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摘要：本小说读来饶有兴味；正所谓高手在民间。显然，老哏是一位有勇有谋一身正气的真汉子。无论怎么威逼，面对欺诈行为绝不妥协。那怕是掌握着公权力的公安机关。本文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某些政府职能部门的乱作为。弘扬了真气，刹住了歪风；值得深思，整改。本文成功塑造了老哏这一敢啃硬骨头的草莽英雄形象。笔墨经济，虚实相间，达到了较好的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
　　
　　 文/崔树恩
　　
　　 老哏在我们这个不小的镇上是小有名气的，名气是来自于胆肥，竟敢和镇上平时在老百姓面前不可一世的穿警服的那些人叫板。
　　 我和老哏是光屁股娃娃，又同学十年，关系铁，铁到什么程度，这么说你就知道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和警察作对的事，他一一和我讲过。老哏在镇上开了一家装备仅次于公家宾馆的像样的旅店，镇上公安分局经常常有人到他这里来划拉钱。比如，来给你电脑上装个与治安相关的软件，便狮子大开口，要五千块。镇上几百户店铺，没人敢不绐，他竟敢管人家要上级相关文件，明摆着是利用公权替软件经销商推销产品，根本拿不出文件来，既便警察跟断了腿，老哏就是不给他们，警察一点没辙。比如，公安分局经费不足，尤其是缺吃喝钱，领导给警员下达罚款指标，警员来了随便挑点毛病就罚款，老哏拿着治安处罚法跟他们干，警员们很少能从他这里熊走钱。老哏做的更过份的事是，公安局从上到下，自已家来是亲朋好友，到旅店住宿，别的旅店谁也不敢得罪它们，谁也又敢要钱。老哏不给钱就是不让住，尤其是局长死了爹，来奔丧亲友安排住在他的旅客里，老哏管人家要钱，负责安排的下属很是意外地问，我们局长你也要钱呀？人家不交，他跑到局长办公室硬逼着局长把钱掏了出来……
　　 老哏这类事干的太多了，久而久之，老哏成了警察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有个战友在公安分局上班，他稍稍向我透露，公安分局领导说了，要找个机会，把他“拿下”，狠狠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对老哏动不动就和警察对着干，过去我就有些担心，战友这么一说，更感到事情不妙。战友还特地说，你问问他，灭火器是怎么回事。
　　 对老哏别人谁不保护他，我也该保护他，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吃亏。于是我赶紧来到他的旅店。进屋啥也没说，拽着他就去看在楼梯拐弯处的那两个灭火器。老哏说，半月前消访股长来检查灭火器，说灭火器失效了，让他更换，还给下达了整改通知书，让他签了字。我问他到底换不换？他说既然失效了那有不换之理。那有什么问题？昨天他们又来了，看我还没换，脸不是脸腚不是腚的。我问他为什么还不快换，他说这段时间太忙，还没空去换。我拉着他到大堂藤椅坐下，我郑重其事地说，我可告诉你，我听到了风声，你早已经把公安分局得罪透了，这两灭火器不换，拒不执行整改通知，人家会用正当理由把你“拿下”!老哏晃荡着脑袋，自言自语，要把我拿下！要把我拿下！又转头问我，就是要借这件事收拾我呗？这还用问嘛，全是废话。临走前，我再三嘱咐他，灭火器一定要换了。老哏答应好好的。
　　 我太了解老哏的脾气了，他对公安分局那几个人没好印象，容易感情用事，什么事都跟人家拧着來，该做的是也不做了。果不其然，过了两天，公安分局战友打来电话说，老哏灭火嚣还是没换，而且他对去检查的警员态度不太好。我感觉老哏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要好好和他谈谈。我在家准备了几个小菜，把他请来，边喝着烧酒，边和他唠着，说了些什么人要适应社会，掌握公权的人丑恶多了，老百姓不都逆来顺受，有几个反抗的？什么小胳膊拧不过大脚呀！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呀！老哏也承认我讲的入情入理，也表示他不会犯傻，拿着鸡蛋碰石头。
　　 到了整改的最后一天，我还是不放心，又去了老哏旅店，他不在家，看看那两个灭火器还是没换，我急了，开着车到消防器材店买了两个新灭火器给他送了去。这才彻底放心了。
　　 第二天下午，忽然接到老哏老婆电话，她急切地哭唧唧地告诉我，老哏让公安局抓走了。这让我惊诧不已。他老婆说，我给他送去的新灭火器老哏给送回去了，人家问他为什么不换灭火器，他也不说，说要传讯他他也不去，最后人家动粗，硬给他架上车押走的。让我赶快找人把他捞出来。
　　 我已经顾不上埋怨这个犟种，立即给公安分局战友打电话，让他给老哏说说情，把他放出来吧。战友说，老哏正在审讯室里接受审讯，局长在亲自审，老哏把领导惹得火火的，他什么话也不敢说了。我问会怎么处置他？战友说不会轻饶了他，据消防股长说，罚款少说要罚四万五万，还准备行政拘留。老哏呀老呀，就因百八十块钱的事，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干啥，这回你可亏大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让我意想不动的是，老哏竟被奇迹般地从公安分局放出来了，而且还毫发无损。这让我无法理解，孤立看这桩事，老哏拒不执整改通知，该是违法，人家传讯他没错呀，怎么能说放就放了呢？
　　 当我再见到老哏时，我真想对他不听话而臭骂他一顿，考虑他刚受到惊吓，没这么办。我只逗了逗他，你感觉怎么样？老哏还嘻皮笑脸地说，他一辈子没坐过警车，这回可算坐了一回！一辈子没有被别人限制过人身自由，这回体验了一回！由于我还有其它事要办，也没顾上问他为什么会被放出来，是不是给人家塞钱了。
　　 之后我出差一个多月。等我回来，消防股长因为老哏被撤职了，局长也受到纪律处份，这让我大感意外。这个老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本来是人家要把他“拿下”，他却把人家给“拿下”了，这不能不让我刮目相看。
　　 后来同学聚会，我又想起这件事来，问老哏到底怎么回事？老哏说，开始他也以为灭火器过期失效了，让他在整改通知上签字，他就签了。后来他上网一查，他的灭火器有效期八年，他才用了三年，消防股长狗屁不懂，自摆乌龙，但他没有说，等他们把他抓起来，他才亮出来。后来他又向上级公安机关狠狠告了他们一状。原来老哏设计了一个“套”，让消防股长他们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