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散记 ——5月10日外出笔记
作者: 隋炀帝
时间: 2013-09-27
阅读: 590次
点赞: 69个
评分: 2.0分
5月份的外出计划是郭希柱与Dr李很早就议定的,他们的计划是重走县境内的长征路,这主要是指红军于民国二十四年过祥云的史事,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踏勘茶
摘要:记述了一路所见所闻,对路过的地区的相关历史做了一定程度的描写和展望。
5月份的外出计划是郭希柱与Dr李很早就议定的,他们的计划是重走县境内的长征路,这主要是指红军于民国二十四年过祥云的史事,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踏勘茶马古道。这使我有极大的兴趣想去看看,除田野工作的需要外,另一方面我也想与外国的历史学家接触一下,看看历史在他们的眼里是什么样?他们是如何治学的?而“红军”在他们看来又是什么样?最主要的是我很早就觊觎着下庄(本县南部)地区,而现实往往使令人尴尬,因为我还没有一次在下庄地区的田野经验。我自信对史籍中的地方史料颇为熟悉,但田野方法仍是我的地方史系统得以建构和拓展的重要方法,也是我辨析这些史籍记载的基本参考。9日郭与我见了一次面,确认了此事。我似乎不太适宜做生意,因为我的外出要导致我的店面休息两天,尽管没有了收入,但我的兴致比以往都高。要出发的前夜,我失眠了。我把县志里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又温习了一遍,虽然我心里明白对于田野调查来说县志的作用相当有限。因为以点带面,多而不全,略而不简是多数古代方志的特点,本县的县志则又以官方管理需要和以城川坝为中心,它所能提供的作用基本上仅限于记载名称的作用。我又看了英国学者H?R?戴维斯关于他在县境内活动的描写。这位一百多年前路过本县的学者提出一个很重要的观点,那就是关于他“小水塘”反映了本地糟糕的经济现状。证据是他所说本县的云南驿一带以打猎为生结论。关于“小水塘”的观点是值得赞赏的,虽然所谓打猎的观点近乎于扯淡,但是我还是记住了他的话……也不知道折腾到了什么时候,才觉得乏了。
云南驿
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我联系到郭,郭告诉我要到政府碰头。大约十点左右,我们才得以出发。我们先驱车从八里路过狗村铺,也就是戴维斯所说的“柯春铺”。我向dr李介绍了狗村铺之名的由来,因为在狗村铺到高官铺的这一段路是《白古通记》中段思平建国故事的主要情节。在我看来外国人对于历史有他们自己的看法,这一看法与我们可能是相反的。当迷恋于史事的中国人在谈到这些历史遗迹时往往表现得相当亢奋。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治学范围不在此之故。到了云南驿之后,我首先看了看传说中的云南驿,在“历史为发展”让路的思想指导下,云南驿焕然一新。在云南驿的后山上钱家祖祠就在这里,钱家和以往一样保持在村子里的威望。在家族观念日益淡化的今天,钱家祖祠显得相当突出。遗憾的是在关于钱家的家族史与人物介绍上错漏百出,令人错愕。我曾建议钱家的一位朋友尽快更换相关文字说明。很显然这段文字的主角是振威将军钱大川,在杜文秀之乱的历史时期钱大川充当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他在同治元年以后,曾以正四品都司执掌鹤丽镇二品总兵印,也就是实际上的军事负责人。关于他的故事在岑毓英的奏稿和官方文献中有较丰富的记载。这些记载零零星星,但其详细程度远远超过了《光绪云南县志》。钱氏祖祠座落于后山之上,远远看来像一座庙。这种格局,否定了我得出的所谓结论,关于这一点后面的发现将会让我以前的经验总结成为一种范围相当有限的简单小结,而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可以大面积适用。
因贸易而成的普淜镇
我迫不及待的离开云南驿驱车前往普淜镇,因为1936年时红军就是从这里进入县境的。普淜位处本县东南部,距祥城39公里。据说普淜之名来源于明代,普是一个官员的名字,而淜则是水坝的意思。1958年自姚安划入县境。普淜在旧时曾设驿。普淜的主要古驿道,早已经变成砼路面了。我并不反对这种做法因为这对于当地村民而言确实会感到非常的方便。普淜镇的驿道大约1公里,道路虽然毁了,但是两边的铺面仍然保留下来了。临街铺面的建筑风格、布局与传统民居建筑“一颗印”的格局截然不同。在这种地段上的建筑一切都以实用为出发点,根据我一连对四户人家的观察,这些布局基本上呈现长条形。现存的大多数临街建筑均为八十年代以后,有部分的民国建筑。整体看起来仍然像大理喜州集镇的铺面一样,很有历史感。听说半年前,普淜镇政府曾策划过相关的方案打算重新开发古驿道。为了解当时红军过祥云的相关记忆,在镇政府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对八十岁左右的夫妇,但二人对此没有丝毫的记忆。倒是淳朴的民风让我倍感亲切。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照壁,长约十米,高约四米,民国末期的建筑,原有“礼义廉耻”四字,因有人认为此四字有碍观瞻,于是抹去了。顺着照壁的左方巷道进去大约300米有一个“高氏宗祠”祠前的树很粗大,宗祠大门的风格显示出民国后期建筑的风格。大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进行过修复。宗祠建筑又保持了县境内公共建筑一颗印的特色。这一特色和临街铺面讲求实用的特点完全不同。明代在这里设过堡,这一宗祠有可能正是堡夫的家族。普淜街市位处山颠,据此推断并非是居住的理想场所,但由于这些的集市贸易使一些商人在此定居,于是形成了今天的普淜街。其民族至少有汉、彝、回三种,虽然没有调查过姓氏构成,但姓氏的丰富程度肯定比普通乡村要丰富得多。由于新的道路建成,马帮衰落因此这里也开始衰落,于是成为本地的集镇。在普淜街上有一棵树神,村民为他立了碑,因忙于赶路和忌讳,因此不敢拍照。这是土主信仰的一种形式,在这些商铺与民居共处的集市与村落的混合体结构中还有一些坟墓。普淜镇盛产红砂石,这里的墓碑雕刻较城川坝的出色,刀工保持了相当的水准,以致于我一开始看到时都误把他们看成是古旧的碑刻。普淜的这些特色远比“普淜火腿”给我的印象深刻。我们决定按原来的马帮路线前进,离开普淜到云南驿。
三元宫
就在我们沿着驿路走出普淜集市时,我看到了对面山上的一座庙。墙壁上赫然写着“三元宫”三个大字。李元阳在《普淜三元宫碑记》里说三元宫“去官道三里。使轺旅客虽不常至,而羽人僧衲往往望气而来”。因此我只能远远的看,简单地想像一下那块至今尚在的碑是什么样子。普淜虽然在沿革上一直是姚州府的地盘。但据说明代普淜已在洱海卫的实际控制之下,明朝政府曾在这里设军堡,后来改为驿站,设驿丞一名,而这名驿丞姓普,修了水坝,故而称普淜驿。总体来看,普淜位处山颠,民居与坟茔共处,马帮贸易应该是促成普淜市集发展和形成的重要条件。普淜的驿道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这种“失望”是一种追求完美,恨其不全的必然表现,并不是对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厌恶之感。从现实上来看,我很希望这里的居民们能有更好、更便利的生活。普淜镇给我印象很深刻,我们走过的旧驿路也已改为柏油路面,这时下起了雨,这时候应该要有一首诗的,但怎么也弄不出来句子来,真是遗憾!
桃树坡的惊异发现
根据事前的了解在桃树坡,还存有古道一段,于是决意去寻找。桃树坡在返回云南驿的路上,《大明一统名胜志》曾提到这个地方,因此我也对桃树坡保持了相当的兴趣。本县的一位作家创作了同名小说,我则要一探究竟。桃树坡离普淜镇约15分钟的路程。这段古道虽然在路边,但问了两个当地人才算是找到。前往山坡时我再一次见到了被打碎的墓碑,从碎片来看这块碑是清末流行的挖的很深的那种,不同的这块是青石质,普淜地区盛产红砂石,青石碑很少……就在我发愣时,我的朋友们已经找到前往那段古道的路了。我老远就看到了旧时的房子。忙不跌地赶了上去,甚至忘记了拍照。
一位年过耄耋老奶奶坐在自家门前,眼神迷离,似睡非睡。我们队伍中的Dr李明显让这位老人家精神为之一振。这位眼神迷离的老人还记得童年时的马帮,她似乎有好多的话要讲。想要急于表达什么?我决定不出声,认认真真地欣赏。
这段古道长约300米,宽3米左右,青石路面。两边的房屋都是青一色的旧式房屋,基本都是解放前的建筑。大多数房屋都呈现朴素的风格,只有一间房屋,就是那位老太太家,有精美的雕刻。还有一家开马店的,马店那户人家有一位妇女在干活,店铺保存完整。整条街道的房屋其完整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事先的想像。最为重要的发现是在路尽头发现了巡检司的派驻机构办公室,我不确定那是否是土巡检的办公室。此遗址解放后为私人收购,目前作为农村加工房在使用。桃树坡土巡检姓董氏,世袭土官。据说是大理地区的大姓董氏。离开后我才想到应该要问问这里的姓氏。接下来就是下坡,坡很缓但很明显,山顶上有文昌宫,绘有壁画,画的一般,但古朴的气质显然是传承下来了。一路下坡有不少废弃的房屋,这些房屋都显现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建筑风格,这些凝固的画面似乎见证了轰轰烈烈的马帮嘎然而止的那一瞬间。正如前文所述的那样,普淜作一个集镇其商业色彩随着马帮的衰落而衰落,但其规模也支持了一个新村落集镇的形成,因此普淜街上没有这种被遗弃的房产。这里则相反,肯定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而另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
这段古道没有像普淜镇那样形成一个重要的集市,因地理位置有限而导致集市规模有限。这个因贸易而集合起来的聚居地只能是个小村落,而不可能像普淜那样保持了集市的属性。普淜街虽然位处山颠,但地面开阔,而桃树坡的这一段则位于山腰或更低的位置,其规模远没有普淜镇那样大,因此当道路改道和马帮衰落时肯定有一部分商户选择了离开。从生活条件上看,这里取水不便,因为村民大约十年前在道旁建盖了砼水池试图汇集山水,从而改善取水的问题,但现在这个砼水池显然没用多长时间就被弃置了多年。地形落差大因此这里的房屋建盖基本都是事先在山上开拓出必要的平地来才进行建盖,故而这里难以形成一个较大的聚居地。
总的说来,普淜街市与桃树直这些废弃的商铺都说明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这个聚居地是因马帮贸易而形成的,同时也因马帮的衰落而有所变化。普淜街因为原本的集市在形成的初期本身的规模较桃树坡为大,居住条件相对较好,因此仍然维持了其一部分集市的属性。而桃树坡则成为一个相反的例子,成为一个村落。
王家庄
由于这次的主题之中有一些是与党史相关的,因此王德三的故居也成为此次出游的必游点。王德三的名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到,而革命先烈的事迹也基本了解。客观地讲,王德三作为本省的第一任省委书记并非出于偶然。不过他的思想光芒早已被政治光环所掩盖,他的事迹人人清楚,但他的思想能了解者又有多少呢?尽管关于他的书籍、传记,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但很少有人耐心地去看看他的写作,近而了解他的思想。我和一位领导曾经简单地做过本县的革命文学研究,字里行间我能感受到他的那份淳朴与血气,我更认为他是一个祥云人,一个突显出他祥云下庄人简单而淳朴的性格特点之人。王德三的写作在本县的革命前辈中非常突出与赋有个性,他的白话文写作甚至保留了下庄方言的特色。
王家庄是一个值得叙述的地方,这与王德三弟兄无关。而是他本身的特色。入村时竟然见到了俗话所说的标斗,棱形柱子倒在坟前,我不知道这个画面定格了多久,但这些已为人所忽略的标斗则使我隐隐地感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因为在城川地区标斗已基本毁灭殆尽,我虽然无数次听到过标斗,但实物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村为了方便人们参观,有关部门投入了不少资金,加上本村人的务实能干,在外围看来这个村落相当富有。转过一个不大的弯子,我看到一座牌坊,这座牌坊简单、古朴,年代虽然是清末,但有名人提字。这是当时的政府旌表王德三祖父而建的牌坊,它和宗祠在同一条直线上,看起来既肃穆庄重,展现了家族的人文风貌。在钢筋混凝土已成为绝对主流的今天,这种布局的保存是地方文化的幸事,也是地方人文展示的亮点。王氏宗祠的建筑风格像极了杨海村的杨氏宗祠,可以判定这是民国初年的建筑。我很想认认真真的查勘一下,但是队伍的主要目的地是王德三家,为了不掉队我只能先去这位革命前辈的家里先探访。
果然不除我所料,王家庄很棒!显然以王家为中心的那一区域得到了有效保护。这一区域座落于山坡上,高低有序,纵横成行,像一个现代化的小区。此时的雨下的很大,我却表现的极亢奋,因为刚才我似乎我大略地看了一下,建筑风格主要以民国初年为主。王家就座落其中,王德三家是一个耕读传统的书香人家。从房子在外表看来,并不比其他人家富裕。房子是典型的民间建筑,由一个四合院子和后花园构成。
作为志愿的解说员王先生为我们介绍了王德三的“遗物”和事迹,并且告诉我们他用混凝土制成了目前所见到的王德三和他的哥哥王复生的头像。令我意外的是著名的《王德三遗书》和《母亲墓志》竟然没有被陈列,倒是路承熙为王德三的祖父所写的墓志让我倍感欣慰,一方面这份墓志丰富了我正在进行的地方文学史研究,另一方面也丰富了家族史料,增加其文化底蕴。很显然这些史料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而对于我来说,新史料的增加固然欣喜,但更值得欣喜的是我见到了路承熙的书法,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