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一、在冬夜，一个盘坐在炕头的女人
　　
　　 滚进炉灶的那团红色毛线
　　 升起一抹焦烟
　　 在屋顶
　　 黄条碎花的老猫熏昏了脑袋
　　 窗前悬挂的小鱼干忘了去偷
　　 炕头
　　 半截的红色衣袖，隐匿
　　 炕下
　　 柴火的吞吐，惑人
　　 炕尾
　　 滞留的暗红色毛衣，旧而寂寞
　　 和橱窗里面那张缺角的照片
　　 他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
　　 旧而寂寞
　　
　　 钨灯丝的昏黄被红色睥睨
　　 银白色的头发和红绿交错的花棉袄
　　 达成契约
　　 远比那场时尚大片更胜一筹
　　 黄条纹的花猫配合着她脸颊的沟壑
　　 窗外的小鱼干听着夜里雪落的隐语
　　 不敢掉落
　　
　　 突然折断的竹签
　　 好像睡熟的女人
　　 还有动了鱼干的花猫
　　 我拿着缺角的照片
　　 站在窗外的冬夜
　　 镀满霜花
　　
　　
　　 二、无题
　　
　　 花都枯萎了
　　 风也变冷了
　　 过多的话语结成树挂
　　 枯草堆里的狗子在远眺
　　 高高的白云一片一片
　　 山里空气似雾
　　 合欢树下的老太太总看南边
　　 灶中的野味过了一遍又一遍
　　 炕下的火添了又添
　　 窖里发酵的果香早就掩盖了思念的味道
　　 大红的灯笼又快要高高挂了
　　
　　
　　 三、思
　　 月光堆积出你的模样
　　 漂漂，飘飘
　　 飘向青山山尖
　　 漂往绿水水尾
　　 你的眼眸清如流光
　　 流光，指手轻捏
　　 记忆的形状，多变
　　 多变的你，一如最初
　　
　　 小木屋腐朽了路旁的铁轨
　　 摇摇晃晃吐着酒话
　　 枕木上开出的紫色波斯菊
　　 望着圆月哼着小调
　　 青色台阶的一角还有余温
　　 刚才，吃黄瓜的老太太
　　 盯着门前的鸭绿江，发呆
　　 旺财这狗子怎么还不回来
　　 月光打在江面，凉得刺眼
　　
　　 怎么还不下雪？
　　 冰层底下游动的鱼儿
　　 你的模样，白雪堆积的月光
　　 还是月光割裂的白雪
　　 一层层，一缕缕
　　 在我想你的时光里
　　 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