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
作者: 老李在水一方
时间: 2016-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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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闻没过门的儿媳妇王月秀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没差种,绝对是儿子赵团做的孽。赵有信嘴上没作声,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早暗暗地给儿点了一百个赞——好!好
风闻没过门的儿媳妇王月秀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没差种,绝对是儿子赵团做的孽。赵有信嘴上没作声,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早暗暗地给儿点了一百个赞——好!好!好!
赵太太桂花刚满五十岁,早饭后正在刷锅洗碗。蹙着眉头,冷瞅丈夫一眼说:没抬屁股俺知道你想放啥屁,没撅尾巴就知道你要屙啥粪!屎都到腚沟子门口了你还不知道找茅坑?桂花捋一把花白的头发,继续说,你是寻思儿媳妇揣上了老赵家的种,不再是黄花大闺女,不值钱了是吧?你是想王家不会让闺女把孩子生到娘家,会催咱们赶紧结婚是吧?
啪!赵有信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里,用气体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悠闲的把烟圈吐向房顶,接茬说:哎,还真让你给猜着了,说对了。俺不但是这样想的,还要这么做。掩饰不住内心的愉悦,赵有信打着官腔,京韵京味说,求我一趟两趟,我不理他!求我三趟五趟,杀杀他的威风,再作道理......
哐当一声,桂花把饭锅墩到光地上,骤然作色道:老爷们不坐月子,哪里来的四六风?也不知道你爹你娘当年是咋日弄你的,少抽了几风箱,还是少添了几铲子炭,欠了火候了!现在娶闺女彩礼是十二万,娶寡妇彩礼是十六万,带羔的少了十八万免谈。桂花正被更年期困扰着,满脸绯红,精神亢奋。糊涂油蒙了你的心,哪头轻哪头重,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在村里,赵有信算不上最怕老婆,有时候也敢拍拍桌子,摔个碗啥的跟老婆叮当几句。可今天桂花提到了彩礼,也就是钱。钱呀,他日思夜想的好东西,也触动到他内心最最敏感的部位,心理不免一咯噔,暴脾气居然没有发作上来。
娘的,我咋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情况紧急,时不我待,立刻、马上、快,刻不容缓。跟亲家谈判没有动用媒婆,赵有信亲自出马,一对二直接进行上了。
亲家王老本夫妇六十多岁的人,有三儿三女六个孩子,月秀是最小的一个。一个月前才看出来月秀怀上了赵家的种,羞愧交加,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只差地上没有缝了。赵有信主动上门商量结婚的事,何止是全了老两口的体面,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王老本拿出平时不舍得吸的好烟,一股劲往赵有信手里递;月秀娘大嘴笑到了后脑勺上,殷勤的把零食、水果端上桌,让了又让。
赵有信从带来的蛇皮袋里拿出一个报纸包裹,扑通一声撂到桌子上说,日子定的是农历正月二十八,还剩十天,这是彩礼,十二万;县城里楼房老早买下的,八十平米。还有啥要求,尽管说?
王老本打开纸包,抽出两摞说:没要求,钱太多,这些拿回去,结婚那天把饭菜弄好一点。
赵有信把钱原样放回纸包,陪着笑脸说,饭菜该咋弄咋弄,彩礼一分一文也不能少!少了不但掉我的份,孩子脸上也没光彩,咱丢不起那人!
月秀她已经......月秀娘本来想嘱咐亲家几句,说月秀已经怀孕了。话刚出口,看见王老本正用眼光狠狠地剜自己,说了半截的话又噎了回去。赵有信也朝她摆摆手,很大气地说,丑话不说,闲话免谈。我相信咱王家不是那人性,咱孩子也不是那种人!
聪明人都这样,办事滴水不漏,八面玲珑,钱头上又不吃亏,不是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撇开媒婆独自商量结婚彩礼的事。离结婚还有一个白天,两个晚上,这不,问题来了。
傍黑,媒婆高全德似乎不经意间来到赵有信家。农村风俗,女孩待字闺中,待价而沽,也就成就了现代媒婆。一帮不干正事的臭男人、懒婆娘,走街串巷,保媒拉纤,操纵婚姻,搞有偿服务。吃喝烟酒不作数,手机费、租车费、误工费由男方高价付给,地位隆宠得不得了。一家人像迎接贵宾一样,全体起立,让座递烟。
吆呵!高全德扫视全场,看一家人诚惶诚恐的样子,调侃说,都说过河拆桥,现在河还没有过去,有信哥就把桥给拆了,拆的好啊!高全德点一支烟,正色道,亲家派我来的,有任务。彩礼你们说定了的,不变。另外还有几件小事,不办不能成礼!高全德伸出三个指头,一五一十的说,买一部小轿车,十万以上就行;孩子一辈子婚姻大事,‘三金’不能不买吧?两万左右就行。另外我跑腿费心好几趟,媒人席不能免,也免不了。好赖不嫌,有心就成。
赵有信脑袋嗡的大了一下,打了个趔趄,终于没有让自己倒下。黑影中,分明看见了儿子赵团狡黠的窃笑着,心中的火苗子蹭蹭蹭的往上冒,真想把这个活宝揪出来暴打一顿,揍个半死。亲兄弟赵有仁看哥哥有点犯迷糊,忙把高全德拉出了院子。
半夜回来,赵有仁醉醺醺的把一张五万元存折交给哥哥说:少了八万人家不干,我只能帮你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天麻亮了,赵有信两口子都没睡,桂花依偎在他怀里,小孩子一样嘤嘤的哭,热泪泉水一样流到胸脯上,痒酥酥,烫人呢!赵有信抚摸着桂花还算丰腻的肩膀,一点也提不起荒唐的兴趣。
老了老了,又拉这么大的饥荒,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屁话!赵有信在桂花冰冷的脑门上吻了一口说,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再说,咱还有闺女赵彤,咋出去的,再咋挣回来。他长叹一口气,就怕这孩子书念好了,往高里蹦,不回来,给咱拉更大的饥荒!
放心吧,早有对象了。
她才十六岁呢?
儿子也才十八岁。
可不是咋的?赵有信顿觉释然,把桂花搂紧了:哎呀,我的小亲亲!
这一觉,他们睡到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