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妈，任性可爱的孩子

妈妈老了
　　 弄丢了老年证
　　 您苍老的容颜和身影
　　 就是最真实的“原件”
　　
　　 迈进古稀门槛
　　 您越来越像个任性的孩子
　　 儿童好似一盏盏活泼的新绿
　　 畅饮阳光雨露
　　 点亮春天，播洒希望
　　 您却一天天做着健康的减法
　　 缓缓关闭生命的帷幕
　　
　　 任性的老妈妈
　　 您的记忆
　　 恍如疲惫喘息的旅行包
　　 新近发生的一切
　　 不断随风飘散
　　 唯有若干陈年旧事
　　 供您老牛反刍般絮絮叨叨
　　 老朋友、老同学诚挚的问候
　　 也无法唤醒那温暖亲切的姓名
　　 和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
　　
　　 任性的老妈妈
　　 好几次独自外出
　　 简直像跟我们玩惊险游戏
　　 爱心接力才送你走上回家的路
　　 才抚平您满脸的憔悴和迷茫
　　
　　 任性的老妈妈
　　 您以前爱看的电视和书报
　　 如今成了费解的喧嚣
　　 老年大学的歌曲教材
　　 还有那把曾悠悠吟唱的二胡
　　 早相忘于触手可及的天涯
　　
　　 任性的老妈妈
　　 您的生活起居
　　 我们不安排打理
　　 就会变得一团糟
　　 连白天与黑夜
　　 钟表的长针短针
　　 教了多少遍
　　 依旧混淆不清
　　 像幼稚园的课堂
　　 空降了复杂的判断题
　　
　　 任性的老妈妈
　　 故事比白发茂盛的敬老院
　　 种植不下
　　 您对家的无限依恋
　　 医生也没法拯救
　　 您稀疏零落的残牙
　　 只能就着汤汁慢慢咀嚼吞咽
　　 松软的食品和懵懂的岁月
　　
　　 老妈妈
　　 一朵平凡的火焰
　　 为家庭为事业
　　 倾注全部光和热
　　 然后逐渐枯萎黯淡
　　 妈妈——任性、可爱的孩子
　　 别再害怕忧愁
　　 让我们陪伴您
　　 牵手走过平静温馨的夕阳
　　 就像当年您呵护我们的童年一样……
　　
　　 后记：
　　 妈妈患了老年痴呆症，无药可治，病情越来越严重。说实话，长期照顾妈妈的生活起居，她许多偏执、怪异的病态行为是非常磨人的，那种苦楚无奈的感受，相信只有无数患上这种疾病的老人的家人才能体会。在此过程中，我们也逐渐感悟到，什么叫生命的轮回，为病弱老母尽份孝心，是责无旁贷的义务，也是一种人生的修行。比起身边不少已经痛失慈母的亲友，我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五月下旬，某天我冒雨外出办事，临近中午雨依然下得兴致勃勃。我在离家很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妈妈，她打着雨伞站在那儿，孩童般不知所措。我念叨几句就带妈妈回家。伴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我帮妈妈换下被雨水打湿的鞋袜，热好中餐，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内心充盈着难以言表的踏实和满足。
　　 这种朴实、真切的情感催促我草成了这首小诗，感觉就像一封写给77岁母亲的家书，可惜她已经看不懂了。至今断断续续改过好几回，并不满意，今天斗胆投稿江山，请诗友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