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
作者: 夏日晨风
时间: 2011-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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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越迫近下班时间,老耿的心里越烦燥不宁。 今天是10月11日,老耿最后一次上班,从明天开始,老耿就不用再来——退休了。 半月前,当分局政工部门通知
摘要:一名扎根社区40年,默默奉献青春与热血的老警。
越迫近下班时间,老耿的心里越烦燥不宁。
今天是10月11日,老耿最后一次上班,从明天开始,老耿就不用再来——退休了。
半月前,当分局政工部门通知他办理退休手续时,老耿就一直处在少有的不安宁状态之中。
想想就要离开这为此付出了青春与热血的岗位,老耿心里五味杂呈。
几天来,老耿的办公室里满是人,都是听说老耿要退休了来看望老耿的辖区居民。
“小耿呀,退休后要常来,可不能忘了你的这些老叔、老婶!”
“耿叔,您虽然退了,如果今后遇到什么难事,我还去找您!”
一个雅稚的童音从人群中传来:“爷爷,以后爸爸妈妈没空您还能来幼儿园接我吗?”
听着这些熟悉声音,老耿的眼窝里有一些热潮在涌动,但他忍住了,而失落的心却更浓更酸。
老耿是局里出了名的老黄牛,社区扎根一干就是40年。老耿除了文凭低了点,无论是实践经验、工作能力、待人接物均无话可说。
从小耿、耿哥、耿叔,到老耿,称谓虽然不断在变,但老耿的职务、地位,还有埋头做事的作风却始终没变。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师从老耿的大学毕业生至今已不下20人,这些人中许多已走上领导岗位,当上了局长、队长、所长……
要说不看重功名,那是假。老耿也年青过,有冲劲、有理想,有着自己的一腔热忱,也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得到组织上的认可。每次望着别人立功、提拔,老耿心里也酸酸的。但仅此而已,过后老耿照样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为工作、为辖区服务任劳任怨。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耿发现心里的这种酸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直至完全平素如水。
有人说:“老耿呀,你只知低头拉车,为什么不抬起头看看路呢?!”老耿会笑笑到:“看不看路还不都要把工作做好,何况在岗一日踏实干好每一天是我的职责,我要对得起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发给我的工资!”
10月11日,真是个好日子。60年前老耿就出生在这一天。
老耿一辈子没过过生日,幼年时家太穷无力过,青年时忙事业无暇过,到了老年操子操孙,尽忙着给孩子们过生日了哪还想起自己。所以10月11日除了档案里记录外,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甚至连老耿自己也都记不起来了。
几天来,老伴见老耿总是闷闷不乐,就说:“老头子,退了不是更好,不要再操劳了,咱也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唉!只是这人情淡泊,功劳不说了,起码咱有苦劳吧,说什么你也带了不少徒弟,有局长、所长的,可这退了退了,人走茶凉,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说如今风气不正、人眼势利,你还不信,看看撞到南墙了吧!”
听着老伴唠叨,老耿立马上来一股无名之火,“我看就你势利,若都像你说那样,这社会还不乱了套!”嘴上虽硬挺着,但老耿的心里已虚的如水面上漂浮着的稻草,没有一点植根之地。
10月11日,也真是个煎熬的日子。
老耿在矛盾中向他的关门徒弟小陈做着最后的工作移交。为手里的卷宗登记造目,哪件已办结,哪件正在办,哪件还需补充一些什么材料。社区的各项工作也件件记录在案,谁家有困难,谁家老人的儿女不在身边,谁家小子多又无正当职业需要多引导教育防止走上邪路等等等等。如此繁多的事情,让毕业后就一直跟随老耿的小陈也有些瞠目,心里纳闷,这老头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夕阳渐渐西下,余辉虽在,但热力却在漫漫减弱。老耿心想,这就像自己,不服老不行!
交待完最后几件事,老耿决定提前回家,这是他从警40年来破天荒头一次早退,也是最后一次。
就在老耿准备出门时,局长的小车到了。局长可是他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那时老耿就觉得这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果不其然。
局长进到派出所后直接来到老耿的办公室。见到老耿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说:“老师,我请您帮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说完就把老耿拉上了车。
小车七绕八拐,竟然向着自己熟习的辖区驶去。老耿心里开始有点七上八下,难道辖区出了事?可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就差这半天,若真出了事,那人可就丢大了,晚节不保呀!想着想着老耿感觉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两耳光。
老年活动中心前,车子停了下来。
对这个活动中心,老耿是再熟习不过了。为了能使辖区居民丰富业余文化生活,老有所乐,老耿没少操心,跑企业、跑街道、跑文化局,找地方、筹资金、聘老师,终于在各方支持和辖区老少爷们共同努力下,老年活动中心成立了,而且几年来办的有声有色、热闹非凡。但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呢?老耿心里有些胆怯,脚步也迟疑了。
局长在后示意以鼓励的眼神,老耿只好推门。
“哗……”,安静的屋子在打开门的一刹那爆满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当“祝您生日”的歌声扑面而来时,一只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推到了老耿的面前。
老耿有些吃惊,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局长又毕恭毕敬地给老耿敬了个礼,然后握住老耿的手说:“老师,委曲您了。您这一辈子为公安工作耗尽了精力,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总与立功、提拔无缘,但您在我们心目中是最优秀、也最令人崇敬的,也正是有了像老师您这样一些人的支撑,我们的公安事业才会蒸蒸日上。我知道您一辈子没过过生日,这是我们做徒弟的失职,今天这个日子既是您退休日,也是您的生日,我们要认认真真地给您过个60大寿。”
一席话,老耿的心里热浪翻滚,仿佛多年积压在心头的委曲一下子得以宣泄。
“下面整队点名。”局长的声音宏亮而威严。
“王大壮!”
“到!”
“李迪!”
“到!”
“钱伟!”
“到!”
……
“陈良飞!”
“到!”
“加上我吴建民,共26人,全部到齐,敬礼!请老师检阅!”
望着这一张张曾经和自己一起摸爬滚打过的熟悉的面孔,老耿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时老伴不知什么时候在辖区居民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死老头子,老了还变得脆弱了!”说着伸出手来替老耿轻轻擦去脸上的泪花。
看着这眼前的一切,老耿冲老伴道:“谁说世间人情淡漠!”说这话时,老耿仿佛又回到了热血沸腾的青年。
2011年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