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人的梦

我家的玻璃窗是一页照片:蓝色的天空,满树绿叶黄花。在灯光下,它们似乎轻轻地晃了起来。于是我总老想着:我拉开那扇窗,只要向前跨出一步便到了它们里边,和那些花儿一起荡着秋千。
　　 树的下边有什么呢?照片下没有树冠以下的世界。可是既然我坐在了树上,我就要观赏一下树下的风景。
　　 当我望下去时,世界的阳光消失了,至少树下满是阴凉。一位老妇人正在抬头仰望,她的脸布满皱纹,好像有几百岁的样子。她的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比沼泽地还要浑浊。
　　 看见我,她笑了起来:“青儿,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到我这儿来,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她的眼睛里泛起了光泽,好像深邃的夜空突然点亮了它的星火。看着那奇幻的星空,我不知不觉就站在了她面前。
　　 “你看,看这颗星球。”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蓝色水晶球,缓缓举到我的眼前。她干枯的手像是风中的树枝,颤抖着。可是当我的目光聚集时,我听见了她欢快的笑声,像婴儿的笑。
　　 “哥哥,哥哥……”水晶球里,弟弟推醒了一个躺在我床上的陌生男人。
　　 “书上说,地狱就在上帝的池塘下面呢。”
　　 我坐了起了,看着那美丽窗纱。黄色的小花还在摇晃。
　　 “是啊,人间就藏在魔鬼的口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