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摘要：儿子可爱的笑容渐渐消失，瞪着眼睛，脸上更加若有所思起来…… 那一年的某天，看到门前的杉树上飞来一群麻雀，兴之所至，以“树上还有几只鸟？”来考考牵在手中五岁的儿子，以此让他得到些启发。哪知，那看似极其简单的问题，在我随意的诡辩之下，答案竟可以千变万化，连我也始料未及。
　　 “树上有十只鸟，砰，开枪打死一只，还剩下几只？”我问道，形象地做着一副开枪的手势。
　　 “九只，九只！”儿子掰着手指头，略加思索，立马回答，一副得意的样子。
　　 “错了，还剩一只。”
　　 他一呆，重新掰起手指头，扑闪着大眼睛说道：“你骗人骗人，就是九只！”
　　 “枪声一响，鸟儿们都吓飞了，只剩下一只死鸟搁在树上了呀，怎么会是九只呢？”我笑着为他释疑。
　　 他也笑，然后习惯性地把左手大拇指伸进嘴里作若有所思状。
　　 儿子吮手指的习惯一直是我和她妈的心病，左手的大拇指有点变形了，和右拇指对比，簿了许多。
　　 这习惯从他断奶后开始持续近一年了，当我们发现这行为的“恶劣”程度，再来给他纠正却遇到不小的麻烦。
　　 他一直习惯躺在妈妈的怀里入睡的，相对灵活的右手受到禁锢，于是左手随心所欲起来。入睡的两个条件就是妈妈在旁、手指在口。我们于夜里每次要醒来几次，将那根细细的手指轻轻地从他嘴里拔出来。他极不情愿地吮着嘴，安静的小脑袋开始不安份，手臂几欲摆脱控制而不能。而当疲乏的我们进入梦乡后，手指又重新回到他的嘴里。
　　 “你把手放哪里了？！”我呵斥一声，瞪着眼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指拿出来，兴致盎然地抓着我的胳膊说：“再来，再来，我还要听！”
　　 我看他兴致那么浓，就有心逗逗他。
　　 “树上十只鸟，砰一枪，还剩下几只？”
　　 “还有一只。”他亮开嗓子大声喊道。
　　 “呵呵呵，你又错了，一只都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呀，爸爸这次手有点发抖，枪打偏了，一只都没打到，鸟儿们全飞了。”
　　 “咦……啊……”他欢呼雀跃。
　　 到了三岁后，儿子开始有点小聪明，在吮手指这事上竭尽那点微不足道的智力和我们斗起“法”来。为了躲避我们的监视，他开始不在妈妈的怀里入睡了，而是背对背，手上拿着自己喜爱的玩具，哼着儿歌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们说着话，似乎已满不在意那根手指了。起初我们对这改变无比欣慰，但是，当他均匀的呼吸代替了可爱的笑语的时候，我们赫然发现那根手指不知何时又偷偷得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有时他索性躲进被子蒙着头去吮，还紧紧地抓着被角不让我们掀开。我们曾给他缠过胶带，可到了早上起床，手指依然在嘴里，胶带却不知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有这些对他来说可能是极为隐蔽，他不动声色的“杰作”都一一被我们揭穿。我们生气极了，时常粗暴地像捉贼似的捉住他的小手，恼怒地治以其约定的征罚。他从睡梦中惊醒，不哭泣，不抗辩，睡眼惺松地任由我们教训数落一顿，再交给妈妈搂着睡下。
　　 可是，那样他再也无法安静下来，夜已经不是夜了，如魔鬼一般让他不安，惊慌，不知所措。他的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小手在大手里挣扎，眉头紧蹙，偶尔发出一声声痛苦呻吟……
　　 我们的教导与训诫他能听懂，时常把两根大拇指对比着看，大约也知道这行为的错误，可是那份心瘾却如吸食毒品的瘾君子一样戒不掉。到底该怎么办呢？我看着儿子瘦弱的身体、乌黑浓密的头发，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爸爸，你还讲，我还想听！”他吵着嚷着。
　　 我答应着，题目几乎一成不变。
　　 “树上十只鸟，砰，开枪打死一只，还有几只？”
　　 “还有九只！”
　　 “为什么，不是全跑了，一只都没有吗？”我反问。
　　 “因为你说打死了一只嘛，又不是没打中。”他自信满满地望着我，这下不会答错了吧。
　　 儒子可教，我心想，但却并不会如他的意。
　　 “哈哈哈，你又答错了，树上还有两只呢！”我乐不可支。
　　 又是一脸惊讶与疑问。
　　 “因为呀，这次爸爸的眼头太准了，居然一箭双雕，打死了两只鸟！”
　　 他哈哈大笑，跑着跳着去把这令人惊奇与意外的答案告诉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
　　 后来儿子上幼儿园了，对于他吃手的习惯在晚上我们态度坚决的防御下稍稍有所收敛，然而去了学校却是由不得我们。过了段时间和老师交谈后，才知道他依然如此，不管是醒着还是午睡，只要手上无所事事，他的大拇指多半在嘴里，而老师也没那么多闲功夫去管他。
　　 眼看着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就要白白浪费在学校，我们又陆续出了许多新招。上学前把他的手指涂上辣椒汁、鱼苦胆，夸大吸入这些东西的严重性。刚开始他好像很谨慎，晚上回来手上还是有淡淡的味道，但不久就彻底不管用了。有时还学会撒谎，就算吮过回来也死不认帐，说手指是被老师用水洗干净的，我们将信将疑。
　　 儿子再怎么聪明，毕竟只是个孩子，在爸妈的手心里永远只是个跳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小猴子而已。
　　 我们心生一计，在他手指头缠了医用胶布，在胶布上用圆珠笔写上字迹，告诫他不得洗手，不得把胶布撕掉，放学回来这些字必须还在。他满口答应，回来时胶布还在，字也在，然而却是松松垮垮的，像只笔帽一样套取自如。于是，我们又在他手指头上作下浓浓的记号……
　　 “爸爸，你还给我讲，我还要听……”儿子蹦蹦跳跳地从妈妈的身边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喊。
　　 我早已有了准备，继续刚才的智力游戏。
　　 “树上十只鸟，砰，开枪打死了一只，还剩下几只？”
　　 “两只！”
　　 我摇摇头。
　　 “一只？”
　　 我又摇摇头，儿子一筹莫展。
　　 “还剩下三只！”说完，我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呀，有一只小鸟和他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玩耍，枪声响了，鸟爸爸用身体挡住了子弹，救下了小鸟，其他鸟儿们都吓得飞走了，而鸟妈妈和小鸟守护着死去的爸爸，久久不愿离开……”
　　 儿子瞪着眼睛，脸上若有所思起来……