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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儿

作者: 兹子志字 时间: 2016-04-11 阅读: 3976次 点赞: 584个 评分: 1.0分

  中桥沟村是川北一个普通的封闭的小山村。群山环绕,连绵起伏,山上松柏挺拔,山间屋舍零落棋布,房前屋后绿竹林立。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贯村而过。  二癞子就


   中桥沟村是川北一个普通的封闭的小山村。群山环绕,连绵起伏,山上松柏挺拔,山间屋舍零落棋布,房前屋后绿竹林立。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贯村而过。
   二癞子就出生在中桥沟村。
   二癞子不姓二,排行第二。出生时头发稀疏软黄,头长白斑。他妈一见惊诧莫名,连说:“这是我的儿吗?他不是我儿。他不是我儿……”儿癞子爸是村中有名的美男子,二癞子妈春花更是邻村的村花,那一头秀发更是如瀑布飞泻、流云飘逸。怎么生出这样一个癞子儿来?不由令人猜疑。二癞子爸看了一眼便怒气冲冲,满目凶光地瞪着春花。自此对春花和二癞子不理不睬,连名也懒得给新生儿起,就叫二癞子。
   二癞子是在同伴的讥笑、村人的白眼、父亲的冷漠、妈妈的泪水中长大的。
   “他不是我儿,是我在路边捡来的……”春花抱着二癞子在面对无数的差不多都长着山羊胡子的,从圆圆的老花镜后斜透出狐疑目光的老中医,无数次眼眶湿润地重复着相同的话。
   “他不是我儿,是我在路边捡来的……”春花同样无数次在面对老师一次次请家长,一次次与家长亲切地“沟通”中无数次哽咽着相同的话。
   时间比村里拔节的竹子还快,一转眼二癞子长大了。长大了的二癞子身材高大,头发更少了,白斑更白了,他干脆剃光了头。平时就光着头、瞪着眼在村里晃来晃去。一块块白斑在油亮的头上晃目刺眼。
   自由经济的浪潮也漫延到了这个封闭的山村。不想面对父亲冷漠的目光,不忍面对母亲满含委屈的泪水、沉默寡言的日子。二癞子去闯社会了。
   两年,除了两个电话。二癞子没给家中带来其它任何东西。东西少了,传言便多了:
   “二癞子在广东进厂,喜欢找鸡。春林还看见过他。”
   “二癞子在福建歌舞厅当保安。干提着脑袋过日子的活。”
   “二癞子已经是老板了,不久就要回来洋盘了,跩得很。”……
   二癞子没回来,二癞子的真消息回来了。是云南看守所的消息:二癞子在中缅边境贩毒,被抓,判刑十年。二癞子爸看了看,一言不发,扛着锄头下田去了。春花看到这个消息,收了两件衣服,带上自己陪嫁的银手镯,走了。
   在看守所,二癞子看着银丝满鬓,皱纹深壑的春花,目光冷冷地将头扭向一边。“他不是我儿子,我是他的嬢嬢。”一旁春花还噙着泪在絮絮叨叨向狱警解释。二癞子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没和儿子说上一句话。千里迢迢地来,风尘满面地回。春花更少言寡语了。
   在二癞子十年刑满前夜,春花走了。望着云南方向,留下一个布包,走了。
   十年后,一个身材高大,头长白斑,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在秘书开着宝马的陪同下,跪在春花那已青草丛生,巴茅葳蕤的坟前。坟头一个布包,布包里一张记录着二癞子两次打电话的时间;两件胎衣;百余张治癞头的处方、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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