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纪事

前年初夏，我出差到B城，偶遇两事，自觉有趣，便记录下来，现叙与诸君。
　　
　　 （一）
　　
　　 因为过于匆忙，那早我只吃了半碗粉便上车了，坐了七个多钟头的车，到达B城，肠内早就空空如也了。一下车，我便就近在车站旁边的一个小炒店充饥。
　　 坐到桌边，接过女服务员递来的热茶，便胡乱地点了酸牛排和炒鲢鱼两个菜。
　　 “一个炒鲢鱼要几个钱？”我边喝着茶边问。
　　 “七块。”厨师头也不抬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湖南的鱼才便宜呢。”邻桌一个正在吃饭的留有一撮小胡子的年轻人没头没脑地说开了。他不时望望我，看看厨师，最后，他的目光在女服务员漂亮的脸蛋上定住了。那神色，似乎能到湖南风光。
　　 “看来你走的地方不少哇。”我奉承了一句。
　　 “那当然。”年轻人更神气了。
　　 “碧湖那地方你也到过吧？那里的鱼再便宜不过了，三四斤大的鱼每斤才是两块钱。”
　　 他看着我，怔了一下。
　　 “哈！那还用说，那个水上城市我有时一住就是一个星期。不过那里的鱼价我倒没打听过。”
　　 他这一说，我感到很滑稽。其实，碧湖是我们那个地方养鱼有名的一个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而己。
　　
　　 （二）
　　
　　 在B城住了几日，甚觉无聊，有一天到公园散心，坐在凉亭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不觉间竟昏昏入睡。醒时，偶听到背后的大树旁有喁喁私语。
　　 听那悄悄话，便知道那是一对新恋人。
　　 “听说你常到缅甸去赶圩，搞生意什么的？”
　　 那姑娘转移了话题，含有羡慕。
　　 “是哩。”男的显得很自豪。
　　 “那么方便？”
　　 “是哩。边民间可以自由往来，赶圩啦，搞生意的，很友好。为此，边境里的那些集市很繁荣。”
　　 “我真想去那边一次，看看那里的风光，可没那么多钱。”那女的似乎很遗憾，还不时叹息。
　　 “你真是，难道我带你去次把不行吗？”
　　 沉默。
　　 “去缅甸往哪边走？”良久，姑娘问。
　　 “还不是先到北京，然后再从北京坐上几个钟头的车就到了。”
　　 我很惊讶，正想再听听下文，却听见嗒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我禁不住回头一望。这时我才发现，那女的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树下，只有那男的怔怔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