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笔 ——叙事写景散文

摘要：一，《一支笔》 这纸笔写最后两个字是“悲悯”。后面我的体会之言，只得用签字笔写就，悲悯大体有两种：一.不知感恩者，他要么英年早逝，要么飞来横祸或者晚景凄惨。二.伤天害理者，成就了一个英雄。二.《晒暖暖》冬季山洼里太阳少得很，荒凸凸的山峁狗啃了一样干净，没有色彩的沟壑，太阳显得越发金贵。
　　 年前托朋友在外地买了支钢笔，今天写下“悲悯”感悟时，嘎嘣一声，折了。共计八个月零五天使用期。
　　 起初给朋友致电捎带钢笔，就遭朋友不悦：“电子时代了，谁还用那玩意”。我一直喜欢纸质写作，特别是钢笔在纸张上舞动能感知出一种庄重来。奈何我们关系铁，他只得从命。
　　 朋友知道我出门在外，不喜欢置备家当的生活习惯。我常对他说的：“出门在外能不置备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不要置。一来，闲杂东西是个累赘，要么占地方，要么就是个“鸡肋”货；倒不如放在商家那，让最需要的人购买。二来，出门在外储备钞票最实际，遇上困难了它最管用（金钱能使鬼推磨或者瞎子见钱眼睁开）么。于是，他很聪明给我买了支袖珍型的钢笔。
　　 这支钢笔有两个缺点：一是，不下水。我戏说，它生殖器官有病。二是，储水肚量狭小。没办法只得蘸一下墨水，写三五个字。这支笔我取名“鸡肋笔”。
　　 我以前上学时，最爱修理钢笔。每每买一支钢笔，就爱在草稿纸上，划拉线条，磨上一个上午。磨得写出的线条圆润了，还不满意，又把笔尖背过来倒压一番；还是不满意，循环三五次下来，笔尖折了，总要后悔好一阵子。后来我想起改掉这毛病，记起那句“媳妇不生娃，责怪炕面子”。写不出好字岂能怪笔乎？
　　 自从有了这支笔，我凑合着写了几个本子心得妙语。字迹生涩枯燥，我早都恨它快点折了。苦苦磨写了三五个本子，笔尖流露的线条还是不见任何圆润可言。好一支，不成器的钢笔哟！你总算实用价值为零了。
　　 这纸笔写最后两个字是“悲悯”。后面我的体会之言，只得用签字笔写就，悲悯大体有两种：一.不知感恩者，他要么英年早逝，要么飞来横祸或者晚景凄惨。二.伤天害理者，成就了一个英雄。
　　 用以上文字，记这支老去的钢笔。
　　
　　 【晒暖暖】
　　
　　 冬季山洼里太阳少得很，荒凸凸的山峁狗啃了一样干净，没有色彩的沟壑，太阳显得越发金贵。河沟里的老少妇孺成了追赶太阳的僧侣，牛羊在山坡上啃噬植物的根须或者干脆吃泥巴。赶羊的汉子，在寻一处避风地，燃着篝火，龇着牙衔着烟斗，一脸苦相。太阳恓惶成高粱面饼，一帮妇女，尾随着三三两两的羊角翘儿的娃娃，朝对面山头太阳灿的地方爬，山地是一幅拔了皮的乌鸡，天还是一无既往地蓝得发亮。因为风没有树木，没办法附体，也听不大清声音，只有肉体神经传达出冷，这个冬天确实冷；头剃得放光的老爷，痰卡在喉咙眼，咔哧，咔哧地摇晃着脑袋，怀里的孙儿，乌拉一声替爷爷哭出了声响。土黄色茅草坪被追逐太阳的妇女蹭成了蒲团，都一准在戳着手里的千层底，说这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流言。说得入了神，啊哟！针扎了指头冒出一颗红血珠，身旁摇篮里毛头娃娃，哇啦哇啦哭闹声，她母亲撂了手头的鞋底，去掰开孩子的屁股，娃拉了。一条黄白相间的精干土狗，蹭蹭地闻着味来了。毛头娃看着瓦蓝的天幕，又静静地入梦里去 。“针，吃肉的针怎么不见了”。指头攥到嘴里吸溜着抱怨，“小安子，不要打鸟了，妈妈的针丢了，快过来找。茅草丛里找针，大海捞针。盖盖头手里捏着一个圆饼状磁铁，匍匐在地上，晃荡来去，找见了婶娘！“还是我毛毛有用”。
　　 太阳是长脚的，一线一线地往山头上移。河沟里水成了雪白的墙体，风和太阳一直在打架，太阳还没有抚摸出一丝温度，就被冷风压下去了。沟底平若灯盏，一个火红袄子的妮子，在冰床划来划去，如焰，在跳跃。河对面是一级一级的梯田，一对耕牛，吭哧吭哧拽着缰绳朝地的那一端拔河。曳牛的汉子头顶上还是那顶半扇破草帽，朝帽檐上飘着泥土味的烟云。身后是耕过的土地，冒着虚虚的地气，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虚线。婶娘手里的鞋底也是一圈一圈。
　　 太阳走到山坡四分之三了，地里的牛解脱了缰绳，散漫地舔地缝里被霜降俘过的油菜秧。牛主人，挥着汗水浸染透过的鞭杆，吆喝着“回家吃料”。炊烟升腾的地方是在一片竹林后面，竹子开了花，如麦穗絮，雪白的墙壁被竹林分割成密实的苇席一格白一暗绿。主人在门口石碾子上“嚯嚯地磨刀”欲砍冬柴。哞，哞！把牛栓到场边的柳树上---
　　 太阳往山头里走，晒暖暖的人朝山下走，核桃皮气色的爷爷，搂着小孙子，走在夸针线破锣的婆姨后面，趔趔趄趄地。咳咳嗽嗽地护着娃娃，像走在一条草绳上，手里捧着盏灯似的。朝烟雾蒸腾的地方走去，都在盼望新生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