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与狂人

窗外，如死一般的寂静，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已是零点之后，我也该睡了。于是，我走出博客，熄灭灯光，让漆黑的夜幕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而，那纷乱的思绪犹如受惊的野马，忽而云海奔腾，忽而草原驰骋，忽而激流飞跃，叫我寝不安席。
　　 我想，假如我是聋子多好啊！世间一切嘈杂的噪音，一切令人作呕的咒骂声，一切争名夺利的嘶吼声，一切草菅人命的枪炮声，我都听不见。我只享用我的无声的世界。
　　 我想，假如我是瞎子多好啊！世间一切的污垢，一切的肮脏，一切的虚伪，一切的尔虞我诈，一切的勾心斗角，我都看不见。我只享用我的黑暗的世界。
　　 我想，假如我是呆子多好啊！世间一切的纷纷铮铮，一切的悲欢离合，我全然不顾。我只顾愣愣的傻傻的如婴儿坐在地上，撕着我的报纸，玩着我的石子，舔着我的手指。我只享用我的混沌的世界。
　　 我想，假如我是疯子多好啊！我无所牵挂，我无所畏惧，我勇往直前，我随心所欲，我狂放不羁，我想招惹谁就招惹谁----不管你是达官贵人，不管你是富豪劣绅。我只享用我的自由的世界。
　　 怀着对聋子、瞎子、呆子、疯子的真挚的爱慕和崇高的敬意，渐渐地，渐渐地，我进入了梦乡。
　　 神经病！世界是多么精彩！生活是多么美好！
　　 哎呀，请不要骂我！我知道我们的世界是多姿多彩，神奇可人。那辉煌日月，那隐约星辰，那汹涌江河，那低吟小溪，那青翠野草，那苍遒古木，那玲珑石子，那芬芳花朵，那欢跃鸟雀，那剽悍虎豹，那风云雨电，那冰霜雪露……
　　 可是，聪明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有那么多冷漠、那么多无情、那么多虚伪、那么多悲苦、那么多仇恨、那多么幽灵？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不能像原始的母系社会那样只拥有热情、仁义、真诚、幸福、温爱、光明？
　　 偏执狂！社会总是要向前发展！时代总是要向前进步！而社会在发展和进步的同时，必然会带来一些不尽人意的阴暗的东西，如同窗户打开了，清新的空气飘进来了，那可恶的苍蝇和蚊子也飞进来了。何况生活正因为有艳阳天，又有风雨天才靓丽多姿，才不会是恐怖的荒漠，枯竭的江河。
　　 哎呀，请不要骂我！我知道生活因为有爱与恨、喜与悲、热情和冷漠、艳阳和风雨才五彩缤纷，才丰富精彩，才广阔无垠。
　　 可是，聪明的，请你告诉我，我们的生活一定要有风雨，要有黑暗，要有冷酷，要有残暴，要有不平等才精彩无限吗？这些风雨，这些黑暗，这些冷酷，这些残暴，这些不平等，它们一定是社会发展和进步的衍生物吗？难道我们不可以摒弃这些龌龊而使得社会在发展和进步的道路上更洁净如雪，更亮丽如花吗？
　　 变态狂！你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思想！好比自然现象，社会就是如此，生活就是如此！
　　 哎呀，请不要骂我！我知道瘟疫、地震、干旱、洪涝、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我们不能幸免！
　　 可是，聪明的，请你告诉我，这令人呕吐的腐臭的污秽，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某些人的暴戾造成的吗？那生灵涂炭的战争是谁发动的？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贫富反差现象是谁造成的？为什么那些统治阶级不仅控制着社会的物质财富，还禁锢着被统治阶级的思想和精神？为什么百姓连基本的生存权益都得不到保障？这些难道和自然灾害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吗？如果是，那原始的共产主义社会为什么就不存在呢？
　　 神经病，偏执狂，变态狂，真个儿神经病，偏执狂，变态狂！我不和你理论了，你只管疯吧，你只管狂吧，你只管悲戚吧！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神经病，偏执狂，变态狂，还是多读读这两句诗吧！
　　 聪明的，请你不要骂我！我知道牢骚满腹有害身体健康，容易被病魔缠身。看待社会、看待生活，应该要有辩证的眼光。人生苦短，应该“得意尽欢”，应该“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可是，聪明的，我既不是耶稣，也不是观音，更不是愚公，终不能改天换地，终不能净化世界。我只能悲悲戚戚，我只能独自伤感。要么，我就“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然而，六根未净，终是不能虔诚礼拜；而书读的越多越发聪慧，越发聪慧，烦恼和苦闷及痛苦就越发增多。唉，我到底该怎么做？真应该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驾一叶孤舟去昆明湖独钓吗？但是，聪明的，请你告诉我，这昆明湖还是原来的昆明湖吗？湖里还有洁白净美的雪吗？湖里还有鲜活可爱的鱼吗？我真能“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吗？
　　 罢罢罢，聪明的，我且追随聋子、瞎子、呆子、疯子而去吧，然后温馨歇息——安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