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淡人生 ——书写自己的另一面
作者: 喝饱水的游泳者
时间: 2013-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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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其实日记就是,闲来无事忽然发现自己,像小孩子对镜里的容貌,摇头侧目看得津津有味。这种精神上的顾影自怜使自己写自传,写日记,好比女人穿中西各色春夏秋冬的服装,
摘要:知道自己,比审视别人要困难得多,我感觉到自己很像一块小时候用水洗过的榨菜,总以为自己经历了浸染,饱受了压榨,本来是又辣又咸,可是被别人用水洗去表面的作料后,淡了味道,少了滋味。
其实日记就是,闲来无事忽然发现自己,像小孩子对镜里的容貌,摇头侧目看得津津有味。这种精神上的顾影自怜使自己写自传,写日记,好比女人穿中西各色春夏秋冬的服装,做出支颐扭颈、行立坐卧种种姿态,照成一张张送人留念的照片。
这些记载从各个方面,各种事实来证明自己的“高人一等”。自己的一言一行,同时就想日记里言行录里如何记法。记载并不完全凿空,譬如水泡碰破了总剩下一滴水。研究语言心理学的人一望便知是“语文狂”;有领袖欲的人,不论文武官商,都流露出这种病态。
上面这段话来自钱钟书的《围城》,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觉得太无味,强忍着看完后就放下了,过了半年再次拿起来翻看,没想到入了神,今天无聊又随手翻了几页,一下觉得这段话真的是对我而说。
朋友来了,把日记给他们看,于是他们知道了你曾经做过什么,又是如何的泣世伤怀,郁郁寡欢;还有你只是小小的一点仅存的善良把它“发扬光大”,然后再貌似深沉作总结和可笑的感慨。
你让他们看到你是如何的对待孩子,你是一个多么好的父亲、好的丈夫、好的儿子等等一切,一样样的摆出来。像生肉铺子里的鲜红色猪肉,分门别类,该挂好的,用半园形的铁钩刺进去,把尖尖的钩尖面向大家,那钩尖雪亮。而摆在厚铺板上的还得有屠刀整弄一下,油腻在下面,鲜红的肌肉像一件漂亮的展品呈现出来,可是早已没有血,只有干瘪的肉存在。等你买回家会发现原来摆设好的东西禁不起再次端详和抚摸。等它们被你切成变成一块块,放在锅里熟透,味道仅此而已——多放点盐提不出鲜味,肥腻的脂肪入口即化,想找到一点牙齿咬下的记号都很难。作料放得多了,没有肉味只有繁杂的搅拌,放少了却苍白、就像催奶妇人所吃没有颜色的蹄膀,强忍着吃得油头油面,饱涨得像个皮球,几滴奶水填不饱婴儿的肚子。
现在渐渐觉得,自己的味道没有了,不知所云多说些不知所云的傻话,身体却膨胀得不得了。
之所以写出上面这些文字,和我一个文采极好的文友有关。她在一首打油诗里提及我用了一个极其恰当的词——“寡淡”。
一个人想了两天,原来如此,确实如此,本就如此。
用百度搜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寡淡注音:guǎdàn释义:其一是,食品、饮料等的味道淡而无味。其二是,人们对人或物的兴趣、情意、情感等很低、一点也不浓厚、不深厚、平淡。不管从那种解释来说。这个词语说的就是我生活和思想。
回想自己的三十九年,从懵懂的幼年到少年时代,转而青年直至今天,三十九年的时光真的像烧成七八十度的一锅水,里面加了点盐巴,还有飘在锅边几丁点儿油花,生活中的经历不过是多加了一点味精,自己放里的东西都被温吞融化,像一锅混汤,用勺子舀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前些年生活中的经历我自以为把自己煎熬成百毒不侵,可以算一个男人,如今被朋友两个字的评价,一下让我明白,即便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依旧是那个不成熟的男“孩子”,年龄改变不了长不大的心。
回忆记忆中离得最远的童年,除了逝去的姐姐和我抢水果糖纸,还有和一帮小朋友兴高采烈找一位老爷爷,那个模样模糊的爷爷喜欢把废电池尾部砸开,再教我们一下扔出去,等它落地溅开黑色的炭花,我们都欢喜的拍巴掌。记得最清楚的幼时一张画面:也许是三岁,也许是四岁的我,抬头看见胡同口屋檐下有一张蜘蛛网,网中央盘着一只滚圆的蜘蛛,那时应该很喜悦,要不,为什么我会让父亲抱起我去看它呢?半清晰半透明思想里还有另一个画面:推土机把一些人的身体推进一个大坑,我站在坑边看着,不懂,也不知道伤心。看过唐山大地震,我和女主人公应该是一般大的年龄,可我没有她的记忆,更没有她刻骨铭心的记恨,我想我那个年龄记忆是模糊和零散的,不会完整得如同一部电影。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永远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画,,除非有人把它用照片一格格的定止,再一个个的给你看。我的童年算什么,还是别的不知道的词语描述,我无从知晓,只好用寡淡来概括它。
怀念年少时少有的快乐,快乐却像一颗流星,嗖的一下,虽然璀璨但却短暂。年少的我学会用钥匙把反锁的门打开,跟小伙伴疯一天,等父母亲快下班的时候再照原样把门锁好,自己呆在屋里装老实,一副乖乖样。
当时七毛八可以买一斤猪肉,几块钱买一百斤白菜,一毛二分钱加二两粮票买一个面包。母亲每个月都存一些钱到银行,几十块钱而已。有一次和母亲去大街(就是现在的百货公司和市场)母亲让我等在银行外,等母亲走出银行,她的手里多了二十元钱,这二十元钱用来买生活必需品。记得那时卖布的柜台很高,一头坐着一个阿姨,当中用几根平行的铁丝连接柜台,我们从这边交款,柜台上的阿姨用一个小夹子夹好发票,哗的一下传到另一个柜台,我和母亲挤挤挨挨等着叫号,当时有一种想法,觉得那两个阿姨简直帅极了,我将来也当卖布的。母亲买肉喜欢买肥一些的,她回家以后把肉分好,肥的榨油,瘦的炒着吃,我印象里母亲很少买瘦肉,除了过年。少年时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用荤油炒的菜,母亲用铲子铲一点荤油把蔬菜放进去炒,等熟了很香。那时经常吃的饭是挂面汤,冬天用白菜,夏天用西红柿,春天用菠菜,菜叶有红有绿有白,菜汤、面条清淡。母亲放在我书包里的小铝饭盒是用来买酱菜的,我说的酱菜就是榨菜,摆在合作社筐子里红红的辣椒面很多。吃饭时候母亲把水洗过的榨菜切一小盘,细细嚼一下,一点点儿辣一点点儿咸,味道很淡。
自己过去三番五次的表述少年时光的苦,三番五次的重复和父亲的隔阂,现在知道,时代给每个人的东西都一样,不光你一个人如此,更多的人和你一样,味道淡,这也许就是寡淡。
转眼和妻子过了十三年,不精彩,不热烈,不吵闹,不纠缠。没结婚以前,除了每星期雷打不动的见面,再有就是循规蹈矩的约会,交谈,相互体验。结了婚,匆忙间有了女儿,还没来得及加深我和她的感情,就把大部分关注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妻子怀着女儿七八个月,每天傍晚和她一直走到车站,往返四公里,大肚便便的妻子活像一只大笨熊,窈窕的身姿不见了,体重也从九十多斤直线上升到一百六十斤。平静地生活,平静地等待,等女儿出生。女儿出生后生活多了调剂,想起女儿成长的花絮,我翻看了从她出生到三岁的照片,惊讶时间轮转,把一个呀呀学语小囡一晃就变成了知道冷热、知道饥渴的小女孩。努力寻找着女儿成长的经典画面,努力和长大的女儿解说她自己的趣事,可是啊,女儿也和我一样幼时记忆留不住。当初母亲没有给我留下影像记忆,今天我可以把相片摆给女儿看,希望一点点的唤起女儿珍贵的流年纪念。
和妻子、孩子在一起的记忆算不上寡淡,只能说平淡,不从容也不慌乱,平淡是真。
说了半天,该说说寡淡的自己:喜欢冬泳,想等待极度寒冷过后的寒战给我的刺激,可是寒战过后,套上衣服过一会又会恢复已有的情愫:有点孤单,有点落寞。喜欢用漫长的奔跑验证自己的意志力,等大汗淋漓把手里的背心拧出最后一滴汗水,才知道自己执拗的过分。喜欢听别人夸我强,我又强在哪里呢?总是神经质地发泄,过后害怕看到当事人的眼睛,可每次又忍不住自己的歇斯底里。害怕饮酒,可又想去体会酒后畅快,自己很矛盾。以为自己早已经被磨得形状薄锐,棱角圆润,如果有人把我用力撇出去,自己一定会在水面上跳无数个涟漪,像一个芭蕾舞演员。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幻觉,深厚并不是沉重,丰盈也不是肥硕,浓烈不一定代表刺鼻。我还配不上寡淡,我只是浅浅的小水洼,盐碱地表面浮起的白痂,说盐不盐,说碱不碱。
知道自己,比审视别人要困难得多,我感觉到自己很像一块小时候用水洗过的榨菜,总以为自己经历了浸染,饱受了压榨,本来是又辣又咸,可是被别人用水洗去表面的作料后,淡了味道,少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