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幽幽
作者: 心梦幽兰
时间: 2011-02-20
阅读: 52次
点赞: 242个
评分: 2.0分
夜幕降临。 悠悠的晚风轻轻吹过,有丝丝凉意,青草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透彻心脾。空旷的集市大院里一片寂静,简陋的天棚外不识时务地并立着几只高大而笨重的水
夜幕降临。
悠悠的晚风轻轻吹过,有丝丝凉意,青草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透彻心脾。空旷的集市大院里一片寂静,简陋的天棚外不识时务地并立着几只高大而笨重的水泥管子。
清凉的月光洒下,两个清秀的女孩并排而坐。
夜色笼罩,月光下的女孩,一个清爽透明、青春洋溢。一个深邃、婉约,似一江潺潺春水……
“幽幽姐,今天竹子姐姐又挣了好多钱…”清清迷雾一般的眼里闪着怪异的光泽。
“哦,又是那个张扬给的吗?”
“不是,是别的男人。”清清的语气很轻很柔,眼里捉摸不定的光更加莹亮“幽幽姐…我也想挣好多好多的钱——”
月光如水,映照在清清微黑的瓜子脸上,消瘦的影子斜在水泥管上再次被扭曲、拉长。
幽幽静静的盯住她:“清清,不可以这样想!你才十六岁,还是个中学生,你的未来不会是——那个样子!”
“可是我家里真的很需要钱啊!屈虹姐姐还是商学院的大学生呢。不是也偷着来这里挣钱吗,如果…我像她们那样漂亮,也能那样挣钱就好了…我也能随便买很多自己喜欢的好看衣服。也能在朋友面前炫耀美丽。就不会被人笑成乞丐家里的‘灰’姑娘了。”
……
风,轻轻吹。
幽幽呆呆的坐在那里,单薄的身躯就像一蹲唯美而脆弱的汉白玉。月光晃着那张略有病态黄黄净净的圆脸。她思潮起伏。
月光老人再一次将幽幽带进了那个编织了无数次的童话王国,故乡里那个魂牵梦绕的王子终于走出城堡,牵起幽幽的手说:“愿意和我一起乘竹筏到海的那边去寻桃花岛吗……?”梦随心飞,幽幽仿佛真的看到桃花岛上满树桃花……
皎洁的月光下,映入幽幽眼帘的却是清清那张纯净而懵懂的脸。只是恬静之中有着极不相称的飘忽不定的眼神。幽幽又好像忽然看到:迷人的晚风吹着一颗正值花季的纯洁少女之心徐徐飞向那俗世的纸醉金迷!……
中午,清冷的饭店竟出奇的聚集了几拨饭客。幽幽忙得满额是汗。‘突突突’一台摩托停在门口。
“幽幽,竹子呢?”一位头个子不高的圆脸男人摘下帽盔温和的问道。
“张扬哥,竹子姐——她…哦,她一会就能来。”幽幽吞吐着说道。
“是在陪别的客人吧?没事,我等她。”单间里,椅子上的张扬依旧斯文得像个绅士。
“清清哪去了?”
“开学她就回家了。”
“哦,那,这么多活你自己怎么干得过来,看把你累的。再说,你工资也太少了吧!”
“呵呵,这个月给涨了五十,累点也不要紧,只是,压了几个月都没给开支……”幽幽轻轻的叹息。
“服务员!”另一个房间的大喊声传来。“哎,来了。”幽幽来不及思索赶紧跑了过去。——
“又一天熬过去了!”腰酸背痛的幽幽躺下来仰声长叹。
“诶,张扬今天又给我四百块钱。”睡在旁边的竹子满脸笑意难以掩饰。
“呵,张扬哥出手可真大方,人长得又帅,文质彬彬。”幽幽嘟着小嘴由衷的赞叹。“哎,竹子姐,板儿娘说了过几天能给我发工资。”闪烁的眸子里透着澎湃的喜悦。已经习惯称总管为板儿娘。
“戚,小傻瓜,清清走了,你一个月累死累活的,血汗钱才四百多块,还至于高兴成那样吗。”竹子痛心的埋怨着。
“呵呵呵,”幽幽只顾出神的笑。
“张扬哥对你很好对不对?他那么温文尔雅肯定不会像其他男人…那么色,对不对?”幽幽怔怔盯着竹子满眼清澈。
“恩,几次了,都只是陪他吃饭谈心。他说我长的像他的初恋情人。”
“呵呵呵,就知道张扬哥准是好人!”幽幽眼神炯炯,双手并于颚下故作花痴状。
“傻瓜!都二十三岁了,你怎么还那么天真!”五指修长的芊芊玉手伸向幽幽头顶,大爱观音一般的在她发际缓慢的轻轻拍下,忽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幽幽头上使劲胡乱的揉搓。再看幽幽立刻变成了一个呆若木鸡的毛头乞丐。“哈哈哈哈,好一只可爱的呆头鹅!”竹子爆笑。呆头呆脑的幽幽一下子扑过去,接着两个女孩相拥笑成一团。……
“幽幽,我要走了,这里客源太少。你也跟走我吧,那边正好也在急聘服务员。这里一直拖欠工资。生意这么冷冷清清,干到年底只怕你工资会分文没有的。今晚恰好借我过去陪酒,我带你去看看好吗?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在决定去不去好吧?”
幽幽偷偷溜出后院,跟着竹子还有一个叫芳芳的女孩,沿着集市大院从后门走进了那家面积不大却很兴隆的饭店。“幽幽,你先陪我进屋一起等老板,他有事一会就能回来。”
单间里,几个男人兴奋的招呼她们入座,一袭白裙的芳芳被一个威严彪悍的中年男人拉过身边。昏暗的灯光下,芳芳娇嫩粉白的小脸透着无限青春魅力。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一片恭维附和声中,温柔如水的竹子和一个粗壮魁梧的男人对唱起了缠绵的情歌。歌声悠悠。像委婉的溪水潺潺流淌。幽幽呆呆站在厅中不知所措。一个黝黑的男人走过来将她拽到圆桌旁,按着她坐到椅子上。歌声高低起伏,男子的高音充斥着整个房间,震得耳膜轰响。麦克风刺耳的鸣叫,强烈的刺激到了身体的某根神经,令她感到浑身发麻。
这时竹子微笑着走过来“幽幽,今天正好缺个人陪这位大哥?你只要呆在这里充个数就成,行吗?大哥答应了绝不会为难你。”
慌乱的眼神划过一张张陌生的香烟弥漫里狰狞不清的面孔。烟雾缭绕,最后,幽幽迷乱的眼神在竹子的脸上锁定。竹子的双眸温柔而肯定。眸底的那丝关爱让幽幽不由动容。那湛白的脸孔总有一种失血的美丽。她清清玉竹一般的身姿,就像在竹林里沐浴雨露的仙子一不小心坠落青楼。
出神之际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幽幽肩头,顺势将她按坐下来。所有的眼光盯向她绯红的脸颊。众目睽睽,她坐如针毡紧张又窘迫,不由自主的将椅子移向空着的另一边。
“大哥,我们这些人都做花和尚随了便了,就你守在尼姑庵旁还甘当主持方丈啊?哈哈哈哈……”顿时,哄笑四起。被称作大哥的男人一怔,涨红了脸,瞪眼,他转过头盯向幽幽:“方丈?方丈今儿也得开开荤呀!是不是啊?哈哈哈哈……”满堂爆笑,居然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大笑声中,一只铺天大手直扣过来,幽幽本能的‘嗖’的一下将放在桌子上险被邪恶镇压的右手猛然抽回。扑了个空的‘大哥’色迷迷的看向幽幽:“嘿!还含羞,看来还真是很雏嘛,哈哈哈……”幽幽慌张得手足无措满面绯红更让满屋大笑声不止。甚至夸张到笑出眼泪。
…………
慌不择路地冲出后门,依然还是那所空旷的大院。杂草丛生。虫儿在瑟瑟的低鸣。
冷风吹来,幽幽打着寒战。一张张淫色的面孔似乎还在脑海狰狞。夜幕低垂,水沟边几丛茂密的芦苇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初秋的大院更显荒凉。
返回饭店后院那条通往天棚集市的小道,月光映着斜草的影子,一切变得悄无声息。幽幽忆起时常窃笑着和清清一起从这里偷偷溜出去玩耍,还自鸣得意的为此路取名‘曲径通幽处’。冷风颤颤,幽幽紧抱双臂快步行走。
饭店后门大敞,大厅里灯火通明。强烈的光白炙得刺眼,定睛之际一袭竹裙悄然鬼魅般定格眼底,竹子从正门遣返似乎等候多时,她脸色湛白,如夜莺从天降落,抖开一地的美丽。
“幽幽,你跑什么呀,那些人都是和你玩笑的,何必当真。那大哥说你是个好女孩,让我叫你回去说只陪他说说话绝不再为难你。”
一群男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脑海回荡,无一处不散发着淫靡的气息,无法想象笑声的下一步会不会就是毫无节制的荒淫作乱。疑惑!幽幽盯着竹子坚定的晃动脑袋。
突然,一束强光透过玻璃门猛然直射进来,照映在幽幽脸上,晃的煞白,血色尽失。刚眯起眼睛凝眸,强光骤然消失,一辆崭新的奔驰闪着漆光泊在饭店门口。幽幽急忙过去推开门。车中走出手拿大哥大一身富态的李老板,副座下来的是短发齐耳容光焕发的屈虹。圆圆的脸精致得富士苹果一般通透甜美。气宇轩昂。轻便的平底运动鞋休闲时尚的女装让她时刻保持着轻盈而优雅的姿态。气质非凡且不张扬。她礼貌的微笑着走过幽幽身边给美若天仙的竹子一个轻轻的拥抱,亲切而疏离。神态雍容风度翩然。
在这两个高雅美丽的女子面前,幽幽显的那么纤小。似一颗卑微的小草匍匐在花园的角落,一抹羸弱的绿色柔柔绽放静悄悄的点缀这些精灵一般的花仙子!竹子的美丽不容妒忌!屈虹的优雅也令人望尘莫及。
午阳燥扰困意袭来,坐在吧台里迷糊瞌睡间。“嘭”一声巨响,猛然将幽幽惊醒,顿时睡意全无。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踹开包房的门,阴丧着脸谩骂:“他妈的,挣钱还想立他妈什么贞节牌坊!装什么清纯!白耽误我时间还想要小费?想空手套白狼吗!做梦!”屈虹站在门里气得脸色煞白:“好!真是对不起啊,误你时间我给你小费行吧?就当我花钱请你陪我行吧!!”‘啪’的一声百元钞票重重的摔在吧台上。屈红绝然而去。那个厚颜无耻满脸愤怒被惊讶取代的男人居然拿起那张不起眼的百元装进自己的腰包!幽幽吃惊的定定呆看着他转身悻悻离开。
“幽幽,竹子说的没错。那‘大哥’既然说了不会难为你。你就可以放心跟她回去的。”屈虹善意的微笑劝说,脸上有种恒定淡然幽远的味道。“屈虹,你的美丽我虽不可比及,但我的原则和你的个性是同日而辉的!”幽幽调皮的眨眼。故意学那个曾经踹门的男子满面屈辱愤愤离开时的卑微样子。她们会意的齐声轻笑,静夜厅间有融融的清风带着温凉。
竹子精灵般游走了,去陪她的客人挣他的钱。
…………
“爸,我现在很勤奋,一边上学一边给人家做家教,挣钱够自己学费和零用的,你不用惦记。”电话里的屈虹充满温情。“——爸,怕我缺钱?我省吃俭用花不了那么多。那你就给我汇三百过来就够了。上次给你买的烟斗不用时可要好好保存呀,那可是女儿给您的第一个礼物!”
一贫如洗的家!三百块?一学期的大学自费用?呵呵,那不过是现今的屈红一顿饭局就可换来的脚底一双普通的鞋子罢了!那个烟斗的昂贵不止是简单的礼物吧,它的价值远远超出父亲的想象!
“你所谓的家教就是给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做性教育吧?哈哈哈!锦衣玉食还得被迫在你爸爸面前装可怜。”李老板使劲紧绷着,假装一脸严肃在那的噗噗窃笑。
“你!好啊,说,想让我罢工啊?还是想让我把你这个老流氓学生开除学籍呀!”屈虹翻白眼瞪他。
“别,别……老师,我、我争取品学兼优,嘻嘻——”
“切!”……屈虹优雅的甩头故意带着桀骜搞笑的狂。
三天以后
竹子还是带着幽幽离开了,去了她跳槽陪客那家的饭店。长相英俊,帅气得酷似陈宝国的老板满意的留下了幽幽。在这里虽然一样劳累忙的不可开交,工作倒还得心应手,很快,老板就乐不可支的把一切交给幽幽打理。他也好放心的出去花天酒地风流快活。这里的深夜经常会传来绵延交错的二胡声,悠悠怨怨袅袅不绝。这就是那个叫剑英的‘陈宝国’老板深夜里的呢喃。幽幽每天井然有序干完所有活,晚上将账目有条不紊的上报老板简略查对。竹子总是怜怜的看着幽幽忙来忙去。埋怨她傻,说她死脑筋。幽幽笑。笑得嫣然美丽,心里明白竹子那是心疼她。竹子的好让她不知如何回报。
中午,店里来了两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上茶点菜间,幽幽巧妙的暗示他们这里有特殊陪酒服务。她是想把好的顾客留给竹子,为竹姐找些财源。“你拉皮条吗?还是你陪呀”顾客问。“拉皮条??是什么?”幽幽满眼疑惑。“哈哈哈哈,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两个人看着幽幽眼里单纯的迷雾相互对视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我!我们这有专业人员。”幽幽羞涩难当。“知道我们俩干嘛的吗?”“不知道!”“我们俩是便衣警察!扫黄的!”“哦!哦、尊敬的警察大哥好,请、请继续点菜”。幽幽故作吞吐的做个鬼脸。“呵呵呵---你很可爱!在来个虎皮尖椒就够了。”“哦?——可是……”“怎么?”“……我们这只有尖椒,没有老虎皮——”幽幽着实很为难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两个客人笑得天翻地覆。“我说大妹子,没有人要吃虎皮。虎皮尖椒就是油焖尖椒!是这里的方言菜名。知道了?OK?”“哦!这样啊,呵呵呵”真是嗅大了,幽幽皮笑肉不笑的仓皇逃出。
夜晚,回到宿舍,对店里几个陪酒女讲述白天和那两个警察尴尬又笑料百出的对白。叫五姐的大姐大不霄一顾的撇撇嘴:“什么警察不警察!这年头穿上衣服去扫黄,脱了衣服就是狼!”“嘻嘻嘻嘻……”一群女子笑声洋溢。幽幽也不由得被她们感染得笑起来。
不大的饭店生意红火但只有幽幽一个服务员。时间在忙碌辛苦中平静流淌。下午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幽幽打扫完所有房间,她拎着拖布走向最里间的包房。房门打开的刹那,幽幽惊呆了,窗帘紧闭光线暗淡,沙发上老板趴在竹子身上陶醉的微闭双眼正伸着脖子够眼前那温润诱人的唇!包房里正播放着干柴烈火的三级片,激情的场面在燃烧。一只欲火焚身的狼,俘虏了一只可怜楚楚眼神痴迷的待罪羔羊!一只芊美如蛇的右臂游弋在狼颈,温柔的缠绕不停挖掘探索未知的欲望高地。幽幽的出现令竹子蛇一般妖娆游走在狼皮上的芊芊玉手戛然而止。幽幽眼神迷惑!浅绿色的竹裙垂到地面,轻纱的淡粉色蕾丝花边点缀着浅绿之上青翠欲滴的墨竹!竹叶洒脱飘逸,挺拔的竹竿因裙的垂坠而变得弯曲,弯曲得如此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