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厝垵

摘要：离开曾厝垵的时候，我有点不舍。就想，如果可以，我愿意是这里的一位村民，守着自己的家庭客栈，守着一院子的花草，守着曾厝垵的文艺，过小资一样的日子，过田园一样的生活。 曾厝垵，三个字读出来，是很有禅意的。
　　 以为，要去的是一座寺庙。梵音袅袅，烟雾缭绕，是个净地；以为，曾厝垵是一尊安详的佛。其实，它是一个渔村。到了，才知，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渔村。在曾厝垵看不到一棵庄稼，也看不到土扑扑。
　　 曾厝垵就像一个欧美女子，穿了棉麻的衣服，戴着别致的首饰，披了波浪卷，抱了欧美花，在海边漫步。或者，像是一位艺人，抱了琵琶，自顾自地弹唱着。曾厝垵，更像一个袖珍小镇。
　　 曾厝垵是镶在厦门衣襟上的一枚胸针，是大海边跳跃的一朵浪花。鼓浪屿的南边，环岛路的左侧，它绽放在光阴里，像一朵花，不艳不媚，说不出怎么个好，但怎么都好。
　　 文艺，小资，是它的生命。一个地方有了生命就有了脉息，也就有了气质。曾厝垵，是有文艺气质的。它像一位艺人，别样的装束，别样的衣着，更重要的是有着别样的气息。小众，曾厝垵绝对是小众，无以复加的小众。
　　 站在它的面前，我嗅到了那浓浓的文艺气息，这气息让我迷醉。
　　 北方正飘着雪花，曾厝垵却正刮着暖风。阳光也分外迷恋曾厝垵，走到这里，停住了，停在了房屋上，房屋就亮起来，停在了街道上，街道上就流着光。曾厝垵像漾在光里的一件刺绣，发着古朴而又风情的光泽。天空也高远了，有光线撑着；云也淡了，光线给照得淡下去了。
　　 我的心情却亮了，阳光一样。
　　 曾厝垵的建筑很艺术，很小资，关不住的田园风情。房屋，没有鼓浪屿的洋气和阔气，但跟鼓浪屿的房子一样，都上了年纪，墙缝砖瓦里都长着长长的光阴，蓄着千年的气息。房子低矮、小巧、精致，像一个个制作精美的火柴盒。
　　 花，在曾厝垵是不可或缺的关键词。墙壁上、院子里、盆里、地上都是。开花的，开得肆意；不开花的，也不闲着，绿上闪着光。尤其是屋顶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密匝匝的叶、红艳艳的花。花满满的，却不觉挤；绿也满满的，却不嫌多。曾厝垵田园风姿，如若少了这花、这草，就是败笔。
　　 曾厝垵是被鲜花喂养着的。我感觉，我的每一步都踩在花香上。衣袖里，发丝间，都密集着香气，一股一股的，带着撩人的磁性。
　　 来曾厝垵，是要选一家客栈住下的。星星缀满星空，月光洒满院子，院子里晃动着昏昧的光，安静而又暧昧。木桌，木椅，我和先生。我们不说话，只坐着，中间隔着茶，淡淡的茉莉花茶，飘渺着，氤氲着。我只想着时间在那一刻慢下来，慢下来。只想着画面在那一刻定格，我，先生，花，院子，星星，月光……
　　 那晚，连睡都不忍心，我一直坐到星星都睡了。
　　 太阳醒了的时候，我也醒了。这花太香了，把觉都冲淡了。起来，走动，奇怪并没感觉累。忽然冒出这样的句子：当有更吸引你的事时，累就会被冷落。
　　 曾厝垵醒了，整条街道都醒了。
　　 街道，狭窄，还不平。石头地面，从东向西走，没觉得地势怎么高，但走在前面的人总要高出后面的一点，一点点。街道也短，没觉怎么走，就已经到了尽头。只是岔路多，这里突兀出一条，那里又蹦跶出一股，像小说中插入的某段情节，磁铁一样地，吸着你。
　　 曾厝垵的街道，我更愿叫它胡同，或者巷。
　　 曾厝垵的胡同不大，但文艺的气息满条巷子都是。店铺，古砖木顶，落地玻璃，西式吊灯，欧式窗户。丽江的街道古朴，有少数民族的味道；平遥的街道中国，有着商业气息，它们都少不了灯笼，曾厝垵则没有，它更像一件西式化了的粗布衣裙，有着独特的风韵。
　　 人，满满的，曾厝垵的街道有点撑不下了。满街都是闪烁的眼睛，好奇，惊喜。这么多的人千里万里地来这里，都为了这股文艺的气息，生活里没有，艺术都是站在生活的肩上的。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绝不雷同，家家都带给你惊喜。衣服店卖的是棉麻，这家店里你看到的款式，那家店里看到的永远是别的款式。琥珀挂饰，现磨现做；百年银饰，图案各异；串链吊坠，很显特色。一家家进，一家家出，流连，端详，遇到喜欢的，禁不住买，果断地买。
　　 来曾厝垵，是要画一张速写像的。画家是男性，三十多岁，披了齐肩的发，蓄了乱糟糟的须，用了一副艺术家的眼睛看我，然后画我。我坐着，耳边是钢琴曲，周围是挂了画的墙壁，很有点老电影的感觉。他画得极认真，看得出，他把自己融进了他手里的艺术。画画好了，他问我，是否像。其实，无所谓，过程比结果更是艺术。
　　 曾厝垵的水果，摆放在临街的店铺里，颜色鲜艳，像海滩上五彩斑斓的贝壳，看着就有食欲。花十元钱，买各种口味，满满一塑料盒：芒果、菠萝蜜、猕猴桃、火龙果，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小块，拿了牙签扎着吃，边走，边吃，边看。时间，此刻慢得只剩下享受了。
　　 风味小吃，是挡不住的诱惑。柚子茶、双皮奶、沙茶面、海鲜大排档，再加上那些艺术的表演和叫卖。一股股香味，长了翅膀一样，在我的舌尖上跳舞，没办法，沉迷在这种诱惑里。吃了这个，总觉还想尝尝那个。明明肚子在反抗了，却还是禁不住。
　　 曾厝垵，这件艺术品，得坐下来，慢慢赏。
　　 中国的渔村和西方的文艺在这里碰撞，撞出了一个曾厝垵；古典的朴质和现代的元素在这里融合，融合出一个曾厝垵。现在的曾厝垵，已经不是以前的曾厝垵，以前的曾厝垵在地图上是一个米粒，现在的曾厝垵在旅游版图上是一颗珍珠。
　　 离开曾厝垵的时候，我有点不舍。就想，如果可以，我愿意是这里的一位村民，守着自己的家庭客栈，守着一院子的花草，守着曾厝垵的文艺，过小资一样的日子，过田园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