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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狗之死

作者: 何家安 时间: 2013-09-21 阅读: 697次 点赞: 3个 评分: 4.0分

我们这的小区里,常年住着一对扫垃圾的夫妻,据说从那个女的20出头开始进来,到现在也已经三十过五,依旧是做着小区卫生清洁的工作,我每每开车路过那个垃圾站旁,总

我们这的小区里,常年住着一对扫垃圾的夫妻,据说从那个女的20出头开始进来,到现在也已经三十过五,依旧是做着小区卫生清洁的工作,我每每开车路过那个垃圾站旁,总能看见她跟她的竹条扫帚和铁皮垃圾车交织成一幅劳动的景象。我的目光瞥过她那灰黄蓬尘的脸,心想:或许十几年前她也应该是那般地青春,倘或不与扫帚为伍,应该也能有楼下花衫老太保养的容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边多了一条流浪大肚的母狗,是那么地瘦小,黄色的皮毛,却单单在嘴部那圈是黑色,而且有点下龅牙的样子,实在是一条不入眼的不能再平常的草狗了。我想我要给她起个名字,至多也就动脑到:小黑二字,至于什么安娜、詹妮弗等名字,实在是与其不沾边。小区里的每个早晨和傍晚都有一番盛景,那就是会有很多老头老太牵着自家的小狗出来遛,有贵宾有哈巴狗还有吉娃娃等等,最多的自然是贵宾;有几个妇人还一下养两只贵宾,而遛狗的时候并不栓绳,由它们乱窜乱吠,当然,那只小草狗,小黑,自然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也成了犬主们嫌弃的对象:得离她远些,又脏又臭。
   自然是扫地的女子没有闲空去驱赶一条追随自己的草狗,自然也是有一口,没一口地随地施舍的食物,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那只狗的主人,即是她。然而小黑的主人可谓自身的生活都比较随意散漫些,晚上就睡在地下车库搭起的简易棚子,而看车库的老头断然不让狗进入车库,因此每每入夜,小黑就只能关闭的车库门前盘身而睡,可能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就在里面,第二天一大早太阳一出来,它的主人也会出来,它便可以上前迎接了。倒也不料是期盼什么食物,因为其主人的早饭都不知落实在何处,可能只是一种对人的依赖,怕孤独。
   小黑虽然得不到别的狗主似的关爱和保护,却也能靠自己寻食顽强活下来,它的出现和游走,在小区里应该有半年了。我从未见其主人正正规规像样地弄个狗食盆拌一次饭给它吃,它吃的多是自己找来的垃圾,有时甚至吃些秽物,令人不堪久视;运气好,能有那么几个偶尔善心冲脑的大妈送来一些鸡鸭碎骨倒在车库门口随它吃,它却绝不挑食;偶尔有时我车内留下几块狗粮零食饼干,路过后从窗口投出喂之,也不见它如吃山珍海味般猴急,低头稳稳地吃完,然后抬头看着你。这总是我感到无措,我既无力饲养它一生,却又要虚伪地施舍爱心,我避开它的目光,伸出手用力挥了挥,赶它离开,再加速驶去。我总抱怨它的主人竟也不抱抱它,连洗澡梳理都没有,甚至饱饭可能都未曾施与一次。半年里小区里几乎所有的居民都知道他们,而小黑的与人与车相处,都平安无事,仿佛它已经深谙低调的真谛。我真希望犹如小黑般的流浪狗,都能以此长久地留守那片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然而今天听它的主人诉说,小黑死了,是被毒死的!因为它主人在车库外的草丛上发现它时,它是口吐白沫,吐着舌头,皮肤青黑的。听的人愕然又略带些伤感,但却不见主人的悲愤,犹如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如一只沙发的损毁,一块玻璃的碎裂般。
   我想从此便不能再见小黑在走道上懒洋洋地睡觉,即使饥饿,也得其乐的样子了。从此便也不再见那即使没有关爱和保护者之生生不息努力生存的意志了。我心里多少诅咒那些容不得底层下等流浪狗的投毒者,但也多少有一些责怪它付诸忠诚的主人,竟没有半点愧疚和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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