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的青春

摘要：我走过的路 公元一九六三年，那时我已今十四岁了。父亲因劳累过度积劳成疾，母亲给我一张大队部开的证明叫我上街买糖。供销社排着长长的队，我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柜台内一个个昂首挺胸的人，从后门进进出出，他们什么证明都不要，提着糖大摇不摆地走了，可怜轮到我时，糖已经卖完了。我气愤的走上前向售货员发问：你们为什么要开后门？有一位瞪着眼晴反问我，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我说不管是谁，开后门就不对。售货员用轻视的口气对我说：“你一个毛孩子，懂什么，快回去吧”。在回家的路上我发誓：长大后如果能当个售货员，决不奴颜媚骨，一定要做到童叟无欺，一视同仁！
　　 也许是老天的眷顾，七0年招工，我在九江城门山铁矿参加工作。七四年矿山下马，又转入治金地质勘探公司。七六年蒙领导错爱，把我从机台调入后勤搞总务，给了我一个践行誓言的平台。
　　 地质勘探队的总务工作是复杂的，频繁的搬迁，安顿与撤退是总务最头痛的事。加上七十年代物资的定量供应，各种票卷多如牛毛，而这些票卷的领取又是一件求神拜佛的事。面对这样一个岗位，最长的也没有人连续干满过三年。
　　 鉴于别人的教训，我对工作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吃缺多余的肉票、糖票我放在食堂里大家吃。当地老乡为找点事做，送点油、送点米我不敢收。安排家属做事，苦活、脏活叫自己的老婆。新职工没有铺板到家里搬，自己新婚之夜睡在保管室两个放棉被的破箱上。每年降温发西瓜，总是让别人挑拣后，把最小最差的抱回家。很多本可请人做的事，都自己做了，反正年轻人有的是力气。
　　 然而，我太天真了！在现实社会中，很多人对一个人的评判是以个人情感为前提的。
　　 有一天同乡卞某请客，一同参加工作的八个人，唯独不请我，于是我就不请自到。不料主人竟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小子真不是个玩意，我们走南闯北，朝夕相处，找你领本稿纸写封信，你一点情面都不讲。”王某说：“是啊，那天我馋得慌，想开个后门打斤酒，你说那叫不正之风。”郑某接着说：“我来了客，想向招待所借床被子，你不肯也就算了，还说得那样义正词严。”还有人要说……我连忙的解释：老乡们，对不起啊！不是我不讲情面，按规定非行政人员是不能领用稿纸的；定量物资是按人分配的，如开了后门就减少了别人应得的份量；公家的东西是不能借的，一人借得，人人可借，我是依了理缺了情，依了情却失了理啊！
　　 更糟糕的是，群众有意见不说，与某些领导也隔着一层冰。有一天，不知是谁经手买了一批木头堆放在宿舍门前。没人找我，当然我也不会问。一个月过后，木头不见了，有人拿着发票到财务报销，会计说总务没有验收签字不能报，这时才找我签字。我不签。领导找我，我还是不肯签。结果当场就吵了起来。有人帮着领导说：木头盖房子用掉了，你总务不签字谁签字，但我面无惧色，据理力争。
　　 夜晚，我精神的底线崩溃了，困惑、徬彷、孤独、酸楚……一齐袭上心来，委曲的泪水夺眶而出。睡不着，披衣而起，望着月光如水的天空，耳边又一次回响起自己的誓言。就是这誓言一次又一次的给了我力量和勇气，使我超然而自信地走着自己认定的路。
　　 八六年，为照料母亲，我调离了治金地质勘探公司。就在办手续的时候，有人说十年的账，要好好查一查。说实话，我正求之不得。于是，由工会主席，会计，材料员，接交人组成的清查组，把账本拿去查了三天三夜。结果除了139个信封和10本材料纸账物不符外，没有查出任何问题，那份总务财物清查情况的说明，我至今还保留着。
　　 二十二年过去，每当回忆起自已那一段青春的年华就慷慨万分。假如世间对是与非，美与丑的评判不夹杂太多的个人情感；假如人与人之间能多一点体谅和宽容；假如我不那么固执己见、方头不劣；假如为人处世我能投其所好、和光同尘，我的后半生将会是另一个光景。然而，我并不后悔，公道自在人心。倘若人的心中没有公理和正义这根底线，我就不可能在总务的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年。也正是那十年的时光，成了我践行誓言的黄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