下，姑娘走到柜台，怯生生地说:“老板，这是五块钱。”老板娘说:“你们去年是来过的，还记得吗？”“嗯，还记得。”说着老板娘把两块钱塞给了男孩。姐弟俩向老板和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走进风雪中。
　　 又是一年冬天，夜晚的风萧瑟着，万物都在发抖，钟声响了十一下，面馆的门被准时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老板娘立刻迎了过来，说:“你们来了啊，你姐姐呢？”少年红着眼，说:“我姐姐去世了，她临死前，让我来这里向你们道谢。”老板走了过来，眼圈渐渐变红，说:“你要好好活着。”少年向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风雪中，只剩下两位凝望着黑夜的老人与身后还算热闹的客人。
　　 多年后，一位满脸胡子的男人站在一间屋子外停了下来，屋外的街还是像原先一样，热闹，喧嚣。而这间屋子，男人记得，很多年前，它是一家面馆，在每个除夕夜，都会有一位姑娘和一个男孩走进这家面馆。男人看见，在正堂的桌子上，放着一位老人的遗像，还有一位老人，坐在门槛上，呆呆的望着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