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峪古长城游记
作者: 喝饱水的游泳者
时间: 2013-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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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去白羊峪长城,算来是第三次。 头一回看到白羊峪长城,打心里惊诧他的雄伟和苍凉,再有就是我心里那种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喜悦。第二次是在今年三月底,和骑友约好走
摘要:都说八达岭长城好看,我认为,家乡的,没经过修缮的野长城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去踏访和礼拜。
去白羊峪长城,算来是第三次。
头一回看到白羊峪长城,打心里惊诧他的雄伟和苍凉,再有就是我心里那种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喜悦。第二次是在今年三月底,和骑友约好走一个所谓的骑行小长线,思前想后觉得白羊峪还是可看,于是去了。最近是我们应邀参加迁安市大崔庄镇政府组织宣传低碳环保骑游活动。
本以为举行活动的4月21日桃花应当开了,可是今年“春如四季”的天气耽误了花期。一路骑行临近白羊峪,我只看到看到杏花妖娆的挂满山,而桃花还在花苞里躲着。
景区大门口爬满了汽车,村子里凡是空地都被人用石灰打成格子,有人站在那里指挥车辆停好,然后伸出手管车主要停车费。一个小孩子站在路边的防护墙上,一手平伸,一手来回挥动,嘴里还念念有词:请转弯,停车。孩子边上的大人急急火火地招呼车辆驶入车位,然后等着收钱。白羊河水在村口的老桥北被村民用东西挡住,形成一个水潭,有人在潭子里划橡皮艇,还有的钻进漂流球在水上滚。河水漫过老桥砸下来继续往南,桥洞里长满了草,颜色翠绿。挤过景区门口,沿着白羊河全是卖东西小贩,他们眼中没有滨海商贩那种赖着你不放的痞气,摆设的东西几乎和夏天的北戴河一样,只不过这里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贝壳和夏日海滨风中的腥味儿。
观音阁山脚下有老人给人抽贴算卦。有人想讨好彩头,于是花些卦钱听算卦的老人说几句吉祥话,老人咧着嘴叨咕,嘴里没几颗牙。
去长城景区需要过白羊河,河上挑着一座钢索吊桥,调皮的孩子用力踩吊桥两侧,人在吊桥上面走摇摇晃晃,胆小的游客紧紧抓住钢索不敢走。残破的长城上有不少人在爬。住宿依旧选在老地方,老板娘从院里迎出来,两腮挂着山区人几乎都有山风呲出的红。我把自行车放好,跟老板娘交代好人数伙食标准,简单地收拾一下,赶紧和骑友一起上山。在景区售票处我看看时间,下午3点半
沿着台阶往上,山坡已经发绿,一片片的松树中夹着些杏树,杏树开着粉渐白的花。石级缝中钻出蒲公英和苦菜,花亮黄色,迎春花更盛。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我以为有一朵圆形丝薄的云挂在东方,仔细看看原来是早早出了月亮悬在那里,发着浅浅的白。
半山腰的廊在大佛左边,几个女人在廊里卖冰棍饮料和高香。
记得头一次来白羊峪时,廊里坐着两个老人拉琴,两个说京腔看长城的女孩子跟着胡琴拉出的曲儿依依呀呀唱《苏三起解》,唱到“来生作犬马当报还”,两个女孩一下打住,使了一个身段两个人轻飘飘跑下山颇似仙女。
我爬到敌楼,没有走以前走过的路线,而是折向南往高处攀。南边的长城不像北边那样几乎剩下石头,城基相对的完整一些,有些地方太陡峭。长城垛口用长条石垒好,每隔一段距离走道边就有一个孔,估计是向下射箭用,雕刻着花纹的青砖砌在上面。每个敌楼门口都用青石做门槛,,门槛两边有石窝,当年一定有门能从里面关上防止敌人进来。连着走了几个烽火台行走越来越艰难,不少地方铺的城砖都没有了,只剩下泥土和石块填在下边。即便是比较完整的城墙垛,也被来过的人刻上字——某某某与某某来过,或者是些你亲我爱之类的话。有些地方堆着被人扒下来的城砖很久没人动过,那些成堆的砖放在原地风吹日晒,有的棱角都没了。农家院老板娘曾跟我说,大早前几乎家家都用长城砖盖房。,我问老板娘怎样把砖运下来,她说,用羊呗,每只驮几块,比用人背方便。当年记者让村民拿长城砖说给钱,然后偷偷录下来报道。自从有记者采访曝光以后,再没人敢扒城墙。
老板娘一脸的气愤说这件事:记者骗我们……我很想对老板娘说;打败你们的不是天真,而是无邪。
山里传来几声山鸡叫,头顶有鹞子在翱。在烽火台上往远看,长城沿着山脊盘延,北边那座好像屯兵的方城越发显得沧桑,水关的残址在它下面,但只剩下石头垛。从长城豁口下行,回头看见太阳像落在烽火台上,散着暖红的光。太阳越来越低,我跟另两位骑友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不能算作路,只是山水往下泄的沟,我们抓着沟边还没有发芽的低矮灌木滑下山坡。半山腰坐落着孤零零的一间寺,门楣上边有匾——水泉寺。我只能用一间来形容,因为真的只有一间。寺里空荡荡,摆着三个水泥基座,门右边墙上写着一首诗,作者是宋诚业,这首水泉寺赋曾发表在80年的上海解放日报。寺左边有三间彩钢房,其中两间里面供奉着三尊佛像,一尊像释迦摩尼,另外两尊是何方神灵我不认识。另一间房子似乎有人住,不过房门紧锁。水泉寺往下,水道从路中央转到边上,路变得平坦,转过山坳一片鹅卵石铺的场地在眼前,挨着路边一个牌楼上面写着“大理石长城景区”。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古老、残缺的大理石长城。
离牌楼不远,是一些用水泥和大石头垒成波浪形的矮墙,大概这就是他们说的大理石吧。想了半天,决定留个纪念在此,只拍下了景区牌楼上那几颗硕大的字。
和闲待在牌楼下的村民打听了一下,明白我们需要沿着牌楼前的柏油路走二十分钟才能到达住所,因为时间尚早,三个人不紧不慢继续前进。柏油路不是很宽,能容得下两辆车错车,路的右边都是些果树,有苹果,桃子,梨,李子,杏,板栗等等。山坡上杏花开得粉白,苹果树和李子树刚刚冒出嫩叶,花苞在枝间若隐若现,羞答答掩着脸不让我们看。山谷里依旧有野山鸡咕咕的叫,尾巴长着彩色长羽毛的长嘴鸟跳上树,又跳下来,不久躲进林子深处不见了。
走了十多分钟,新修的山路迂回蜿蜒,便前面的路还有多远,想找个人打听路,可除了风和我们三个,没见到半个人影。
路遇骑三轮摩托老大娘,跟她她打听路,她热情地指点给我。三轮摩托车上有一个荆条筐,里面装着红薯干。
因为我们的打扰,老大娘把车停在上坡路上,连着三次都没办再次开动——她是一个新手。我们想帮她推一下,没想到老大娘谢绝我们的好意。三个大男人却是不好意思离开,傻傻地站在路边看她哄着油门,摩托车蹦了几下终于走了。
忘不了老大娘当时热情指路和谢绝我们帮助的表情和短短的话:不用你们推,我自己能行。就是这些既朴实的两句,让我对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认真地开始怀疑——也许“刁”字是某些阶级为了它的利益,自作聪明地给山民戴上的标签,他们说的这种“刁”我以为代表山民体内的那种执着、老实和大山给予的的犟劲儿韧劲儿。也许就是这种看起来傻傻的劲儿,才让他们不设防的为记者办事,为了那一丁点酬劳爬上山,费力铲下青砖,然后被记者用来出卖。
跟那些把古迹铲平,再用水泥钢筋筑一个新的、美其名曰各种古城的造假者来比,我打心里尊重住在这里的山民。最起码,他们只是为了能住暖和才去拆城墙,而不是为了假大空做一些沽名钓誉。
白羊河畔,一段完整的城墙高大斑驳,城墙上的民居错落,沿着这段城墙向南,我走到住宿的农家院。回到农家院,屋子里坐着两位老骑友闷闷不乐,因为他们是编外人员,没活动组织者按报名名单发的骑行服,另一个老人躺在老板娘家的炕上没脱鞋,炕上的人造革被踩脏了,而他眯着眼愤愤说;你们就是带我们来玩儿啊。组织者和有关单位协商以后又补了三件,三位老者接过骑行服穿上,出了院子。院墙外,几株高大的梨树站在空地上,夕阳洒在树杈,微微发芽的枝条染上灿烂的霞红,不远处的观音阁有人敲了几下钟,当——当——当……
钟声悠长,荡在山中。
早上醒来,昨天狂欢到半夜的疲惫已经没了。
虽然今年春天来得迟,山上的树和草大多没发芽,可出门呼吸到的空气还是和城市空气中污浊的味道大相径庭。昨天傍晚还热热闹闹的河两岸,现在除了一些临时挂幔布的绳网,就只有清净的空灵。太阳还没完全从长城墙上露出脸,天空已经从黑色变成白蓝色,常年长青马尾松被风吹动微微颤,村庄上空升着几缕炊烟。几只土鸡从敞开的大门里窜出来,在街道上打了个旋,又追逐着跑回院子。
两次在这里住,早上没听到犬吠,觉得村里很少见到狗,或者是因为我住的时间短没看到罢。
趁着老板娘做早饭空档,我沿通往景区大门楼的小路向着观音阁走。观音阁是建在白羊河西边的一座小山上依山势围成的一个禅院,香火挺旺。打小受到的教育没给我丁点儿关于别的信仰的感受,长大到现在算来四十年多,只有在刚结婚深夜或者害怕时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不过那都是无关教育。不过看着那些善男信女虔诚的礼拜,我模糊的觉得——有种内心的寄托,比无知者无畏并且无耻的自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妄想要好。禅院沉静的落在小山上,它旁边磨盘上压着一个还被使用的石碾,碾子不是荒废落满尘土的摆设,推碾的木把手油光发亮,石碾上还有没扫净的玉米渣。有一辆轿车斜着停在碾坊里。
上次冬末春初和有缘人骑行来这里,也是一早走到钟楼,在钟楼看到那盏硕大的钟,我没见到家乡青龙山碧霞宫钟楼敲几下收几元钱的告示,窃喜中,用力挥动钟锤敲了几下,钟声传得很远。有缘人遇佛拜佛的虔诚有些让我不知所措,不过看着他规整、谦理的动作,我虽没在佛前叩首,心中也少了一大半嬉笑。看善男信女托着贡品,毕恭毕敬,本该请一炷香,又想不知下次啥时间会再来朝拜,我免了想法。今天,禅院的门关着,我推推门,里面没人出来,上香礼拜的愿望也散了。禅院还没开门,把我本来想再次去院里敲钟的愿望打消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道阳光射在禅院门口的松树身上,树上有一个方形标牌指示——七松登高。信步往禅院西边山上爬,一棵高大的松树耸在那里,喜鹊站在松树上。和它相隔不远还是一棵硕大的松树,和别的树比起来更高大、苍翠。旁边的几棵栗子树看起来比它更苍老些,相邻的老梨树发了芽,不久花就会开。也有好看的、拖着翎的鸟在树上跳,因为看见了我,展着翅膀飞不多远停在一块石头上叫。白羊河顺着峡谷淌,已经有村民把橡皮船搬出来放在河边等游客光顾。
回到农家院,大家几乎都吃完早饭,吃完后老板娘催我收早饭钱,因为此。大部队合影我没在当中,告别老板娘,我追着他们往北冷口方向骑着车走了。
人多热闹,和大部队一起骑行是很愉快的事情,我在第一集团享受骑行的快乐。到达活动起点,我突然感到腰部的老伤发作了,老姐侠妹托付给我的背包正好派上用处,和骑友合完影,我把腰包倚在腰上眯起眼,靠在田埂边晒太阳。
发令枪响,努力往前骑,超了十几个,我的腰越来越不给力。山路两边的杏花和还未开放的桃花已经来不及去看,只能坚持着往前走,一路——起起伏伏。
组委会给的小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探路者俱乐部的“想你=爱你”一溜烟的没影了。上上下下好几个陡坡,追上前面骑公路的,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小朋友骑着折叠小轮赶上我,临到终点那个好长的陡坡,小孩子妈妈也赶集似的靠近我,我这颗脆弱的心差点爆了。
中午吃完组委会免费午饭回家,看看风向——顶风,风力三四级。咬咬牙,顶着腰疼和山海哥24、5速度往回骑。直到青龙山牌楼,心中这口气才松下来。一个个骑友和我道别,九十五公里的征途还有一个小尾巴,剩下我孤独的走最后的八公里。
半个小时后,我按着疼得厉害的腰打开家门,终于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