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是一种绽放的美丽
作者: 迦南
时间: 2013-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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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8月份,系统里举办一个职评培训班,安排今年的职评工作。距离最远的小李第一个来报到,汗流浃背的样子。看到她在签到表里填的职称是助理,心里好奇了一下,并没有
那年8月份,系统里举办一个职评培训班,安排今年的职评工作。距离最远的小李第一个来报到,汗流浃背的样子。看到她在签到表里填的职称是助理,心里好奇了一下,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等下属单位的36家企业陆续到齐时,才发现,签到表里的职称栏,助理只她一人。
饭后聊天,各单位说起职评的事,纷纷诉苦,说工作难开展,一些企业的领导们,有的才转到政工岗位不久,却要评高级。没有参加考试,买一张合格证;条件不够,让负责这项工作的人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条件都是公开的,硬性的,怎么想啊,很难为这些同志。我说,不违背大原则,我就闭只眼了,太离谱,你们还要做好工作的。突然想起小李,对她,我们都很熟悉,有一年在她单位办班,她跑前跑后布置会场,复印材料。出去玩时,她又主动当向导,为大家拍照,对她的印象相当不错,想来她干政工工作已有十多年了吧,为何还在助理踏步?便问她,她说学历不够,说她们厂对第二批党校的学历不认可,因为参加学习的人数太多。认可了,就意味着公司要为此承担一笔不少的奖励开支,还有后面一些实际待遇的落实等等。而事实上,总公司对党校的文凭是认可的,一些老政工就是凭借党校的学历才评了职称,这也是上级主管部门对政工人员的体恤和爱护吧。我说,你这次就申报中级吧,就填党校的学历,填你们厂第一批党校的毕业时间,在我这儿能过关。在座的也纷纷支持她。说评中级至少可以每月多拿一百多块钱,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评,傻啊。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干的就是这工作,给自己办好事,合适吗?大家又鼓励她,并举出很多例子安慰她,她才难为情地笑了,说考虑一下。
培训班结束后不久,她有电话来,说她准备申报,要我多费心之类的感谢了一通。
过几天,她都会向我报告一下她的工作进度,她单位这次有六人申报,四个高级,带她,两个中级;材料都组织完了,准备上初评委会议;初评委11个委员全票通过了,领导没有对她的学历产生质疑,还给她得了高分;上领导小组会了,会上她很心虚,唯恐这关出问题,这可是决定她职称命运的会啊。但会议上,六人的申报资格全部顺利通过。听得出她的兴奋。
做了十多年的职评工作,老实说,在关乎个人利益的问题上,没人能够免俗,甚至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事都有发生。小李还年轻,不谙世事,在我们的鼓动下,仅仅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一种欣喜,已经够让我庆幸的了。
几周过去了,一些单位陆续送来了材料,我打电话问她,她说快完了,再等两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背着沉甸甸的大包来了。准备一个申报者完整的材料,足有二十公分的厚度。我赶忙接过,并为她倒了水,让她坐下歇着,替她取材料。数过,却只有五份,而且在材料袋的封面,没有见到她的名子。当我把惊奇的目光递给她时,她的脸一下红了,咽了一口水,有点张口结舌地解释:啊,是这样,南老师,我决定放弃申报了。我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她说,这一个多月来,为了职称的事吧,她心里一直不踏实,睡不好,吃不香,总觉得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了一点小利,弄虚作假,划不着,所以她前思后想还是决定放弃了。她说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她已经报名准备参加秋季的全国自考了,过不了两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评了。
她笑了,很从容,很淡定。话里没有一丝的标榜和作做。
哦,是这样!对她的放弃,我多少有点遗憾,但心里却温暖而感动。有时高尚和卑鄙其实只是一念之差,我们往往以为认准了目标就不懈地追求和奋斗,才是美德,才值得弘扬和赞誉,但却忽略了,有时放弃也绝对是一种绽放的美丽。
好习惯是一种美德
老王住在一个很僻静的小镇上,原来这里山清水秀,站在镇中心,抬头能看到远处庄稼的翠绿和金黄,近处工厂烟囱里有蒸气一样的白烟做了云彩的衣裳。后来,这里要建县级市,推平了几百亩的庄稼地,建了很多的工厂,从此‘他再也看不到蒸气一样的烟了,取而带之的是灰色的山、黄色的水和褐色的天。老王的心情从此开始不平静,经常站在山顶回忆过去的日子。一天,偶尔看了一则报道,说一节废弃的电池可以污染六十立方的水,老王决定收集废弃的电池,他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对环保有贡献的事。
他先把自家钟表和孩子学习机里淘汰下来的电池收集起来,装在一个大牛皮纸袋里,带到办公室,放在他对面的柜子下,用一张白纸写上:废旧电池存放处。很醒目。老五隔壁办公室的小姜是搞摄影的,闪光灯里一月要淘汰8节电池,看到老王的告示,第一个将一把废电池送了过来。之后,一传十,十传百,老王专收废电池的消息不胫而走,三天两头,老王就会收到一些,收到一个,他就在人家仍掉不用的废纸上画一道,呈“正”字排列。大到摄像机里的、手电筒里的,小到挂钟里的、手表里的。逐渐,老王养成了习惯,他口袋里常装一个塑料袋,不仅收科室和车间的,散步的路上看到垃圾堆里的也会拣起来,一些拾慌者问他:这个咋收?老王回答:废口站不收,当不了钱的。几年下来,老王竟然收满了两个大蛇皮袋,数了数一沓废纸上的“正”,竟然有上万个。有人问:这么多了,你准备交到哪啊?老王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还是没有停止收。
老王要退休了,领导要腾出他的办公室,要他将两袋“宝贝”一并带走。老王照办了,用自行车推到自己的家。他临走,恳切地对摄影的小姜说:“以后有了废电池,千万不要扔,留着,我一个月来一趟。”回家,老伴还以为他驮了什么宝贝,一看是一堆垃圾,生气了,不让东西进屋。老王恳求了半天,终于被允许放在阳台的一个角落。
老王有时间了,就常去附近的单位或是机关,收集废电池。人家问,你收这干啥,卖钱?他说,卖不了钱,只怕污染了咱这儿的环境,祖祖辈辈吃喝的地儿啊。很快,家里的阳台堆了长长的一溜。老伴说,要堆到啥时候是个完啊。他也不知道。他找镇政府,镇政府要他找县政府,他开始往县政府上跑,政府让他找环保部门。环保部门说,他们也暂时没办法处理。他看电视里说,大城市都实行垃圾分类了,有专门回收这些电器的地方。他又折回找环保部门,环保部门说,咱这儿没办法实行垃圾分类,那要花很多的钱呢。他只好回来,想办法给这些电池建一个大一点的家。他在楼下的墙根搭了一间小房子,把一排沉甸甸的袋子移到楼下的新房子里。
他不顾儿女的抱怨和邻人的不解,不断地从外面捎回一节节、一把把的电池。在外面闲遛,会不自觉地遛到垃圾堆上,找他的“宝贝”;和人家聊天,临走,不会忘记叮咛:有旧电池别扔,给我。他已经习惯了。
他要一面搜集废电池,一面为废电池找到真正的家。他的头发几年间白了一半。直到有一天,一辆印着“中国环境”的车开到他的家,运走了那十几个蛇皮袋。别人说,老王,你终于可以不再操这个“行当”的心了。老王说,都已经习惯了。
对临时搭建的房子,他不拆,他说,电池生产厂只要还存在,垃圾只要还没有实行分类,这房子就用得着。
听完这个真实的故事,我感动得落泪了。
作为一介布衣,他的力量够大了,他的几万节废电池无疑能拯救几个湖几个河的污染,从而减少了百姓的饮水隐患还有庄稼的生长隐患;他的力量又是极其单薄的,他多少年竟然无法为这些人类的健康杀手找到彻底歼灭的方法。他的苦恼来自于他的人性良知,他的行为更在证明着作为人对社会的贡献,不是口号喧染下虚无的数字,不是用生命和鲜血捍卫的真理,而是日复一日积累下的一种好习惯。他不知道自己前面的路有多长,但只要路上还有一点羁绊,他就会弯下腰,尽最大的力量,扫除掉。
好习惯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