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作者: 月色如水
时间: 2013-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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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给天津的一位朋友寄了几节香肠,并告诉吃法,好让朋友和他家人尝尝香肠的美味。 香肠是俺家乡的特产,进入农历十月,就有许多人在忙着做香肠了。农家自己
摘要:这个习惯的力量是无法估计的啊!
去年年底给天津的一位朋友寄了几节香肠,并告诉吃法,好让朋友和他家人尝尝香肠的美味。
香肠是俺家乡的特产,进入农历十月,就有许多人在忙着做香肠了。农家自己杀的年猪取一个猪后墩去皮去骨,将瘦多于肥的墩子肉切成薄薄的大片大片,加适量自家夏天用本地红透的辣椒做的纯辣酱、姜末、盐、花椒粉等佐料拌匀,细心地一片一片灌入洗净并刮得只剩肠筋的猪小肠内,用缝衣针刺孔排气将肉片挤紧,然后每隔三十厘米左右用细线系紧成节。做好的香肠一般都是许多节连在一起,挂着在冬日里晒。因为拌了很多鲜红的辣酱,那香肠看起来红红的,很是诱人。城镇的或者不杀年猪的家户上街买一个猪后墩或者一个猪夹子,也同样做得几十节香肠过年,俺家乡人若不做香肠就觉得过不好年似的。
做好的香肠晒上三五天的好太阳,干了水分,便挂在通风处吹风,半个月后就有了特有的腊味。冬至那天做的香肠腊味最正宗,腊菜顾名思义是腊月吃味道最佳。现在大家都喜欢提前做了好饱口福。取已经有了腊味的香肠洗净,放在电饭煲里和米饭一同煮,米饭熟了,香肠也熟了,香肠的油汁经过针孔渗透到热乎乎的米饭中,那米饭真是个香,刚蒸熟的香肠咬一口,就两个字:好吃。
我把这些告诉天津的朋友,也寄了几节给他。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前几天送儿子到天津上学,少不得聚一聚吃饭,因觉天津的菜不合自己的口味,与朋友说起各地的口味,便问起年前的香肠,心里以为朋友会大大地赞赏一番,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个事!
朋友说:妻子和女儿都不敢吃,太辣了!我倒能忍着吃一点,却也只觉得辣,哪里还有什么美味?
我说:切成薄薄的片不就不辣了啊?
朋友说:切了切了,还是辣!
我不甘心,又问:那煮香肠的饭应该好吃吧?
朋友一脸委屈:那饭也是辣的呀!妻子和女儿都只盛不沾油汁的白饭,被油汁浸了的饭都没人吃!
听到此,一直没吭声的儿子再也忍不住大呼:可惜可惜那叫辣么!?
是啊,那就只拌了点辣酱的香肠叫辣么?
朋友说:剩下的不敢吃都给了父母,也不知道吃了没?
没想到我的美味竟然在天津遭到如此待遇,实在是我没想到的。湖南湖北四川贵州等地的人都喜欢吃辣的。难不成这些地方的人天生就能吃辣的吗?不是吧。想来若我生在天津大约也不吃辣的,朋友若生在湖北大约也喜欢也能吃辣。可见吃不吃辣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
从小就常吃辣味,味觉也就习惯了辣。从来不吃辣,味觉也就没有吃辣的习惯,等你固成了模式再来吃辣,舌头也就不能接受辣味了。
习惯吃辣,也就使味觉具有了适应辣环境的能力,可见习惯是有力量的。
渐入中年,也注重起身体锻炼。每隔几天,与姐姐便到文化宫的羽毛球馆打球。
那里有个很专业的教练,偶尔见到他带着一群列队的孩子们练习手法步法,或偶尔见到他和别人比赛,总之,在我们看来,他的球打得真是很好。但我们打球与他完全不一样,他打球总是想方设法打得让对方接不住,我与姐姐却是尽量地打得对方可以接住。
我与姐姐经常是在一隅很随意地打球,根本谈不上技术。小时候很难拥有球拍和球,很少打球。读高中时偶尔打过,也没老师指导,只知道球飞过来用拍子拍回去就是。那时学校也没有专门的羽毛球场地,在操场上拉一球网,就这么打着,由于操场上多半有风,所以球经常会被风吹歪,于是也不讲究是否出界,跟着球跑。从学校走出后,基本由于生计基本荒废了这项运动,前几年为锻炼身体重新拾起羽毛球拍,一开始经常在没有球场的户外打球,后来偶尔跑到馆内打球,在馆内的感觉当然好多了。次数多了就不愿意在有风也没氛围的户外,只愿意到正规的羽毛球场馆里一展身手。
从学校到后来形成的打球的随意性就这么带到球馆的场上来。那教练见我们来得多了,就主动教我们,我们非常高兴和感动。跟教练打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好像把力气也给打出来了。我们前前后后地跑动,满头大汗,教练却是十分地轻松。打得熟悉了,教练就指出我们很多不正确的打球习惯,比如应该怎么握拍,怎么移动步法等等。
非常惭愧的是:当我们注意脚上的步法,手上的拍子又忘记了怎么去接球;如果专心地接球,脚上的步法早一派凌乱!练习了好几次,旧的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纠正过来。教练在一旁指点多次,我们还是无法改变顽固的旧习,以致我们都不好意思起来。
习惯是如此的顽固!这些旧的习惯延续了几十年,已经根深蒂固,怎能一下子更改过来!但是如果不更改,那么我们的球技是不是永远不可能提高了?
虽说我们打球是为了锻炼身体,若仅仅只是打球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我们可以不去费心地改变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不过如若不是打球呢?是其他的呢?生活中我们有很多的也是错误习惯啊。假如叫我们把生活中的许多习惯与理论上应该遵守的正确习惯一对比,大约叫我们大吃一惊——有些习惯甚至可以称之为恶习(网上不是有很多分析伤害身体的一些错误的饮食习惯吗?)!
不单单是我们个人的生活习惯不符合理论的要求,就是那些社会的习惯习俗和道德水准等等一切正在进行的社会传统,有的也是不科学甚至说不好的。只是我们从来没有认真地去考虑过,即使有人说出来了,我们也只是那一时刻会猛醒一下,转身也就罢了,仍旧按照旧习生活着,社会生活也仍旧按照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习发展。
如果我们不改变旧的打球习惯,技术永远不可能提高;如果我们不改变旧的生活习惯,生命可能无形中被伤害;如果我们不改变旧的社会习惯,一些社会的矛盾就不可能真正解决。
不过我却真的不愿意再去很费心地改变旧的打球习惯,一是很难改变,二来我觉得现在这样随意地打球能达到锻炼身体的目的,也快乐,可是针对其他的习惯呢?都是一样的吗?
有一则故事:一个善人每天给一个乞丐一碗饭,一直给了几十年。终于有一天,善人也没有食物了,无法再给乞丐食物。而乞丐照例按时到善人的住处来拿吃的,乞丐因为没有得到善人施舍的食物对善人生气地说:你给了我几十年吃的,为什么今天却不给了?
前几天看书,有一段非常有哲理:一个凶悍的人每月向一个柔弱的人敲一笔竹杠,柔弱的人开始会很气愤,渐渐地也习惯了并视为当然。然后凶悍的人减少了勒索的数目,柔弱的会怎样呢?他会感激;一个善良的人每月给某个人一笔惠赠,这个人开始会惊讶,渐渐地也习惯了并视为当然,然后有一回善良的人减少了惠赠的数目,他会怎样呢?他会怨恨。
然而,乞丐本不是理所当然应该得到施舍的啊!柔弱的人也本不应该受到勒索啊!某个人也不应该理所当然地得到惠赠啊!既然如此,乞丐也就没有理由生气,柔弱的人也不应该感激,某个人也不应该怨恨!可是一切都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也发生了。这些都是习惯造成的后果,可见这个习惯的力量是无法估计。
习惯确实是有力量,让不理所当然变成理所当然!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事——比如刑不上大夫、法不责众等等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纵观全球,这种习惯是好吗中国的文字很有特色,比如“潜规则”,这“潜规则”的字眼里蕴藏了“习惯”的含义,而且大家对“潜规则”也习以为常。
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遍一遍向人诉说她可怜的遭遇,一开始人们同情她,还专门去听她讲,为她的遭遇叹息。可是听得多了,听得厌烦了,她的痛苦也不为人同情,反倒遭来嘲笑,连她死都没有一个人同情,还怪她死得不是时候。
祥林嫂的讲述似乎与习惯没有多大的联系,然而细想一下,结局难道不是习惯的作用吗?正是人们对她的讲述听得多听得习惯,感情也就听麻木,直至听得厌烦。人对于所有外力事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哪怕是别人天大的不幸。
一个施恩者,以一个施恩者的姿态总是在被施恩者面前无限制提起他所曾经所施的恩,恩情会变成耻辱和仇恨。施恩者若习惯以施恩者的身份姿态提起恩情,好像是为了提醒被施恩者不忘记么?好让被施恩者心灵中保持感恩的心情么?却哪里知道被施恩者的感受?面对与自己对立的位置,怎么能以自己的角度要求对方呢?自以为是的人会在无意之中将尘封的旧事(恩情)总是翻出来扬得漫天都是,成为令人讨厌的沙尘。其实一个感恩的人自会记住恩情,不会感恩的人无论怎样也不会记住恩情。可见旧事在不适合的时候翻出来只会适得其反。
一个人的欢乐和痛苦可以与别人分享和承担,但是没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希望别人来分享和承担。老是分享自己的欢乐,只会引发他人的嫉妒,老是陈诉自己的痛苦,只会令人麻木。
生活中有多少人在意这些不经意的特殊习惯?习惯自然是习惯,大家也就习惯了习惯,就更不会去在意。只有在习惯之下终酿出一场大祸,才可能有人思考这些不合时宜的习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