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意外
　　
　　 夜晚，病房里灯光幽暗。
　　 张琪神色凝重，满脸倦容。病榻上的父亲，经一周抢救，脱离危险，却成半边瘫痪。
　　 医生说：“精心照顾，康复治疗，才能慢慢恢复。”母亲早逝，父亲打工种地，累死累活，供他走进大学校园。刚毕业上班，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
　　 张琪一直在医院守在父亲身边。再不去上班，就要丢饭碗。张琪左思右想，走进老板办公室：“林总，我要放弃工作，回去把老爸照看。”
　　 老板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工作为你保留，回去安心把老人管。”
　　 张琪惊得目瞪口呆：“林总，这，这……这是为什么？”
　　 老板笑笑：“你孝心可嘉，能为父母端屎端尿的人，还有什么工作不能干？”
　　 张琪心潮汹涌，泪水模糊了双眼。
　　 (278）
　　
　　 丑娘
　　
　　 秋风吹，天渐凉。
　　 鸡叫头遍，王婶起床，打扮梳妆，去省城给儿子送衣裳。
　　 踏晨露，沐风霜，王婶走在山间小路上。她身材矮小，头发枯黄，呲牙咧嘴，满脸沧桑。这长相，使她三十岁才入洞房。孩子三岁，丈夫又意外身亡。从此，她上山采药，下地种粮，守寡把儿子抚养。今年高考，儿子王强不负众望，一举夺魁考上省城重点，笑容洒在王婶脸上。
　　 一路风尘，王婶下午才赶到儿子学校。“强儿，妈就在你学校门上。”
　　 咚咚跑出王强，他气喘吁吁，接过衣裳：“快回去吧！”
　　 “强儿，妈还有话对你讲……”“好了，快走！别让同学碰上。”
　　 王婶转过身，听有人问：“王强，她是你的娘？”
　　 “不是。我哪有那么丑的娘？”
　　 眼泪溢出王婶眼眶。
　　 一抹寒霜，漫过王婶心房。
　　 （298）
　　
　　 老来难
　　
　　 雪花飘，朔风起，村庄笼罩在寒气里。
　　 村头小二楼，黑漆大门，水泥墙壁，红瓦盖顶，豪华大气。楼上两间暖房，住着一家三口。楼下客厅，小狗卧窝里。走廊地上是王老汉的床笫。
　　 王老汉七十七，体弱多病，腿脚不利。自老伴去世，三儿两女难依靠，整日冰锅冷灶。儿子们说：“想接你去，可房子太小。”女儿说：“有孙子，老爹，顾不上你。”
　　 村委会做工作，大儿把老汉接家里。儿媳说：三间屋子都住满。老爹又脏兮兮，还是让他住在走廊里。
　　 黑夜，寒冷来袭，王老汉蜷缩在旧棉被里，老泪纵横，唉声叹气：“老来难，活着还不如一条狗，受罪，还受气。”他哆嗦着艰难爬起，颤巍巍地向门外走去。
　　 天微明，炊烟起，风雪中，僵卧着王老汉的尸体。
　　 （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