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习难改农民风
作者: 王庆
时间: 201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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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见萧宽老师,他就半开玩笑地批评我,说我这么多年了依然是农民的作派,为啥始终没进步?正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和寄予希望,他才恨铁不成钢地说出这样的“狠话”。
每次去见萧宽老师,他就半开玩笑地批评我,说我这么多年了依然是农民的作派,为啥始终没进步?正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和寄予希望,他才恨铁不成钢地说出这样的“狠话”。
生性直爽的萧老师并无半点贬低农民的意思,只是因为不争气的我实在是跟不上时代的节拍了。自认为还算敢闯敢干的我,每到北京就没了自信,走到萧宽老师的艺术圈时,就更找不到了一点自己。
第一次走进萧宽老师是在二000年的新年刚过不久。之前我们通过电话,也有几次书信来往。那时,我只知道他是大型报告文学《华夏英杰》的主编,我作为常务编委,每年都有几篇稿子要通过邮寄的方式汇总他那里,出书以后他把书给我寄来。我们的交往简单而纯净。
一个罕见大雪的冬日,我只身前往他的工作室——北京宣武区西大街新华书画院。长发飘飘,侃侃而谈,萧宽老师浑身透着一股草原牧民的膘悍和自由,还有一种落拓不羁的沧桑感。他不修边幅,有种仙风道骨的飘逸,一开口便哲言如瀑,特立独行的艺术见解和人生哲学让人只有佩服的份儿。说话间,他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笔在纸上疾走如飞,非常个性化的草书一挥而就。
我这才发现,原来,编辑《华夏英杰》只是他的一个“副业”,他的职业是画家,但因为多才聪敏使他在许多艺术领域各领风骚,使我一下子不知到底给他的职业以什么样的定位。紧接着,他调整室内灯光,让我坐定,给我画像。第一次让他那眼镜片后犀利的目光盯着,我有点不自在,心里只想着如何尽快乘地铁到亲戚家。他说,稍等五分钟即可。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没有拘束,在他直爽的面前,谁都会自然放开的。
过了一段时间,他给寄来十套用我的画像做成的个性化小名片。
之后,大约每隔一两年,只要去北京,我都会去萧老师那里,每次,他都会即兴提笔,送给我几副书法。我对书法是外行,许多拿回来都送了朋友。我把这事告诉萧老师,他哈哈一笑:“你比我还豪爽啊!”便又给我写一副。萧老师作书喜欢用淡墨,他追求“字中带画”的意境,如果从书法专业的角度讲,也许他的书法不是“入流”的,就是找不到属于哪家门派,甚至根本没有什么定法。这也正是他致力要达到的境界。他说,从美学的角度来说,书法最忌平平整整,四四方方,中规中矩,不敢突破的格局,书法喜欢朴拙,他最欣赏那种大巧若拙的感觉,一副看起来有点笨拙得似乎小学生的习作,他却大加夸赞。他说,书法与做人一样,要有个性。传统的教育只能将人们教成榆木疙瘩,除了能领点固定的工资外,什么也使不上。这让我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浅俗的我只能傻子一样听他讲艺术的真谛,其实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
看萧老师作书,你的情绪一直被他的激情所牵引。铺开一张宣纸,他随便上下一打量,便饱蘸浓墨,任意挥洒。他写字不避亲疏远近,看似没有章法,是随手而来,你在深为他的布局捏着一把汗时,他的笔墨却呼啸而下,到了收笔时正好写到纸边,并且恰到好处,留下题款和印章的地方同,让人佩服和惊叹。
萧老师来过大同几次,无论是艺术策划演讲还是慨而作书,都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两次是因我而来,但我不擅交际和应酬,更不会细心招待,许多地方做得很不周全,让我觉得很对不住人家。但萧老师从来都是那么宽宏大量,只是嘱咐我多进步,多发展。然而,因不开化的愚笨及内心的固执,导致多少年来我的生存状况一直没有多大的改观。这也正是萧老师为我着急生气的原因。
说起来好笑,前几年没有邮箱,多是把打印稿寄去,而我却大多是手写稿,连拷磁盘都不会。萧老师就笑我,怎么一点也不进步,还是像村里放羊式的粗放啊!2008年,我去北京萧老师的住处,他给我题字,建了博客,希望用现代的行头装扮我,可我只弄了两天就把那块阵地给荒了。
前不久,因办一份杂志,想请萧老师给题字,我再次与萧老师见面。这一次他的工作室已搬到通州宋庄,并且发展空间是我想都没敢想的。因我头天晚上才去北京,不好意思打扰他,第二天一早就在偌大的书画小镇寻找萧老师的画室。凭以往的经验,那么有个性风格的萧老师,只要看到他的作品,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然而,走在大街上,有一种茫然之感。有两处门楣上有萧老师的题字,给我惊喜,然而这只是线索,只能说明离萧老师更近了一些。
正巧,那段地方修路,我怕走得没影儿,就给萧老师打电话,让他告诉我具体的方位路线。走进了他的画室,觉得萧老师有点疲惫。他笑着说,你是故意不让我休息啊。原来,他前天参加完“2014诺贝尔奖获得者文化交流之夜”活动,昨晚整理相关资料太晚,凌晨五点多才休息,不想让我这“周扒皮”一大早就给喊醒了,能不困吗?我在小地方呆惯了,认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正道,却与艺术创作正好相反,黑夜是他们创作的最佳时间,“夜不睡,晨不起”正好是他们的生活规律啊。艺术家喜欢“颠倒黑白”,许多精品都是在“不见天日”的状态中完成的。如果没有黑夜,艺术家要么变得平庸,要么变成白痴。特别是像萧老师这样涉猎甚多,灵感随性爆发的人,白天积蓄了太阳的能量,晚上才能映亮夜空啊。
即使这样,萧老师仍爽快地拿起笔来,“博森智库”几个大字一挥而就,那么潇洒遒劲有力,那么让人心悦诚服。他接着又为我题写了“萧宽大同画室”几个字,希望我利用他的知名度,在本土搭建起一个艺术平台,使我的处境有个实质性的改观。感激萧老师这样信任和提携我,他每时每刻都希望我有所进步,特别是坚决褪去身上的农民习气,有所作为。可我一点都不自信,农民的耕作思维已根深蒂固。
什么时候再见萧老师,能让他能眼前一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