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不敢寄出的信 ——青春 友谊 信任 愧疚

摘要：这是一封不会寄出的信，写满了我对你的愧疚。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因为…… 陈哥：你还好吗？
　　 就快毕业了，就快离开这个让我和你遇见又告别的中学了。心里面有哀伤也有兴奋，但更多的是对你的愧疚。不能联系你，只好写这封不会被寄出的信，把心里的愧疚倒一倒。
　　 一直就听别人说东中很乱，没想到学生竟猖狂到这个地步。第一天就有人要打架。被欺负的肖伟是我初中的同学，虽说没什么交情，但怎么说也不能眼看着他被赵亮欺负。我跟赵亮对峙起来，立即就有人凑了过来，站在赵亮的身旁。很明显他们是一伙的，不然他也不敢那么嚣张。一双双毒蛇似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假装镇定，底气十足，心却紧张地快要跳出来了。没一个熟人，这下麻烦大了。
　　 就在这个人时候你说话了：“瞎他妈闹什么闹，第一天就找事啊！”
　　 我转过头看着你，个儿不高，但很精壮，两眼大而有神，双眉浓而长，像是书法家划上去的两笔。那帮人显然和我一样不清楚你的底细，见你这么大口气没敢造次儿。就这样，我在东中的第一天的第一个麻烦，被你的一句话给解决了。
　　 当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去。赵亮他们没有就此罢休。他们打听出了你是这片儿顶有名的混混，没有再找你的事。开始针对我和肖伟。每个课间只要我一出去，准有人坐在我的座位上。而且一坐就是坐到上课。我忍着，不说话，以为忍一阵子就没事了。可我又错了，赵亮他们是铁了心要找我的事。那天，他们居然把我的作业给撕了。
　　 我火了，管他妈谁是谁，都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再忍着就他妈不是人了。我抄起书照着赵亮的脸拍去。“啪”！书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两行鼻血随之流出，我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赵亮没有说话，伸出手捂住鼻子，他懵了，他没想到我这么个软柿子也敢打他。他绝对没想到，因为我自己都没想到。
　　 教室里从没有过的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在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于是暴风雨迟到了，坐在座位上，我才渐渐冷静下来，我完了，这学校里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把赵亮给打了，真的完了。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妈的都他妈是人，我凭什么怕你，你有人怎么了，老子命撂这儿了也要挖你一只眼——冲动是魔鬼，绝对的魔鬼！
　　 “铃铃铃……”下课了，我攥紧手里的小刀，魔鬼来了。老师走后，教室里不是往日的喧闹，死一样的宁静——大家都知道该发生什么了。女生和几个男生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剩下的全是赵亮的人，我已经想好了不还手，有人打我我就倒下，然后一定是一阵拳打脚踢，我的任务就是护住要害，等他们打累了，精神放松了，我就给赵亮一刀，然后就生死由命了。挖他个眼珠子，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为了这个想法，不惜一切代价。
　　 开始了，他们把我围了起来，我心里却没有一点恐惧——一个已经准备好死的人，是没有任何畏惧的。
　　 可该发生的却没有发生，你就像我的救星一样，总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你说：“都他妈不想上了吗！打他妈什么打！”赵亮他们都转过头来，赵亮摸了摸红肿的鼻子对你大吼：“我都被他打了，能让他没事吗！”
　　 “你他妈要不惹他呢！”你瞪着眼睛望着他。
　　 “这不关你的事儿，你俩没关系，别多事！”他气急败坏地说着。
　　 “我就管了怎么着，赵亮你牛逼出去牛逼去，一个班的耍什么横！”
　　 “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完了！”赵亮语气坚定，怒火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我话撂这儿，你动他，就等着去医院吧！”你伸出手指着赵亮大声吼道，额头上青筋跳起，一脸的狠相。
　　 ……
　　 这事儿就这么被你给平下来了，别看赵亮整天牛逼哄哄的，他也怕挨揍。或者说是人就爱装逼，是人就是怂逼。不是他硬，是没在比他硬的人面前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或者说我认为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借助我这事儿和赵亮斗法，事实证明我又错了。
　　 那天是周日，我坐车来到校门口。刚下车，就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凑到我跟前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手机，问：“哥们要手机吗？”
　　 我拿着的手机实在是太老了，像素又差，于是就想捡这个有点缺德的便宜。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像素又听了听音质，确定是真的后又给了那人。
　　 “一百。”我说。
　　 那家伙脸都绿了，忙说:“不行，太少了。”
　　 “最多二百。”和一个贼讲什么道义啊，我说道。
　　 “太少了。”那人咧着嘴。
　　 “那算了。”我转过身，表明自己的立场。
　　 “唉唉唉！大哥，给你吧。”那贼一副肉疼的样子。
　　 我心里暗喜，低头从钱包里掏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望着那贼转身的飞奔，我笑了，这“便宜”真是赚大了。
　　 大人们常说捡小便宜吃大亏，这话是真的，可惜我明白的有点晚了。等那贼人跑的没影了，我才低头看看这手机，怎么黑屏了！妈的，是模型。草！
　　 就这样，我被坑了，更可悲的的是我把钱全拿出来了，没钱吃饭了。怎么办！赵亮他们不找我麻烦了，但怎么可能借我钱，肖伟也没有多少钱。总不能朝女生借吧！于是你就成了我唯一的希望，当我鼓足勇气朝你开口，你却转身走了。什么话也没说，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站在那不知所措。我一遍遍的骂自己这是个傻逼，跟一个出了名的混混借钱，不是找事儿吗？
　　 快上课了你才走进了教室，走到我身边伸手给了我三百块钱，你说：“我也没多带钱，这是朝朋友借的，够不够？”我鼻子一酸眼泪就快掉出来了，半天才伸手接过这钱。想跟你说声谢谢，又感觉那样就太矫情了。所以我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闭着眼，怕眼泪流下来。
　　 这件事让我对你心存感激，我开始发现你不是我心中那个只知道打架的混混。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于是经常找话和你说。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我发现你除了挂着个大混混的招牌以外，竟和我挺像的，都不怎么爱说话，喜欢看陈东的书，又都喜欢跑步。
　　 后来的每节美术课，咱么俩都坐在最后一排。一人拿一本小说，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看。有时候也两个人看一本，你有点近视，总要凑近了看。我总嫌你的头挡住了我的视线，一次次把书抢过来。记得有一次，我们正看得入迷，被老师发现了，罚我们俩站了半天。后天我们痛定思痛，把美术书给撕了，把书皮粘在小说的外面，光明正大地看。一次美术老师还夸咱们俩知错就改，我拿着那本书，无辜地看着你，有点无语，然后就是没命的大笑。
　　 很多个没有老师的晚自习，我们两个就会借着去厕所的名义跑出那个吵得要命的教室。跑在晚风习习的操场上，看围墙外灯火通明的汇金大楼，看漫天的星星，闪啊闪啊，那是夜的眼睛。我们会头对头躺在足球场里，看皎洁的，无暇的月亮，听若有若无的蛐蛐的合唱。那时候我就在想：站在教室里和赵亮大声对峙的你，躺在操场上吹着夜风，望着月亮的你，到底哪一个是最真实的你。
　　 我们原本都不认识，你凭什么一次次的帮我？你是个让赵亮都忌讳的混混，可为什么你跟一般的混混不一样？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了你。你转过头望了望窗外，目光飘渺在远方。良久，你掀开了自己的背心。啊！我忍不住一声惊叫，那是一条二十公分长的刀疤，不敢想象是怎么造成的，不敢想象鲜血染湿了衣服的场景。不敢想象你躺在病床上，表情有多么痛苦，多么扭曲！
　　 你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道疤痕，像是在祭奠自己的过去，你轻声地说：“我吃过亏，不想让别人又走那条路。我曾经是个混混，只是曾经是。”你注视着我，眼神中是我没未见过的光彩。
　　 然后我们两个都沉默了，窗外的天空蔚蓝蔚蓝的，好像这世界也那么的洁净无尘。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地转，我有点冷。
　　 那段美好的日子过儿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月考。我的成绩还算如意，你的却是十分惨淡。我看着你每天背英语，做练习题，知道你没少下功夫。可是你的基础太差了，不可能一下子突飞猛进。看着你写满失落的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你突然抬头，问我：“如果咱俩分开了，你会记得我吗？”
　　 我一愣，说：“肯定啊，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你笑了，年轻的脸上竟布满了沧桑。几天后，你决定退学了，其实在你问我会不会记得你时，我心里就有了这种预感，可听到你亲口说出来时，还是不知所措。
　　 我只问了你一句话：“你决定了吗？”
　　 你点点头，我没有劝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不走，而是我了解你，你不是一个轻易下决定的人。留在学校，即使你努力三年，成绩也不见得会让你如意，你的基础太差了。你不笨，也许外面的天空更适合你。所以在你做下决定后，我只能默默祝福你。
　　 亲手帮你收拾宿舍的东西，你把好多能用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一件件地把你的衣服塞进包里，那是一种无声的告别，那是亲手把你放进了回忆。
　　 你知道我正准备买一台电脑，于是就把无线网卡扔给我，说：“我家走有网线，这个不用了，还有三百块钱，两百块卖给你。”
　　 我摩挲这那小玩意儿，掏出四百块钱，瞪着你，你也瞪着我，但没多话，接过钱，跑到了窗户那儿，虽然背对着我，但我也知道你哭了，因为我也哭了。
　　 那天天气很好，如同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一样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可不一样的是，现在是分别。你接过我手里的包。转身走了，头也不回，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头，因为你不愿意让我看到你流泪的模样。
　　 那天太阳很毒，我的泪无声无息滑过皮肤，渗进大地。你一步步远去，渐渐模糊。
　　 大概十几天后，耐不住无聊的我买了一个二手笔记本，插上网卡，想和你聊聊天。可是网卡却显示已欠费。我的脑子一下子就卡住了，不由自主地想起买手机被骗的事儿。木然的拨通你的电话，大吼着一遍遍问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你没有说话，安静地挂了电话。
　　 嘟嘟的挂机声震碎了我的心，震碎了我的世界。我不懂，我难过。这世界让我最信任的人欺骗了我，就为了几百块钱，天啊，我还能相信谁！
　　 你曾经对我说过最恨的就是朋友不相信你，可你现在做出这样的事，还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这样骗我，让我怎么不恨你。
　　 两天后你发来一条信息：“那卡是按月返钱的，今天应该就到帐了。”
　　 我颤抖着看完这条信息，疯了似地跳了起来。一阵疯笑后，又想起给你打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了。
　　 我神经质似的打开电脑，插上网卡，登上qq，发现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你做得没错，就应该拉黑我，作为朋友我连这么点信任都不曾给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祈求你原谅我，因为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男人，就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这是你跟我说的。
　　 你在哪？还好吗？我多想你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哪怕是骂我，诅咒我，我也心甘情愿。
　　 陈哥，我记得，你说过最恨朋友不相信你，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我知道你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可我却没有给你一丁点的信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一起哭一起笑的日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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