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

摘要：看着这么多的栀子花，灿灿地开，纯纯地香。我的心也像栀子花，也染了香。我就想，我要好好掌握栀子花的习性，让他们的青春都住在栀子花里。
　　 我是先听了歌曲《栀子花开》，而后，才认识了栀子。
　　 十年前，听《栀子花开》，何炅版。何炅，娃娃脸，娃娃声，唱这首歌，绝！当时，歌声一起，那清纯的气息就灌满了屋子，一下，只一下，就撞开了我青春的大门。好的歌声就是桥梁，它能让尘封在时光底层的岁月浮上来。我的青春活了，就站在栀子花上，闪着眼。
　　 就想，栀子花是什么样子呢？它一定清纯干净，像春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下了一场小雨后的天空，也像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着了裙，含了羞，在绿叶间，扑闪着一双眼，在等一场恋爱。
　　 我的青春没有栀子花，我的周围也没有栀子花。却原来，栀子属于南方，而我生活在北方。我与栀子，一朵花的距离，却隔了十年。
　　 十年后，我邂逅了它。我家小区的门口，不知哪天就突然摆满了花盆，开花的，不开花的，高的，矮的，热热闹闹地摆了一地，像热热闹闹的春天。烟尘气很重的空气，也被这些花照着，淡下去不少。
　　 驻足，端详，我的脚步被这些绿和香绊住。一盆花，吸引了我：茂盛的叶片，心形，圆润，霸道，遮住了花盆。叶间跳出了白白的朵，鼓鼓的苞。花白，素，纯，像刚出水的荷，似着了白衣的蝶；花苞，圆鼓鼓，羞答答，像怀了春的少女，按捺不住，要绽放。
　　 “买盆栀子吧！这花多香！”卖花的是少女，嘴边漾着甜甜的笑，像栀子花涟漪着的瓣。
　　 “栀子？！就是何炅的那个栀子？“
　　 少女看我一眼，再看一眼，然后使劲地点点头。
　　 “栀子”，一个词语就把十年的距离缩成面对面。它在我面前，像一位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要不，众多花里，我为什么偏偏就看它？栀子情结，在我心头盘踞了十年。
　　 “买！当然要买！”我的肯定倒是让少女吃了一惊。
　　 三十元，我买了它，等于买了一段情结。
　　 我抱着它时闻到了香。香！浓郁的，扑鼻的，不需要借助风就能流动。香！通透的，纯粹的，没有烟火的杂味，没有世俗的腐气。这香味清纯，就像清纯的样子。清纯，是来自骨子里的味道，香水于它是浪费。
　　 它喜欢阴湿，我就给它浇水，几乎天天浇。我不能让它缺了水，缺了营养，缺了爱。
　　 第一天，它花枝招展，笑满屋，香满室。第二天，也是，一直到第十五天，都是。
　　 可是，第十六天的时候，它就开始打蔫，先是花瓣，然后是叶子。像抽干了水分似的软，不久就成残花败叶枯枝。病很多时候就在一瞬间，死也是一眨眼的事。其实，是我一点点埋下的祸端。但，之前我并不知。
　　 后来，上网一查，才知，是爱太满。清纯像瓷器，只能轻轻擦拭，不能碰，一碰就碎，碎了，就变成了渣子。突然，我想到了我的学生，它们叛逆的青春不也是栀子吗？
　　 要养活好一盆栀子真的很不容易。
　　 但不管怎样，栀子就是好！没有牡丹的傲气，没有玫瑰的妖气，没有丁香的小气，只有桂花的香气。它清如水、纯如雪，是一件白白的瓷器，透着莹莹的光，让你静静地赏；它像一只白蝴蝶，翩然于春天里，让你感到青春的舞动、生命的朝气。栀子花，是开在青春里的一种花。
　　 我爱栀子，不如说我更爱清纯。
　　 清纯，这个词语像端着的一碗水，像雪小禅笔下的“银碗里盛雪”，像空中那朵雨做的云，也像飞翔《读你》里的歌词。是一种不惊不乍的艳，是一种不张不扬的美。许多的词语，都修饰过，擦过粉，涂过唇，比如“风情”，“比如“妩媚”，“摇曳”就更矫揉造作了。它却不，不涂胭脂，不抹口红，还美。
　　 《血疑》里的幸子，清纯如栀子花。圆圆的脸盘，长长的睫毛，两颗小虎牙，尤其是那双眼，清澈，干净，如一湾山泉，清亮亮，只一眼便见底。她着了一身连衣白裙，胸前抱了一本书，走着，把自己走成了清纯，走成了一朵栀子花。
　　 幸子清纯，不但在长相，更是心灵。一颗心，善良，纯洁，水晶般。幸子作为“清纯“的代言人，一直让这个词语行走在八十年代，以至于我一看到栀子就想到了“清纯”，想到了“清纯”就想到了幸子。
　　 徐志摩是这样形容日本女人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觉，清纯的女子都羞，都嫩，一掐一泡水，都含苞待放，如果一个女人少了羞涩，没了矜持，就不是栀子花了。有时，羞涩和清纯一样美。
　　 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情当属静秋和老三了。《山楂树之恋》被缩到一张幕布上，爱情纯洁的就剩下眼前的幕布了。幕布上，老三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静秋的相片，眼睛巴巴的，他在等，等着见静秋一面。静秋来了，跪在他床前，此时，再含蓄的感情也成河成江了，哭，稀里哗啦，惊天动地。幕布上哭，幕布下的我也哭。
　　 我哭，是为这纯洁的爱情不能圆满。静秋和老三的爱情是绝唱，这样的爱情才不朽，才算得上经典。我加你等于爱情，没有其它，只有爱。多清，多纯，纯粹得省却了好多，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爱情本来就不是交易，如果掺杂一些钱权，掺杂一些世俗，就只有婚姻了。有的婚姻就是坟墓。
　　 这段纯纯的爱情，像栀子花。
　　 我盆里的栀子花死了，可是我有许多的栀子花，一茬又一茬，满教室都是。我的学生是栀子花，我的每一个学生都是栀子花。
　　 他们多纯！眼睛纯，面容纯，思想更纯。像栀子花，纯纯地开着。世俗是病毒，还没有传染到他们，社会是染缸，他们距离远，还没有被染。我和他们，中间没有世俗的距离，没有猜忌放弯路，只有阳光和栀子的距离，只有园丁和花朵的距离。
　　 看着这么多的栀子花，灿灿地开，纯纯地香，我的心也像栀子花，也染了香。我就想，我要好好掌握栀子花的习性，让他们的青春都住在栀子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