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

摘要：人生就是有许多牵挂组成的生活...... （一）
　　 昨天，妹打来电话，想来看看娘。我说，天气预报说有雷雨呢，没要紧事就别来了，你孩子还在上学。娘挺好的，别牵挂。
　　 最欣慰的是娘很壮实，真的很好，就是最近很闹心。
　　 下大雨把她精心摆弄的6亩玉米地冲瘫到沟里一大块，娘心疼得天天去看。没事就拿着铁锨去培土，可是雨一场接一场，娘的劳动简直是杯水车薪，不等填上土又来雨水冲了。弟早说了不让她去干，等收了玉米后雇用挖掘机把土挖上来。上了年纪的人也许都会有个通病，闲不住爱唠叨。整天为这点地愁得慌，那点地不让她种吧她不乐意，说：“我种点地累是累点，可是我花钱花得随便，向你们要钱我做不出来。我要趁着能动弹，多干点存点钱，等老了没法动了，光用你们伺候就行了，花自己劳动挣来的钱用得也心甘。”娘真的很要强，比我们年轻人还能干，地里的活一般不让我们帮忙，打药总是早上四五点钟就下地了，说早上凉快，自己用三轮车拉着药水，等到八点左右，6桶药水已经打完了。我们有时打药水，想着顺便给她地里打上一遍，可是老赶不上趟，等我打药水时她已经打了，有时还把我临近的一亩多地也打了。不让我们再跑一趟。浇地就和邻居的一个婶子合伙，现在用电省事多了，铺上小白龙水袋子合上电闸就能浇地了，弟弟上班前帮娘把用的东西运到地里，娘就不让弟弟呆在那儿了。娘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小日子忙，都出去干活打工，我尽量不耽误你们挣钱，干点活也锻炼身体呢。说也奇怪，农忙的时候娘身体从来都不生病，干活比我们心气高，啥活都赶到我们前面。可是一到农闲时节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或许是心理问题，又或许是干着活真能舒筋活血所以不生病，娘说自己就是干活下力的命不能闲着。
　　 知道娘干活心急，我和弟媳上肥料时，先给娘上完以后我们才干自己的，前几年都是儿子放了暑假帮姥姥上肥料，今年实习不能回家了。从一播种娘就老唠叨：“今年孩子不放假了，谁帮忙上肥料啊，你们都忙。要是一个人能干的活，我慢慢干。”所以我听到心里了，心想一定腾点时间替娘干点活。正好那天是多云的天气，太阳不那么毒辣，三个人轮流一个下午，一鼓作气地将6亩地全施完肥了。虽说是麻阴天，还是累得气喘吁吁，衣服汗湿了，腿也伸不直，不过心里很幸福，终于报答了一次娘的恩。
　　 今天中午，乌云盖顶又一场狂风暴雨，倾盆而下，树木有的被大风吹倒了，本来地里还有水没放干净呢，这次又该成汪洋了，到地里一看，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光是水涝了，辛苦种植的玉米，东倒西歪，有的斜歪着，有的附到地面上，不知还能不能有收成，唉！老天爷，真是天灾人祸谁也躲不过，老天让你吃四两你吃不到半斤，本来有的人用挖掘机挖沟把水引到河里，快没水了，或许能多少收点产量，这次倒好，全收摊了，望着七歪八斜的玉米棵，心里特难受。
　　 玉米地正好边邻一条小路，歪的玉米都遮着一半路了，怕别人走路碍事，只好把玉米一棵一棵地扶起来，根部培上土，（与其说是土，不如说是泥），“死马权当活马医”吧，“种在人收在天”，收入多少是多少吧。
　　 整块地高处水洼洼的，低处更像一片片池塘，田埂也看不见了，分不清谁家的田地，玉米棵底下蝌蚪成群结队的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倒很欢，不知庄户人家心里焦急啊！洼处的庄稼太阳出来在水里一蒸都蔫了，全都倒在水里。这下算是完了，绝产了。在地头碰见邻村一位去地里看玉米的大婶说：“光肥料这一遍就上了6000多块钱的呢，这下全泡汤了。”唉！现在真羡慕那些正式工的铁饭碗了，任其风云变幻都不怕，旱涝保丰收，到时有工资发。吃喝不愁，有车有楼，出门旅游愿上哪上哪不用牵挂地里的活计，真是逍遥自在。
　　
　　 (二）
　　 我们这儿灾害那么重，牵挂着妹妹家怎么样了，打电话时问她地里有水吗，庄稼怎么样。她说不光地里有水，这几场雨差点把庄子淹了，“这么严重吗”。我问。她说下雨把村后的河冲开了，水火无情啊！大水凶猛的灌进村里，县领导冒雨指挥作战，消防，官兵都来了，用大车拉土，用麻袋填，可是不管用，水太猛了，一车土刚放下去随即就冲走了，最后还是县领导足智多谋处事有方，把一辆废旧的斯泰尔车斗推进去挡住湍急的水流，堵了一天一夜才算慢慢堵住，还好有惊无险，保住了村子，关键时候还是政府啊！
　　 妹说这次算是见识到了大雨的威力，真是吓人啊，大水漫过十几米的公路，小孩子就在公路上捉鱼，想必是这场大雨也把养鱼场冲了不少，鱼随着决堤的河水跑了出来。唉！看来不光是庄稼损失严重，各方面都受影响啊。
　　 狂风夹着暴雨，像猛兽一般把我家林子里几十颗碗口大的杨树也刮歪了，棉花也倒了；今年小树特别旺，小扇般的叶子浓密墨绿，树冠比开春大出了很多，路过的人都说小树今年特是正劲，问上了啥肥料，长这么快，其实也没怎么照顾，可能是树行子里种着棉花的缘故吧，给棉花上的肥料吸收一些所以才这么旺吧。真是乐极生悲，全歪了，又得影响长了。
　　 牵挂着小树，下了班忙回家，好帮忙把树立起来，小树长得快，过两天扎了根就更难弄了。得抓紧时间啊，两个人费好大劲才立起一棵，这还是把枝条锯了一些下来，要不真弄不动，立起以后周围培的像小山一样，每棵树底下在倾斜的一边还顶上一个木棍，防止再次刮歪，脚底下粘糊糊的，还有些陷脚，走起路很累，干活就更不方便了，掘土还得照顾着棉花，在棉花空隙挖，棉花虽然倒了，等天气好了立起来，多少还能收入点吧。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蚊子，今年雨水多蚊子也多，棉花地里的蚊子咬人很痛，觉着痒痒低头一看，腿上一簇四五个，四五个的，看着就瘆人，一会功夫腿上就叮了很多包，只好换了长裤，长袖。全副武装。可气的是隔着衣服还能叮透，奇痒难受，第二天身上还有一个一个的红点呢，都说“七月半八月半，蚊子嘴快似钻。”还不到时候啊，咋就这么厉害，而且现在的蚊子竟是些黑花蚊子，也不嗡嗡叫，落上皮肤就叮，真是受罪。
　　
　　 （三）
　　 谢天谢地，玉米还有一些没淹死，水浅的地方根上弯了一个弯又起来了，也许多少能收入点吧，不过也淹的够劲了，黄黄的叶子蔫到半截玉米棵了，本来上了每亩100多斤的控释肥，打算上一遍完事了，这下全水土流失了，要不再上点肥料恐怕不行，买了几袋尿素只好撒施一遍。
　　 我不愿耽误上班，老公也不愿耽误挣钱，再说上班前和下班后干活也凉快，加班干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早上趁着孩子没醒，做上饭，锁上大门给婆婆说了声，让她一会去看看孩子看看锅，好打发孩子吃饭上学。让外出干活的老公顺路把化肥捎到地里，我上班的时间比他稍微晚点，自然而然的是我一个人的活了。
　　 我们这的土办法，用一个编织袋在下面其中一个角上剪个洞，把一段拇指粗的塑料管插进去。用绳子绑住就算是上肥料的工具了，里面盛上肥料抱着袋子，肥料就从管子里流了出来，顺着玉米拢边走边漏，省事又省力。
　　 现在几天正是玉米授粉的日子，花粉落在身上黄黄的一层，刺激裸露着的皮肤又痒又疼，我戴了一个冬天用的头徽，还好点，不过脸也被玉米叶拉的火辣辣的疼，倒下的歪七扭八的死玉米棵时不时的绊脚，比平时干活吃力很多。
　　 可预料不到的是早上干活虽然凉快，露水也大，不一会身上就全湿了，这倒没什么，盛化肥的编织袋就不行了，露水湿了袋子，化肥也黏黏糊糊的了，老是糊着塑料管不漏，边走边拍打，还是不行。幸好还拿了另一个粗一点的管子来，换上那个又接着干，撒了有3亩地吧，又不行了，袋子滑的抱不住。化肥也不漏了，真是急死了，欲哭无泪就是我当时的心情。以前也早上撒过，没这样费劲啊。不撒吧，肥料自己又弄不回去，怎么办怎么办，急死我了，心里一个劲的埋怨老公，甚至想骂他。昨天傍晚我说让他帮忙撒上离家近的一块地，他说刚下了雨不愿去，这下好了轮到我自己作这样的难了，身上汗水加露水，头发也打绺了。拿出湿漉漉的手机一看，也快到上班的点了。心里真难受。
　　 更难受的是心里急得流泪。
　　 只呆了一会儿，我就像看见了曙光，来的时候老公拿来一个水桶，说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桶盛着用手抓着撒，只有这唯一的办法了，倒上一水桶化肥就顺着拢子撒了来，由于是一只手提着，毕竟有一二十斤呢感觉很累，腰也弯着酸疼酸疼的，后来干脆用胳膊挎着桶，直着身子满地撒开了，也不顺拢了，看着有的淹的半死不活的玉米就不撒了。细细的水桶提链硌的胳膊难以忍受......
　　 虽然穿着一双旅游鞋，化肥粒还是落到鞋里一些，一开始磨得脚疼，后来遇到露水一化，煞得脚又很痛，手也被化了的尿素粒煞的钻心的疼。没办法，继续......
　　 几经周折，终于撒完了。
　　 回到家婆婆已经把孩子送到学校了，掀开锅一看，才知道自己慌里慌张的锅里也没放米，清水一锅，害得女儿只吃了一碗鸡蛋羹就上学了，心里一阵内疚，觉得特对不起孩子，为了生活，有啥办法呢，想起了女儿的一句话“我理解妈妈，懂得妈妈的辛苦。”一个8岁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知是激动还是心酸，无语了。
　　 洗刷冲凉一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班了，还有很多活等着干呢，忙碌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2013.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