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之乡 ——港南

一、“绒”通天下
　　
　　 书圣王羲之喜欢鹅，能从鹅的动作形态感悟书法之道。一次，他想买一位道士的鹅，道士不要钱，只要他抄一部《黄庭经》，抄好就把鹅送给他。后来，便有了书成换白鹅的佳话。
　　 另一版本的传说要浪漫一些。王羲之月夜散步于山阴，遇道士求抄《黄庭经》，天明抄完，道士抱鹅相赠，说：“山阴道士今飞去，人间留得《黄庭经》。”接着，王羲之手里的鹅化作一根鹅毛，道士却骑鹅飞升，朗声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从此，王羲之与《黄庭经》名声大震，世间也多了一个成语故事。
　　 沧海桑田，时至今日，动物的皮毛已被人们加工成极贵重的衣物服饰，不说貂皮大衣、羊绒衫，就是普通的鹅毛鸭毛加工成羽绒、做成羽绒服饰或床上用品，都是上档次的贵重礼品，礼不轻、情也重了。小伙送姑娘羽绒服，证明他心里有你，把你看得挺重，若你情我愿，好事就近了。
　　 提到羽绒和羽绒制品，就得说说“中国羽绒之乡”的贵港市港南区。
　　 港南区地处广西最大的冲积平原——浔郁平原的中部，广西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港南区就窝在这片水田里。港南区土地肥沃，利于收获，不但是醉人水乡、鱼米之乡，还是羽绒之乡。羽绒产业是港南区的传统特色优势产业，兴起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历经几十年的发展，通过水洗羽绒技改、打造羽绒工业园、构建网络销售平台等途径，逐渐走上了与国际接轨的广阔坦途。2007年，港南区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羽绒工业协会授予“中国羽绒之乡”称号，与广东吴川、浙江萧山成为全国三大羽绒生产基地。2013年，港南区又通过了“中国羽绒之乡”的复评命名（五年一评）。
　　 目前，港南区共有195家羽绒企业，从业人员15000多人，年加工羽绒羽毛总产量占全国的30%、占全世界的18%，已形成遍布全国乃至日韩、东南亚、欧美等世界各地的购销网络，产品远销海内外。2014年全区原料鸭毛加工量达7.8万吨，羽绒制品产量达到250万件（套），羽绒业总产值20.77亿元，税收6439万元。也许您不远万里从欧美买回的一件羽绒服，说不准里面的羽绒就来自港南区；这也例证了“madeinchina”的雄厚底气和坚毅活力。
　　 港南区羽绒产业集中分布在桥圩镇羽绒集中区和江南工业园区羽绒工业城内，初步形成以324国道为轴线，以江南工业园区羽绒城、桥圩镇、八塘镇、湛江镇为集中点的点轴结构羽绒产业集群带。其中，桥圩羽绒集中区以加工羽绒为主，江南工业园区羽绒工业城的企业还深加工羽绒制品，年产值超亿元的规模羽绒企业有贵港市鹏程羽绒有限公司、昌发羽绒有限公司、金弘羽绒公司、亨利来羽绒公司等7家，主要羽绒制品品牌有金弘羽绒床上用品、乔飞羽绒服等。近年来，共有贵港市丰源羽绒有限公司等5家羽绒企业荣获“广西水产畜牧行业龙头企业”称号，2家羽绒企业荣获“贵港市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称号。
　　 你若好奇，鸭毛鹅毛是怎么加工成羽绒的，就和笔者一同走近港南羽绒企业区看看吧。
　　 走进羽绒生产车间，你能看到整齐排列的装满鸭毛的大袋子，像吃饱了有点发胖的待命征战士兵。车间工人驾驶铲车将一袋袋鸭毛铲起、升高，倒进一个大水缸里，一根巨型的大钢铁棒不停地搅动，让鸭毛在翻滚中得到彻底的清洗，洗得出浴的美人那般白净；然后，经过榨干、烘烤、除梗等工序，又把“绒儿”送进一个分格的屋子里，将她归类、打扮成“新娘”，就可“嫁”到远方他乡了。凝望这间分格的屋子，可看到雪片纷飞的壮观景象：绒毛飞舞，充溢着整间屋子；她们分层飘浮，最轻的绒毛飘在屋子的最顶端，这是最上等的羽绒，犹如女子中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依次类推，质量呈金字塔排列，往下就稍次一些；不同的等次的羽绒被收纳到相应的容器，再装入相应的专用包装袋里。不久，这些加工好的羽绒就按订单销往全球各地，开始新的奇妙旅程了。
　　 贵港市羽绒协会会长、贵港市华昌羽绒有限公司董事长梁瑞安先生告诉笔者，这是生产车间采用水洗羽绒技改后看到的情景，换做以前，大家都属于家庭作坊式经营，用土办法对羽毛进行的粗加工，生产工具简单，得出来的产品粗绒居多，市场竞争力不强；现在，羽绒产业逐步向高层次的深加工发展，企业的利润也日益提高，从以前加工羽绒5%的利润，提升到生产羽绒成品8%的利润，市场前景十分乐观。
　　 贵港市顺星羽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杨海对水洗羽绒技也改赞不绝口。2010年以前，他根本不敢接大单生意，订单日益增多，产品却做不出来；后来，扩大厂房，上了新的生产线，企业才获得更好地发展。原来加工出来最好的产品是80绒，现在是95绒，是国内最高端的产品，两者之间售价相差很大，他公司的产值从2010年的6000万元增加到了2013年的1.3亿元。而且羽绒技改之后实行循环用水，产品没了异味，更受消费者的青睐了。
　　 近年来，港南区共有50多家羽绒企业进行了技改，企业不但得到了政府的资金扶持，也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回报，像亨利来羽绒、金弘羽绒、顺星羽绒等羽绒企业获得自治区技改扶持资金300多万元，通过技改又推动了产值的提升，升幅在20%以上。
　　 港南区羽绒企业诚信经营，口碑良好，客源稳定，产品销路多、市场广，形成了良好的循环。每年的上半年，羽绒产品主要是出口国外，七月到十一月初，主打内销，年底则以补给为主，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做，受外界因素影响较小。同时，随着时代的发展，港南区羽绒企业与时俱进，紧跟时代脚步，昔日产品“线下走”，如今学会“网上销”，更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了。
　　 贵港市金弘羽绒公司生产的床上用品远销欧美，2012年，受欧洲债务危机的影响，企业的产值比上一年下降了近20%。2013年，通过公司总部（浙江金弘）与一家交易所合作，销售市场拓展到东南亚及日韩等市场，2013年产值增长近30%。两年时间，产值一降一升主要得益于产品的“亲密触网”。金弘羽绒借助杭州新塘渤洋羽绒产品上市的交易平台，把羽绒传统的“线下贸易”，转为全新的交易所加电子商务的“线上新贸易”，扭转被动局面，为当地羽绒企业带了个好头。
　　 2014年3月，2014年中国羽绒市场研讨会在贵港市召开，全国各地羽绒行业的精英聚集一起，共商羽绒产业发展大计。在杭州新塘渤洋羽绒上市推介会上，让港南羽绒人耳目一新，开始接触“云生意”——电商。港南羽绒企业通过中国羽绒协会牵线搭桥，与浙江萧山渤海证劵交易所合作，已有金弘羽绒、昌发羽绒、亨利来羽绒等6家企业签订合作协议，借助电子商务的现代化技术，搭建全球销售网络平台。
　　 风雨云舒，水到渠成，港南羽绒人“绒”通天下的想愿已经近在咫尺了。
　　
　　 二、慧眼识绒
　　
　　 由鸭、鹅脖颈至胸腹之间的柔软绒毛加工出来的羽绒，保温性能强，防水性好，是制造保暖服饰及床上用品的理想材料。羽绒深加工产品（尤其是轻柔舒适、保暖极佳的羽绒服）具有重量轻、保暖好、干爽贴身等优点，很受广大消费者的欢迎。
　　 在采访贵港市羽绒协会会长、华昌羽绒有限公司董事长梁瑞安先生时，笔者忍不住问了一个存疑许久的问题：“既然羽绒产品的优点很多，羽绒产业发展的市场稳定、前景大好，为什么一个岭南小县区（港南区）能成为全国三大羽绒基地之一，为什么羽绒会选择港南区、而不是别的地方？”
　　 梁瑞安笑了一下，说：“唔，为什么？其实，不是羽绒选择了港南区，是港南区和港南羽绒创业人选择了羽绒。这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是港南羽绒创业人有一双识绒懂宝的慧眼，用勤劳实干的手脚把羽绒‘抢’到了港南！”
　　 说起港南区的羽绒发展史，就不得不说港南区桥圩镇及桥圩羽绒创业人，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见证这只“水鸟”从长毛到羽翼丰满、振翅腾飞的全过程。
　　 桥圩镇曾是港南区委、区政府所在地，辖区124平方公里，总人口达11万，圩镇常住人口3万多。农业以种植水稻、甘蔗和中药材为主，工业以羽绒加工为主。桥圩镇交通便捷，黎湛铁路和324国道贯穿全镇，设有火车站和汽车站，距西江黄金水道核心内河港区贵港港29公里。圩镇居民商贸意识浓厚，货物交易市场呈多元化、专业化。
　　 1981年初，在桥圩镇兴华村徐益生、黄垂彪、李务高等人的带头下，桥圩镇约有四五百人骑单车驮麻袋或蛇皮袋，穿街走巷，下乡入村，收购鸭毛，他们的足迹行遍了整个大玉林地区（现在玉林和贵港）。就这样，一麻袋一麻袋地收购鸭毛，积攒到一定数量，就集运到桥圩火车站，通过火车运往当时全国最大的两个羽绒厂——桂林、南宁国营羽绒厂。因为物美价廉，桥圩鸭毛口碑极好，广受欢迎。
　　 1985年至1986年，在鸭毛收购的队伍中逐渐形成了以何国有、莫子豪等十几人为骨干的桥圩鸭毛收购个体户，成为行业的先锋人物。此时，他们的出行工具由单车换为摩托车，收购范围不断扩大，向柳州、桂林、梧州等城市延伸，后来，足迹逐渐遍及全国各地，甚至到了越南、泰国、老挝等国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中期，桥圩镇共有2000多人从事鸭毛收购工作，初步形成了中国南方鸭毛集散地。在鸭毛收购的过程中，桥圩羽绒创业人敏锐地发现把收购到的鸭毛加工成羽绒，销路更好，利润更高，就有一部分人尝试用土方法对鸭毛进行粗加工，制作出粗绒出售。但是，当时的羽绒加工工具十分简单，规模小，主要以家庭作坊作业为主，发展较为缓慢。
　　 1987年，桥圩鸭毛销售进入广东省的湛江市场，松马村的莫庭泽从湛江学习归来，仿制发明了板制分毛单箱机（宽1米、长2.5米、高5米），俗称“木头机”，引领桥圩羽绒业进入“分毛时代”。随着木头机的推广运用，在兴华村形成了以莫春开、莫春河、莫春康等为代表的一批专门打绒的家庭小作坊；之后，作坊经营逐渐由东津路口发展到南兴路口、三塘一带。从1992年起，桥圩羽绒业进行首次技改，板制分毛单箱机改进为铁板分毛单箱机。随着订单增多和技改后产能的提高，桥圩镇羽绒逐渐告别家庭小作坊，进入铁皮厂房的羽绒小厂时代；拥有铁板分毛单箱机的小规模羽绒厂也由几家发展到几十家。1994年，桥圩镇党委、政府在过境324国道桥圩村杨屋屯段开发300亩的桥圩镇羽绒城，在聚集效应的带动下，拥有铁板分毛单箱机的小规模羽绒厂发展到60多家，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张少雄的利丰羽绒厂。1995年，以利丰羽绒、昌发羽绒为代表的较大规模的羽绒企业陆续建立。九十年代末，桥圩羽绒城的羽绒企业达到90多家，羽绒产品远销浙江、上海、江苏等地。
　　 梁瑞安作为桥圩羽绒创业人的一位“老大哥”，是土生土长的桥圩人。最初，他用借来的300元钱和一辆破旧单车，加入鸭毛收购行列，每天早出晚归，一斤一两地收购鸭毛，卖给桥圩街的收购店，用辛勤的汗水积攒创业的本钱。1990年初，他创办昌发羽绒厂（后改名华昌羽绒有限公司），在兴华村建起了125平方米的简易厂房，购买二台木头做的分毛机，开始鸭毛粗加工生产。几年时间，梁瑞安的羽绒厂总产值达到150多万元。1995年，他看准市场行情，大胆投入300多万元，新建厂房面积2000多平方米，进行羽绒深加工；至2002年，梁瑞安生产的羽绒总量已达4500吨，实现销售收入4200万元，纳税120万元，出口创汇600万美元，安排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150多人，成为了名声远扬的“羽绒家”。
　　 作为桥圩羽绒创业人的代表之一，梁瑞安坚持诚信经营，产品追求过硬的质量，良好的口碑让人称赞。企业扩大规模生产后，由于原材料短缺，本地一些原材料供应户将一些不合格或掺有大量杂质的50多吨鸭毛（价值20多万元）卖给昌发羽绒厂，羽绒厂顿时陷入困境。梁瑞安决定把50多吨不合格鸭毛原料销毁。此举被客商传为佳话。昌发羽绒生产的水洗羽绒、水洗羽绒片和70%、80%、90%羽绒线丝，韧度、光泽度、柔软度、蓬松度俱佳，质量上乘，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客户，遍布香港、日本、美国、新西兰等地。
　　 另一位很具代表性的桥圩羽绒创业人是陈绍平。1983年，在同村人的带动下，陈绍平开始收购、贩卖鸭毛，然后开小作坊，一做就是十几年。1997年，陈绍平向农行贷款2万元，自筹8万元，注册成立贵港市建兴羽毛厂，与南京达丰羽毛有限公司合作收购鸭毛。然而，1998年羽绒行业进入滑坡，建兴羽毛厂资金断链，面临倒闭，他被迫向亲朋好友借钱，并以房产做为抵押向农业银行借贷30万元，咬牙挺过了难关。
　　 2000年，陈绍平在桥圩镇羽绒城购置土地，新建钢筋混凝土厂房，建兴羽毛厂正式迁入羽绒城，并改名贵港市建兴羽毛有限公司。2003年，建兴羽毛与浙江金利发羽绒公司合作收购羽毛。之后几年，他不断投入资金，进行羽绒技改，从浙江等地引进国内先进羽绒生产线，使公司生产能力不断提高，成为桥圩羽绒行业技术革新的一大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