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响

摘要：来到车上选中间靠窗子的位置坐下，感觉心里忒舒服，这次出发能够稳稳当当舒舒服服地坐到地头儿不再忍受站立之苦，但愿返回的时候也这样。 来到车上选中间靠窗子的位置坐下，感觉心里忒舒服，这次出发能够稳稳当当舒舒服服地坐到地头儿不再忍受站立之苦，但愿返回的时候也这样。
　　 还有一分钟到点了，车子还没有要走的迹象，司机叼着烟卷趴在窗子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招呼顾客，售票员是一个脸膛酷似油桃的身材高大的胖女人，她的嗓子极像高秀敏，站在车屁股后面咋咋乎乎：“快点啦！快点啦！马上就要走了，大哥你要到哪里？哦，这不是到张店是去周村。”司机缩回身子狠狠吸了一口烟，食指弯曲把烟蒂弹出窗外，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车身哆嗦了几下，胖女人双手把着车门探出身子朝小摊前站着的人群吆喝了几声，这时前面跑来一个腋下夹包个子矮小的青年，胖女人料定是坐车的，跑下去像老鹰拎小鸡一样连拽带拉把他提喽上来，车门哐铛一声关上，胖女人把挂在屁股上的包往前一拉：“来来，买上票啦！”被拽上来的小青年问：“到济南多少钱？”胖女人圆脸一拉像只紫茄子“这是上周村的车，你没看见车前竖着的牌子吗！下去下去！”推搡着小青年打开车门，车子正在走着，小青年一拨她的手：“是你把我拉上来的，不是我愿意上的，你什么态度！”司机停下车，小青年气哼哼的走下去，小青年冲远去的车子“呸”了一口。
　　 到新立站上来一个人，模样怎么这样面熟，对，像残疾人乐队指挥周洲！不过他比周洲高大，嘴里流着哈喇子歪斜着眼睛扫视了一下车内，一屁股坐在发动机的盖上，从西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角钱交给胖女人，胖女人大嘴一咧笑起来：“你要到周村吗？”他点点头，她伸出三根指头“三块！一毛钱你连柴油味也闻不到，停车！叫他下去！”他蔫不拉几的从西服里面的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崭新的票子，胖女人不认识这是什么货币，举着翻来覆去的端详，这时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瘦高的男人惊呼：“100美元！”他急忙掏出三元钱交给胖女人，“这钱我替他交上”随手从她手中抓过美元钞票问：“这钱是哪里来得？”他嘴里流着哈喇子呜噜呜噜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瘦男人侧耳倾听，“啥？你姐姐？”瘦子看看众人“你姐姐在香港？”他又进一步追问“干啥的？”他流着哈喇子翻着白眼端起两只手晃起身子作转动方向盘状，“开吊车的？”，他摇摇头，“开出租？”他又摇摇头，“那是跳舞的？”他点点头，“他姐姐在香港跳舞，跳舞的没有好东西，说白了就是和男人睡觉！香港人富呀，玩女人都用美元！”低下头又问他“你姐姐是不是专门和男人睡觉的？也就是……”瘦子作了一个极其下流动作，车上的男人们哄笑起来，有几个年轻女人红着脸像正在憋足了劲儿下蛋的母鸡，她们笑骂：“这个熊人真不要脸！”，左边那个靠窗子坐的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羞得把头埋在胸前不敢抬头，瘦子又追问：“你姐姐是干这个的？”像周洲的家伙流着哈喇子吊起嘴角翻着白眼点头笑笑：“噢，噢！”“好，我给你一百，出门在外不要随便花这样的钱！这可是金子呀，”瘦子甩得百元美钞哗啦啦作响“别让人家骗了你，听见了？”他点点头！坐在门口的那一位不服气了，拿出一副不平的架势手指瘦子大声指责“你欺负一个傻瓜，你真不地道呀你，你知道一美元换多少人民币吗？一比十，你得给他一千元才公平！”车子内的人叽叽喳喳奚落瘦子的不是，瘦子一听“霍”一下站起来，“你狗逮耗子，想找不痛快呀！”这位被瘦子噎得没啥说了“你换咱也换，你还有吗？”他过去一拉那个傻模傻样像周洲的的家伙，他“噢噢”着点点头又掏出一沓，顿时有四五个人涌上去你抢我夺很快兑换干净，旁边挨着的瘦子又问：“还有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沓，这时，坐在后排的那个白白胖胖戴眼镜的男子沉不住气了，一下子掏出一千元进行兑换，兴高采烈的回到座位上，从随身带的皮包中拿出一样像验钞机的东西对着每一张纸币照来照去，有几个好事者凑上去看他鼓捣，他说：“这钱是真的，确确实实是真的！”有人问他怎么知道，他说：“我是周村银行的工作人员，这个东西是专门验外国钱的。”说着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坐在我身边的一个老头自一开始就蠢蠢欲动，听这位一说，掏出钱包就要抽钱，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拉了拉他的衣服，他看看我，我摆摆手，示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情愿的把钱放回钱包，前面的一个少妇终于经不住诱惑换了三百元。这时，那个自称为银行工作人员的那人说大家放心，到周村大伙跟我到银行兑换，绝对一比十。
　　 车子又走了一段路，快要到长山的时候瘦子问：“你家里还有吗？”那家伙点点头，“走，咱去看看！”六个人跟着下车，那位银行工作人员也跟着下了，回头对车上换钱的人说，在车站等我，我马上就回去领你们兑换！
　　 车子继续前行，细心的人发现参与兑换的十一个人有六个下了车，留在车上的五位白白捡了好大的便宜，个个脸上神采飞扬，坐在我身边的老头看样子很生气，可能觉得我搅了他的好事，于是拧着身子朝外故意不和我靠近。到周村车站下车，我急急忙忙去办事情，忽然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跑上来挡住我的去路，拉着我的手表示感谢，她说她也叫这帮人骗过，不过没敢告诉家里人，要不是你，我老爸五百来元的退休金得叫他们骗个差不多，我妈妈还有病五百元不是一个小数目。说完非要拉我到她家坐坐不可，老头也凑上来对我说：“大侄子，多亏你长心眼，要不！”伸出右手冲自己的老脸张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